第3章 第 3 章 入局
這個疑問在到梅莊時有了答案。
梅莊梅嵩是十幾年前來的奉安城,因醫術超群名氣愈盛,素有醫仙之稱,如今其門中弟子有五,於奉安東南兩家醫館坐鎮,五弟子又各收有徒,都乃杏林佼佼,是以,非弟子們解決不了的疑難雜症,已都不必梅嵩出手。
自五年前起,梅嵩便半隱居於城外梅莊。
梅莊此前不叫梅莊,是一大戶沒落後賣出來的產業,恰逢梅嵩退隱,便將其買下來,改名梅莊。
梅莊先前的主人尤愛臘梅,於梅莊三里外種下一片梅林,延綿至梅莊,此時正逢花期,馬車自梅林中穿梭而過,隱有梅香撲鼻。
魏鳶不是第一次來這裡。
入奉安城的第三日,陸淮帶她來過梅莊求醫。
她曾為救陸淮丟了半條命,身上落下舊疾,陸淮為此沒少尋醫問藥,但始終不見好。
當時聽聞奉安城有位久負盛名的醫仙,陸淮便帶她來過。
那一次來,梅花還未全開,也還未有積雪,路平順了許多。
馬車緩緩停在簡陋的木門前,雪雁撐起傘扶著魏鳶走向院落。
“姑娘當心,路滑得很。”
院門沒關,雪雁喊了兩聲不見回應,請示魏鳶後,便輕輕推開了門。
院中積雪無人清理,但有一條行過的痕跡,魏鳶緩緩駐足,四下打量。
目光最後落在煙囪之上。
她記得,上一次來時,她曾聽梅醫仙的大弟子說過,醫仙胃不好,每日需得按時用飯。
眼下正逢午時,可煙囪無煙,院中亦無飯菜香,清冷的可怕。
且醫仙身旁每日都有弟子伺候,斷不該出現無人清理積雪的情況。
魏鳶心頭的不安愈發的重。
就在這時,突有響動傳來。
“姑娘小心!”
雪雁比魏鳶更早察覺到危險,幾乎在院子周圍的人湧出來的同時,她就已經抽出腰間軟劍擋在魏鳶身前。
起初,雪雁以為是裴家的人埋伏在此,直到看清包圍他們的人是誰後,她面色一變,疑惑的看向魏鳶。
“姑娘,是自己人。”
魏鳶自然已經認了出來。
她緩緩抬眸看向為首的一臉嚴肅的青年男子,對方眼底帶著與雪雁同樣的疑惑。
“姑娘怎來此。”
青年男子快步走向魏鳶,詢問道。
魏鳶定定的看著他,道:“裴姑娘高燒不退,軍醫束手無策,請我來求醫,我倒是疑惑,盧副將怎在此?”
盧堅乃是陸淮身邊很得力的副將,眾所周知,他性子清傲,最是剛正不阿。
魏鳶起先到陸淮身邊時,屬他最為反對,在他看來,成就大業不該沉迷於女色。
直到後來,魏鳶屢次獻出良策,讓風淮軍避開危險,減少不少損失,又捨身救了陸淮後,盧堅才接納了魏鳶。
不僅接納,更有幾分敬重。
盧堅性子高傲,入他眼的沒幾人,魏鳶是他親口承認的同袍,戰友,自己人。
他還曾說過,配站在陸淮身邊的女子,只有魏鳶。
所以他如論如何都沒想到,今日他們在此埋伏了三個時辰,等來的人會是魏鳶。
聽得魏鳶的解釋,盧堅輕輕點頭。
“原是如此,姑娘今日來的不巧……”
“依我看,倒是很巧。”
突然,有一人打斷了盧堅。
盧堅為陸淮副將,在軍中極大,軍中少有人敢打斷他的話。
風淮軍的人除外。
魏鳶認得此人,裴氏族內的一個嫡出子弟,裴庾。
裴蓉的堂兄。
裴庾踏著雪緩步走到魏鳶跟前,唇角輕輕勾起:“魏姑娘,又見面了。”
裴家來同陸淮談合作時,裴庾也在。
魏鳶與他打過照面。
細眼薄唇,透著涼薄和陰鬱。
這是裴庾給她的第一印象。
魏鳶面色不變的回了禮:“裴四郎。”
盧堅的臉色微沉,他側眸看了眼裴庾,道:“裴四郎此言何意?”
