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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心思?

2026-04-27 作者:小象喝水

第10章 第 10 章 心思?

千漉道:“小滿萬萬不敢。實在是……少爺威儀太重,我一見著心裡直怕,心慌手顫的,才屢屢失態……”

盧靜容暗想,崔昂這般年輕便入了仕,身上那股官威氣勢,連她時常都會感覺到壓力,小滿有此反應倒也情有可原。

“我知道了,下去吧。”

千漉退下後,柴媽媽趨近半步,壓低嗓音:“少夫人,幸得少爺先行離去,若真撞個正著,以少爺那般眼利,我只怕……”

盧靜容豈不知利害?知崔昂來過那一剎那,早已汗毛倒豎。

只是……

盧靜容不過想親眼見那人一面,若親眼看到他與旁人親暱,或許就能徹底斷了念想。

方才,盧靜容是從小門走的,僕役專用的后角門。

盧靜容求了柴媽媽許久,柴媽媽看著盧靜容長大,又是乳母,見她連日憔悴,終是心軟,才答應了。

盧靜容換上芸香的衣服,扮作採買丫鬟。柴媽媽只向管事說少夫人病體初愈,口中無味,想用些外頭鋪子的點心,領了對牌。出門時又塞了銀錢給守門婆子,又說少夫人急著要用,這才矇混過去。

柴媽媽後怕不已,冷汗涔涔,若當時被識破,後果不堪設想。

斷不能再應少夫人這樣任性的要求,跟她一起犯傻了,來崔府前明明答應過夫人要好好規勸小姐的。

再瞧瞧崔家八郎,多好的郎君呀,京中多少閨秀求都求不來的親事,少夫人怎麼看不見崔八郎的好呢?

盧靜容心裡卻想,自個費盡周折出府了,卻沒見到表哥,滿心失落。

雖還想再試一次,卻被崔昂突然而至驚著了,一時心緒紛亂,說不出話來。

柴媽媽:“少夫人,今日沒見到,便是天意。老天爺這是在提醒您,該放下了。”

盧靜容沉默著。

靜了片刻。

柴媽媽道:“不過小滿這丫頭,我瞧著頗有幾分機心。這三番兩次的,任她說的再有道理,多了便不正常,少夫人得空時須得敲打敲打,若心大了,斷不能容,儘早打發出去才是。”

盧靜容現在哪有心思想這個,並未細聽,只含糊應了一聲。

柴媽媽心裡嘆氣,看了眼心神不屬的少夫人,出去了。心道,再有下次,便不能留這丫頭了。

只成婚兩月,便想著要爬床了,這樣不安分的丫頭,若留下來,不知要生出多少事。

飲淥見少夫人把小滿叫去後,小滿竟未受任何責罰,心中不免悻悻。

入夜,飲淥與含碧那床落了帳子,傳來窸窣低語。

千漉拿著燭燈照著右腳,見腳踝處微微泛紅,稍一轉動便隱隱作痛。

沒掌控好力度,扭傷了。

明天得尋些膏藥塗塗。

“還讓不讓人睡了?”飲淥撩開帳子,瞪過去,“自個兒不睡,非要拖著我們作陪?這屋子難道是你一人住的不成!”

千漉放下腳,轉頭迎上飲淥的視線。

燭影昏黃,映得她猶帶稚氣的臉龐半明半暗,唯獨那雙眸子靜如寒潭,火苗在瞳仁裡幽幽躍動。

飲淥被她看得氣勢一怯,隨即又惱自己竟被小滿這小丫頭懾住,強撐著冷笑道:“你日日熬到三更,攪得旁人不得安寧,倒覺得自己在理了?”

飲淥這人一沾枕便呼呼大睡,還打鼾,何況平日千漉用燈油頗費,都是自己掏錢補上的。

那盞油燈擺在中央案几,大夥兒都可以一起用,飲淥經常蹭,繡點香囊、帕子甚麼的。現在跟千漉有矛盾了,臉皮還沒厚到那個地步,早早便上床了。

“飲淥算了。”帳子裡伸出一隻手,扯了扯她,“睡吧。”

飲淥還想說甚麼,下一瞬,燈被人吹滅了,室內一片漆黑。

千漉藉著欞隙透入的月色,摸索著爬上床。

秧秧在裡側偎過來,小聲道:“小滿你別生氣,若與她吵起來,反倒稱了她的心。”

千漉看著秧秧天真單純的眼睛,心想,這才是真正的孩子啊。

揉揉小可愛的頭:“放心,我沒生氣。”

算上上輩子的年紀,她跟飲淥都差輩了。

跟個小屁孩計較甚麼。

隔日,千漉去林素那裡,本想託她出府買些治扭傷的膏藥,不料剛踏進門便遭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這傻丫頭,瞞著我做了甚麼?!”

“我讓你機靈些,可不是叫你攀附少爺!”

原是晨起柴媽媽來過,言語間點撥幾句。林素何等世故,當即臊得滿面通紅,忙不疊向柴媽媽賭咒:小滿絕無此心,若真有這念頭,她這做孃的親自打斷她的腿!

再瞧瞧女兒的臉,做姨娘?她連想都不敢想。

這孩兒怎就生了糊塗念頭,定要趁早掐滅才是。

“咱們須得認清本分!盧家待我們母女恩重如山,萬不能做那等忘恩負義、叫人戳脊梁骨的事!”

“小滿啊,人貴有自知之明。”林素手指不輕不重地點千漉的腦門,“你睜眼瞧瞧少爺,那是何等清風明月般的人物?你再低頭瞧瞧自個兒,整日灰頭土臉的,跟只剛鑽完灶眼的小貍奴似的。那雲上的仙子,也是咱們敢肖想的?仔細讓人聽了去,笑掉了大牙!”

