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深夜歸人
李愛國堅持把包袱塞給她：“林知青，你就收下吧。我這替班幾個月，掙了好幾十塊錢，比下地幹活強多了。這塊布就算是我給孩子的一點心意。你要是不收，我心裡過意不去。”
陸戰野在旁邊看著，也勸道：“小晚，愛國哥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林晚這才接過包袱，開啟一看，是幾塊細棉布，顏色素淨，質地柔軟，確實是給孩子做衣服的好料子。她心裡一暖，認真地說：“愛國哥，謝謝你。”
李愛國擺擺手，笑了：“謝啥謝，應該的。”
他又坐了一會兒，喝了碗糖水，就起身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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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李愛國，陸戰野回到屋裡，看見林晚還在翻看那些布料。
“愛國哥這人還挺講究的。”林晚說。
陸戰野點點頭：“愛國哥從小就這樣，不愛佔便宜，為人也真誠。他們家日子過得緊巴，但他從來不佔別人便宜。該他的他拿著，不該他的，一分都不要。”
林晚想起李愛國剛才的話，感慨道：“他給我替班這幾個月，確實能掙不少。加上他在家幫他爹算賬，他們家的日子應該能好過不少。”
陸戰野笑了：“那得謝謝你給他這個機會。要不是你找他替班，他哪能掙這份工資？”
林晚搖搖頭：“是他自己爭氣。王主管考他的時候，他答得挺好，不然也留不下來。”
陸戰野坐到她旁邊，看著她：“媳婦，你說咱們以後，要不要也學愛國哥這樣，老老實實做人，本本分分做事？”
林晚轉頭看他，眼裡帶著笑：“你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陸戰野愣了愣，然後笑了。
是啊，他一直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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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林晚在半夢半醒間聽見了院門響。
她睜開眼睛，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見一個人影輕輕推門進來。是陸戰野。
“戰野？”她輕聲喊了一聲。
陸戰野正在門口站著，聽見她的聲音，壓低聲音說：“吵醒你了？我身上涼，先別過來，別凍著你。”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身上的寒氣散了些，才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林晚已經坐起來了，披著棉襖，看著他：“甚麼時候回來的？餓不餓？我給你弄點吃的。”
陸戰野擺擺手，走到炕邊，在離她稍遠的地方坐下：“沒事，我在馬哥那兒吃了碗麵，不餓。”
他從懷裡掏出錢，遞給她：“今天晚上掙了三十多塊。”
林晚接過錢，藉著月光看了看，疊好放在枕頭底下。陸戰野又從揹簍裡往外拿東西，一樣樣擺在炕沿上。
“這幾個蘋果和梨，留著給你吃。這罐麥乳精，還是你喝。這塊牛肉，明天我給你燉了。這兩個豬蹄，讓娘給你燉湯，下奶好。這幾個鹹鴨蛋，早上就粥吃。還有這包桃酥和二斤掛麵，餓了隨時能墊墊。”
林晚看著炕沿上擺得滿滿當當的東西，有些吃驚：“怎麼帶回來這麼多？吃不完啊。”
陸戰野笑了，一邊把東西歸置好，一邊說：“娘說了，你這雙胎雖說坐了雙月子，但也得注意。多吃點有營養的，否則孩子喝奶，都會把你的氣血吸沒了，到時候身體就垮了。”
他頓了頓，認真地說：“娘說，不少人生完孩子之後就經常生病，或者渾身哪都疼，就是因為出了月子之後沒養好，累著了。所以你得好好多休息，孩子有我呢。”
林晚聽著，心裡暖暖的。她靠回枕頭上，笑著說：“我這都是老佛爺的生活了。坐了雙月子，就算出了月子，主要帶孩子也是你跟娘。尿介子我都沒洗過，除了孩子餓了喂喂奶，其他根本就不用我，你跟娘就全包了。”
陸戰野收拾完東西，去洗了把臉，換了乾淨衣裳，這才上炕。他小心翼翼地把林晚摟進懷裡，怕壓著孩子。
“你是我媳婦。”他說，聲音輕輕的，“你懷孕那麼辛苦，我都不能替你分擔。這孩子出生了，但凡我能幹的，肯定都幹了。讓你好好養著。”
林晚靠在他懷裡，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
窗外，天快亮了。
陸戰野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好了，快睡吧，一會兒這兩個小魔頭就要醒了。”
林晚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又帶著笑：“這兩個小祖宗，出了月子就天天早早就醒了。只要天一亮，屋子裡有亮了，他們準醒。咱們想睡個懶覺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陸戰野也笑了：“可不是嘛，天天到點就醒，比公雞打鳴還準。”
林晚說：“還好晚上睡得早，天剛擦黑就睡。晚上喂點奶就行，也不鬧人。有時候醒了，自己也能玩一會兒。”
陸戰野點點頭，打了個哈欠：“行了，快睡吧。還能睡一個時辰。”
兩人不再說話，屋裡安靜下來。
窗外，東方天際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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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個多月，冬去春來，天氣漸漸暖和起來。
這天上午，陸戰野抱著兩個孩子去了老宅。。
王秀娥接過安安和平平，一邊一個摟在懷裡，笑得合不攏嘴：“哎喲，奶奶的大孫子大孫女來了！快讓奶奶看看，又胖了沒有？”
兩個小傢伙已經三個多月了，養得白白胖胖的，眼睛又黑又亮，見人就笑。王秀娥稀罕得不行，親親這個，又親親那個。
陸戰野坐在旁邊，說：“娘，明天小晚就得回去上班了。我跟她商量了，孩子送到紡織廠的育紅班，她去餵奶也方便。先去試一試，如果不行再研究其他辦法。”
王秀娥點點頭：“那就得辛苦小晚了。上班還得惦記著孩子。”
她想了想，又說：“有甚麼需要我幫忙打聽的，你們就說話。我在村裡認識的人多，說不定能幫上忙。”
陸戰野應著：“行，謝謝娘。”
王秀娥忽然想起甚麼，起身去了裡屋，出來時手裡拎著個小籃子。籃子不大，但裝得滿滿當當的，都是雞蛋。
“這個你們拿回去。”她把籃子遞給陸戰野，“這是最近家裡下的雞蛋，我都攢下來了，留著給小晚吃。她上班辛苦，還得餵奶，得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