盧堅並不喜歡此人。
但王上的大業需要裴家,即便他很不滿,也得顧及大局。 “裴四郎有所不知,姑娘是陪著主上同生共死過來的,今日出現在這裡,也只為替令妹求醫,並不是我們要等的人。”
盧堅的話不多,能讓他出言替其解釋的人更是屈指可數。
裴庾的眼神也沉了下來。
伯母的擔憂果然沒錯,此女在風淮軍的影響著實過甚。
他與盧堅相處這些時日,自然明白他的性子,能叫他如此袒護的女子,這是第一個。
“是嗎,可我們等了三個時辰,此地只出現了魏姑娘主僕二人。”
“你……”
盧堅正要再開口辯解,便聽裴庾揚聲道:“便是誤會,也得扣押細查,盧副將,風淮軍的規矩是這樣吧?”
盧堅緊皺著眉頭盯著魏鳶。
風淮軍的規矩確實如此。
“再者,查清楚也好還魏姑娘清白不是?”裴庾盯著魏鳶:“魏姑娘,你說對嗎?”
盧堅沉默片刻,朝魏鳶拱手,帶著幾分歉意道:“姑娘,此事幹系重大,要委屈姑娘了。”
委屈二字,魏鳶近日聽得太多了。
但今日還是第一次從盧堅口中聽到。
知道裴家與陸淮聯姻後,來尋過她的人中也有盧堅。
但他甚麼都沒說,只坐在她面前討了壺茶喝,喝完便走了。
還是她叫住了他。
“盧副將只為來喝茶?”
彼時,盧堅頭也不回道:“來勸姑娘的人有很多,不差某我一個,某也不想勸。”
“某還是那句話,在某心中,除了姑娘,無人配與主上並肩。”
盧堅不反對拉攏裴氏,但也不贊成聯姻。
“盧副將,到底發生了甚麼?”
魏鳶輕聲詢問道。
其實她已大約從裴庾的口中猜出些甚麼,只是尚還不清楚箇中細節。
盧堅抬手讓人開啟了身後的門。
透過風雪,魏鳶看見了屋中的梅醫仙與其大弟子,只是此時他們比初見時狼狽許多,脖子上還架著風淮軍的刀。
門開啟時,二人也都朝她看來。
眼神略顯詫異複雜。
魏鳶微微皺眉。
“梅醫仙犯了何事?”
她清楚盧堅性子,他絕不會無緣無故抓人,所以她第一反應並不是有甚麼誤會。
“姑娘,梅嵩……”
盧堅朝魏鳶道:“與其大弟子,乃是狻猊王細作。”
魏鳶神情一滯:“甚麼?”
梅嵩怎會是狻猊王細作?
“此事已確認無疑。”
盧堅繼續道:“姑娘也知曉,軍中出了奸細,就在昨夜我們的探子傳回訊息,今日梅嵩與風淮軍中奸細會在此處接頭,是以由我親自帶人在此埋伏,沒想到……”
魏鳶心中一沉。
沒想到等來了她。
她確實知曉軍中出了奸細。
那時裴家的人還沒上門,陸淮對此震怒,下令嚴查。
“姑娘放心,我定還姑娘清白。”
盧堅正色道。
就如魏鳶不懷疑他抓錯人一樣,他也半點不懷疑魏鳶是細作。
“在此之前,還請魏姑娘入屋內暫歇。”裴庾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魏鳶知道,說的委婉是暫歇,實則是軟禁。
她看了眼屋內受制的梅嵩,面色淡淡。
“好。”
原來,竟是這樣的局。
作者有話說:
寶貝們元旦快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