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第81章
鮫人王的聲音在陳夢腦海中迴盪。
陳夢的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張臉, 隊友、敵人、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是誰？
“現在不是追究叛徒的時候。”鮫人王似乎看穿了她的思緒，緩緩搖頭，“夜的分身已經感知到了末日之心的覺醒, 它正在撕裂位面，向這裡降臨。。”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整個海底洞xue開始劇烈震動。穹頂上那些發光的寶石紛紛碎裂, 海水變得渾濁而滾燙。遠處, 幽藍的海水深處, 出現了一道暗紅色的裂痕, 像是天空被撕開了一道傷口。
那道裂痕在擴大。，從裂痕中湧出一種黏稠如同活物般的黑暗。它在水中蔓延，吞噬著光芒, 所過之處, 珊瑚枯萎，貝殼碎裂, 連海水都變得腥臭。
“夜……”陳夢握緊末日之心，感受著它傳來的憤怒。
鮫人王轉身面向宮殿深處的某一面牆壁, 抬手一揮。貝殼牆壁應聲裂開，露出一間密室。
五件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兵器懸浮在水中。
長劍, 劍身如月光凝結, 纖細而鋒利。
短刃，刃口泛著幽藍, 像是深海的顏色。
長弓，弓身由龍骨雕刻，弓弦是透明的、彷彿由月光織成。
法杖，杖頭鑲嵌著一顆淚滴狀的珍珠，內部有星河流轉。
還有件輕薄的鱗甲, 由銀白色的鱗片編織而成，在水中微微發光。
“這是月留給鮫人國的最後饋贈。”鮫人王的聲音帶著一絲哀傷，“千年前，月預見到了自己的隕落，它用最後的力量鑄造了這五件兵器，等待‘持心者’和她的同伴歸來。”
陳夢的目光掃過那五件兵器，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她彷彿在千年前就見過它們。
“選吧。”鮫人王說，“它們會認出自己的主人。”
貓貓第一個游上前。她的手觸碰到那對短刃的瞬間，短刃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藍光暴漲，彷彿找到了失落已久的夥伴。貓貓的眼睛亮了，她握住短刃，感受著它們與自己的契合。
“這好像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她喃喃道。
栗子猶豫了一下，走向那根法杖。她的指尖剛觸碰到杖頭的珍珠，法杖便微微震顫，珍珠內部流轉的星河驟然加速，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湧入她的身體。栗子的眼鏡片上映出星光，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法杖。
美少女戰不死她徑直走向那張龍骨長弓，握住了弓身。弓弦自動繃緊，一支光箭憑空出現在弦上，瞄準了遠方那道正在擴大的暗紅裂痕。戰不死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彷彿她天生就是為這張弓而生。
最後，陳夢走向那件鱗甲。銀白色的鱗片在她觸碰的瞬間自動展開，如同一件輕盈的外衣，貼合在她的身上。鱗甲沒有重量，卻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像是月的擁抱，又像是千年前那些犧牲的夥伴們無聲的守護。
她沒有選那柄長劍，因為她已經有武器了，末日之心。
“還差一個人。”貓貓突然說，聲音低了下去。
靜霞奶奶的位置，空了。
沉默。
鮫人王緩緩開口：“她的信念已經化作光點，融入了末日之心，她與你們同在。”
陳夢低頭看著胸口的末日之心，藍白色的光芒中，多了一些金色的光點。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