千漉被親孃這麼拉踩,心裡多少有些小怨念,揉著額頭:“娘,我沒有,是柴媽媽誤會了。”

見林素仍是一臉不信,千漉只得舉手對天立誓:“菩薩在上,我若有此心,便叫我天打五雷轟!”

林素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從懷裡掏出個溫熱的布包,迅速塞進千漉懷裡,裡面裹著的糕餅散發出淡淡的甜香。

“近幾日規矩些,莫再往我這兒跑了。柴媽媽盯著你呢!”

說著將她推了出去。

千漉往回走,快到棲雲院才想起自己去找林素的目的。

又活動了下右腳,也不是那麼疼。

過幾日應該就好了。

盧靜容身子爽利後,便主動往昭華院請安。

“過兩日我要設花宴,你屋裡那個手巧的丫頭,借我使喚幾日可好?”

“母親需要,遣人說一聲便是。”

大夫人往邊上看了眼,一旁侍立的丫鬟捧上錦盒,盧靜容回去開啟,竟是白老先生的真跡,怔了片刻,吩咐人:“掛起來吧。”隨即喚千漉入內。

千漉進來時,目光從牆面掠過,瞥見那兒新懸了一幅畫。

盧靜容道:“小滿,大夫人過幾日要辦花宴,點明要你,你需得多費些心思,仔細琢磨,莫要辜負大夫人的看重。”

“是,少夫人。”

退出房門時,千漉又多看了幾眼那畫。

那是一幅水墨寫真,筆法超逸精到,極為生動。

是技術非常高超的畫家。

兩日後,大夫人的貼身丫鬟汀蘭前來領人。

千漉在茶爐房收拾了自制的點心模具與銅秤,隨她一前一後出了院門,見飲淥立在廊柱旁。飲淥那日無意中聽小滿對秧秧說要去大夫人院裡,她便急赤白臉地嚷嚷:“吹甚麼牛?大夫人怎會專程找你!”

千漉沒理她。

秧秧氣不過,替千漉說話:“飲淥你是不是忘了,大夫人早誇過小滿手藝好!如今花宴點名要她制點心,有何稀奇!”

飲淥氣得牙根都咬緊了。

千漉瞥了飲淥一眼,見她沒甚麼異動,就沒理她,跟汀蘭並肩離去。

途中細問了花宴主題、賓客喜好與飲食禁忌。

汀蘭大致講了一些,到了昭華院,引她至西廂小廚房。裡頭四五個丫鬟正忙碌,汀蘭遞來一冊花宴錄,上面詳細寫著賓客名姓、家世背景,口味喜惡、飲食宜忌也一一註明。

看過了冊子,又領著千漉往花廳去。

通往花廳的廊廡長且深,四下通透,全無遮攔。北風從柱間廊下呼呼灌入,千漉連打了好幾個寒噤,鼻尖凍得通紅。她縮著肩膀,將手揣在袖中,跟著汀蘭進了花廳。

甫一踏進廳門,彷彿驟然踏入了另一個天地,一股溫熅的、帶著花香的暖潮迎面撲來,地磚底下竟傳來融融不斷的暖意,順著足心蔓延,頃刻間,全身的寒氣被驅散。

活過來了。

千漉伸展了下凍得發麻的手臂,舉目四顧。

花廳地下埋有陶製火道,溫暖如春。

牡丹、芍藥、海棠、茉莉……本應在春夏時節開放的花,正在精瓷名窯中爭奇鬥豔,雲蒸霞蔚。自然,也少不了當季的蠟梅、紅梅,配著南天竹,以松枝、冬青襯底,置於半人高的青瓷大缸中,紅綠相映,明麗照眼。

窗外北風蕭瑟,萬木蕭條,屋內四季的花同時綻放,滿目錦繡,教人目眩神迷。

心底不由暗歎:這要耗費多少財力人力才能供得起這麼大一間四季花廳啊。

又有點點心酸,人不如花。

千漉在昭華院忙活了好幾天,大夫人院裡的丫鬟個個玲瓏剔透,一學就會,有這麼多人幫忙,千漉倒也不怎麼累。

丫鬟們都繃緊一根弦,唯恐出錯,惹了哪個貴眷不悅。

懷惠盯著整個流程,何處疏漏便立時補救,臨事不亂的氣度,不愧是大夫人跟前得臉的掌事丫鬟。

連著幾日在昭華院與棲雲院來回奔波,雖活不多,千漉還是累著了。

傍晚回去,帳子裡,秧秧替她揉肩,千漉錘著痠軟的小腿,見右腳踝又腫起少許,捏住輕輕一旋,感到一股刺痛。

秧秧擔憂問道:“小滿,你的腳傷還未好麼?”

千漉:“嗯……明日花宴事了,我去尋我娘要些藥膏塗塗。”

秧秧忽然聲若蚊蚋:“小滿……”

千漉:“怎麼了?”

秧秧有些不好意思說。

千漉見秧秧紅著臉,好笑地颳了一下她的臉蛋。

秧秧:“小滿,我想……”

千漉:“你想去看花宴?”

秧秧眸子倏地睜大,眼裡寫著“你怎麼知道?”

小孩子都愛看熱鬧嘛。

千漉笑道:“我與汀蘭姐姐說一聲便是。”

秧秧:“這樣會不會不好?”

千漉:“還有幾樣點心需明早現做,我只說需個熟手相助,汀蘭姐姐必會通融。”

秧秧立刻開心了:“謝謝小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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