“靜霞奶奶不會希望我們在這裡悲傷。”她的聲音沙啞卻堅定，“她會希望我們戰鬥。”
貓貓抹了一把眼睛，握緊短刃：“對，戰鬥。”
栗子推了推眼鏡，法杖在她手中微微發光：“我們沒有退路了。”
美少女戰不死拉開弓弦，光箭直指遠方的黑暗：“那就來吧。”
陳夢轉向鮫人王：“我們需要怎麼做？末日之心雖然覺醒了，但我還不知道如何主動使用它的力量。”
鮫人王游到陳夢面前，伸出手，按在她胸口的末日之心上。
“月的心臟，本身就是信念的容器。你不需要‘使用’它，你只需要相信。相信你的同伴，相信你自己，相信那些已經逝去卻從未離開的靈魂。當你們的信念足夠純粹足夠強烈時，末日之心自然會回應。”
他看向貓貓、栗子和戰不死。
“你們也一樣，這五件兵器，是月用最後的意志鑄造的。它們不僅僅是武器，更是信念的放大器。你們的勇氣、守護、犧牲，所有這些情感，都會透過它們轉化為力量。”
他後退一步，雙手抬起。
“讓我為你們施加鮫人國的祝福深海之佑，它能保護你們在接下來的戰鬥中不被夜的精神汙染侵蝕，但持續時間有限。你們必須在祝福消散之前，結束戰鬥。”
鮫人王開始吟唱，那是一種古老的語言，音節沉重而悠長，像是海浪拍打礁石，又像是海底深處的嘆息。藍白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湧出，化作四道光柱，分別籠罩住陳夢、貓貓、栗子和戰不死。
光芒滲入她們的面板，帶來一陣清涼的觸感，像是在靈魂表面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冰。
祝福完成。
而遠處的暗紅裂痕已經擴大到足以容納一個龐然大物透過。
黑暗從裂痕中湧出，如同倒流的瀑布，在海底凝聚成一個巨大的的人形。那人形足有十米高，五官模糊不清，唯有一道和夜之印記一模一樣的裂痕清晰可見。
夜的分身。
它沉默著，但它聲音卻直接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壓。
“持心者，你又一次站到了我的面前。”
陳夢感到末日之心在劇烈搏動，它在憤怒。
“你殺死了他們。”陳夢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一次又一次，我的同伴，我的戰友。”
“他們只是螻蟻。”夜的聲音帶著輕蔑，“而你也不過是一隻稍微頑強一些的螻蟻。千年前你失敗了，千年後你依然會失敗。”
“那就試試看。”
陳夢握緊末日之心，將全部的意志灌注其中。
藍白色的光芒從她胸口爆發，如同第二顆太陽，照亮了整個海底洞xue。光芒讓它的輪廓變得清晰了一些，在那團黑暗中，隱約可以看到無數張扭曲的臉，無數雙絕望的眼睛對陳夢怒目而視，彷彿要掙脫而出吞噬她。
貓貓衝了出去，她的身形在水中快如閃電，雙刃在藍光中劃出兩道弧線，斬向夜分身的側翼。黑暗被切開，但瞬間又癒合。夜分身的手臂揮來，帶著毀滅性的力量，貓貓閃避不及，被擦過肩膀，整個人倒飛出去。
“貓貓！”栗子舉起法杖，一道治癒的光芒籠罩住貓貓。同時她用法杖指向夜分身，杖頭的珍珠射出一道璀璨的光束，擊中了夜分身的軀幹。光束在黑暗中炸開，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缺口只持續不了多久，美少女戰不死趁機拉滿弓弦，三支光箭同時射出，精準地射入夜分身那裂痕般的眼睛。
陳夢抓住機會，衝向夜分身的核心。末日之心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由純粹信念構成的藍白色光劍。
她揮劍斬下。
“太弱了。”
夜的聲音在她腦海中炸開，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黑暗中爆發，將陳夢彈飛。她撞在珊瑚牆上，口中湧出腥甜。
“你們以為憑這幾件玩具就能傷到我？”夜分身的黑暗開始收縮、凝聚。“千年前，你們七個人聯手，都沒能碰到我的本體。現在你們只有四個人，還少了一個最關鍵的……”
它忽然笑了笑，“不對，我為甚麼要提醒你。”
陳夢嘲諷：“呵，你還是個有智商的反派呢。”
她擦去嘴角的血，重新握緊末日之心，將光芒擴散開來，籠罩住每一個隊友。
她們五個人身上的祝福光芒與末日之心的藍光融為一體，五件兵器開始共鳴，發出不同頻率的嗡鳴，卻又和諧地交織在一起。
“信念之力。”陳夢低聲說。
千年前那七個靈魂匯聚成的那道光，靜霞奶奶消散時那些飛向她的金色光點，貓貓毫不猶豫擋在她身前的身影，栗子拼盡全力釋放治療術的堅持，戰不死即使渾身浴血也不曾後退的倔強。
這些才是真正的力量。
末日之心驟然爆發出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光芒。
無數或藍或白或金的光點從末日之心中湧出，如同銀河倒瀉，籠罩住整個戰場。那些光點落在夜分身的黑暗上，如同滾燙的金屬落在冰雪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黑暗開始融化。
“不可能！”夜第一次露出了慌亂，“你怎麼可能——”
“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陳夢衝向夜分身，這一次她直接伸出雙手，按在了那團黑暗的胸口。
時間回溯。
回溯夜分身所吞噬的那些靈魂的時間，將它們的狀態，回滾到被吞噬之前。
末日之心的力量與她的時間回溯能力疊加，產生了不可思議的效果。
夜分身的軀體開始崩解，從內部瓦解，那些被它吞噬的靈魂碎片，在時間回溯的作用下，開始脫離黑暗的束縛，化作無數光點，四散飛離。
“不——！”
夜分身發出淒厲的慘叫，它的身體越來越小，越來越薄。黑暗如同退潮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消散。
最終，當最後一片黑暗消失時，夜徹底崩潰了。
但末日之心也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般的聲響。
陳夢低頭看去。
末日之心的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痕。
藍白色的光芒從裂痕中滲出，那顆心臟還在搏動，但力量也在迅速衰減。
陳夢握緊末日之心，感受著它傳來的微弱脈動，“月的心臟，快支撐不住了。”
鮫人王遊了過來，看著末日之心上的裂痕，金色的眼睛裡滿是哀傷。
“月的力量正在消散，它支撐了千年，已經到了極限。”
“那怎麼辦？”栗子的聲音發顫，“沒有末日之心，我們怎麼對抗夜？”
陳夢腦海中迴響著鮫人王剛才的話：“月的心臟，本身就是信念的容器。”
如果它是容器，那麼……
“還有辦法。”陳夢抬起頭，目光掃過隊友們，“末日之心的力量來自信念，只要我們的信念不滅，它就不會徹底碎裂。”
她將末日之心重新按回胸口，感受著它與自己的心跳漸漸同步。
“走吧。”她說，“回覆興號，去找夜的本體。”
“你知道它在哪？”戰不死問。
陳夢看向遠處那道正在緩緩閉合的暗紅裂痕，那是夜分身降臨留下的痕跡。
本體的線索。
“它就在系統的最深處，中央控制室。”
她想起了千年前那場戰鬥的最後場景，那扇門，她曾經差點推開。
這一次她要真正走進去。
鮫人王緩緩點頭，從懷中取出一顆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珍珠，遞給陳夢。
“這是深海之眼，可以指引你們穿過位面裂縫，回到復興號。但記住，夜的本體比它的分身強大百倍，你們只有一次機會。”
陳夢接過珍珠，握緊。
“一次就夠了。”
她轉身，看向隊友們。
“走。”
四人同時遊向海面，珍珠在他們前方開路，幽藍的光芒撕裂了黑暗的海水，指引著通往位面裂縫的方向。
身後，鮫人國在崩塌。那些美麗的珊瑚建築失去了光芒，變得灰暗而脆弱。鮫人們聚集在廢墟中，金色的眼睛目送著持心者離去，在送別最後的希望。
陳夢握著末日之心，感受著那道裂痕傳來的刺痛。
月的力量在消散，但她的信念從未如此堅定。
這一次，她要終結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