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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兒要娶一人入東宮

2026-04-27 作者:西菁

第11章 第 11 章 兒要娶一人入東宮

阿眉渾渾噩噩地抬起頭,蠕動了一下唇,濃郁的血腥味再次撲鼻而來,她啞著嗓子咳嗽了一聲。

“墨蘭。”

姜遲冷聲喚人,緩緩鬆開了她。

她離魂似的被墨蘭扶著回屋了,姜遲站在那,他原本乾淨的衣袍上已經被染上大片的血,配上那冷戾的眸子和渾身的肅殺之意,使人為之膽寒。

“主子,全部清理了。”

俞白上前回稟。

姜遲摩挲了一下指尖,感受著漸漸消散的餘溫和變冷的血跡,他瞥了一眼院子裡橫七豎八的屍體,反手抽出俞白的佩劍,寒光一閃,地上那具屍體的雙手已經被砍了下來。

“送回去。”

冷戾的聲音落在風裡,原本已經走到門邊的阿眉下意識回頭瞧了一眼,被那雙手嚇得腿一軟,差點摔在門檻。

“姑娘慢點。”

她被墨蘭扶著進了屋,往鏡子裡瞥了一眼,手上、脖子上、臉上都是血,冷膩的血腥貼著她的肌膚,彷彿還在提醒她方才那場死裡逃生的驚心動魄。

墨蘭伺候著她把一身的血都洗乾淨,又換上了衣裳,屋內也收拾得乾乾淨淨,窗子大開,點了薰香,可依舊蓋不住那濃重的血腥味。

她顯然嚇得不行,緊緊拽著墨蘭的衣袖,原本就孱弱的小臉更一片慘白,病殃殃的。

“墨蘭姐姐……今夜……可知是誰?”

“就那麼趕巧?”

沈煒剛熄了燈摟著小妾躺到床上,手一摸沒碰到身嬌體軟的美人,反倒碰著了兩隻斷掉的手,頓時人嚇得摔下了床,所有旖旎的心思煙消雲散。

與姜遲分開後,他去見了三皇子。三皇子的想法比他果斷得多,直接要放棄這個棄子。

既然要棄,就不能讓姜遲得了好,他趁著姜遲還在皇宮的時候,派人去別院處置掉這個麻煩。

如今收回了兩隻斷手,他陰沉著臉,顯然心情很是不好。

墨蘭躊躇著,怕嚇到她。

“奴婢也不清楚,但您莫怕,既然主子來了,您便安全了。”

安全?

阿眉咬著唇,手顫抖了一下。

就算墨蘭不說,她在這京城也只結了一個仇。

方才那場瀕臨死亡的絕望實在太真實,她幾乎肝膽俱裂,真正認識到了這是個吃人的上京城,人命在上位者眼裡真就如螻蟻一般。

她真是怕了,她不知道怎麼就得罪了這位侯爺非要致她於死地,但她知曉,躲過了今天也會有明天。

貴人不能庇佑她一輩子。

她更不能……一次次牽扯別人去死。

阿眉的目光落在門口那一灘才清理乾淨的血跡上,想起宜蘭一條鮮活的生命就倒在她面前,眼中有濃重的愧疚。

她忽然醍醐灌頂,比著命,甚麼認親,甚麼來京都不重要了,她得活著,她得先有命。

眼中的恍惚漸漸堅定下來,她攥住了墨蘭的手。

“墨蘭姐姐,我想見貴人一面。”

姜遲推門而進的時候,阿眉正蜷縮在床榻一角,抱著膝蓋把自己團成一塊,一頭青絲披散下來,遮住她巴掌大的小臉,身子一顫一顫,顯然還驚魂未定。

一片陰影投下,阿眉剛抬起頭,一隻微冷的手就貼在了她的額頭,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高熱退了。”

她無所適從地嗯了一聲。

“多謝……多謝貴人。”

姜遲坐在床榻邊,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連忙低下頭,鼓起勇氣。

“貴人,今日請您來是有件事想告訴您,我在這叨擾的時間也不短了,想這兩日就向您辭行。”

此話一出,她頓時感覺周身氣息一變,姜遲眯著眼看她。

“你要走?”

“是……”

“去哪?”

這句的聲音已經明顯冷了下來。

“不在京城了……民女想先回巴蜀。”

“為何?”

姜遲指腹摩挲著手上的指戒。

“不瞞您說,其實民女上京尋親之前有一物件,如今前些天已經丟了,加上發生這些事,民女知曉上京太大,若是尋親也是大海撈針,不願……再多做折騰。”

“僅是如此?”

姜遲微微眯起眼。

“若真是你的親人,你就算沒有物證,他們也能一眼認出你。

何況……”

阿眉低著頭,卻感覺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若是曾經……有除了你親人之外和你親近的人這些年一直在尋你,你也不想見見嗎?”

阿眉不明所以地抬起頭。

“我沒有親人之外的人。”

姜遲一噎。

“而且……我現在先顧著我的命,我若是連命都沒了,哪還管別人呢。”

姜遲眉心一跳。

“你是覺得你從這離開了就能活?”

他眯起眼,阿眉覺得他的語氣更冷了。

“京城這樣的地方,死一個人就像死一隻螞蟻一樣,你今晚離開此處,明天一早我就能給你收屍。”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惡劣。

“還是砍掉雙手,骨頭散一地的那種。”

阿眉小臉唰地一下白了,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姜遲垂下眼。

“所以,別再想離開的事,好好養身體。”

阿眉欲言又止。

“可……可是……”

“沒有可是。”

姜遲額頭突突地跳,冷厲的眼中閃過一絲躁意。

“你是真想送命……”

“可是我怕連累貴人!”

阿眉眼一閉,大聲打斷他的話。

姜遲一頓。

第一句話喊出來,阿眉索性破罐子破摔,她語氣後怕又帶著一絲顫抖。

“您不知道,沈侯爺嚇人得很,我不只是不聽他話才惹惱他,他把我困在侯府的時候,想讓我……我去宴會給太子殿下獻舞,我不願意這才跑了,出了門撞見您,我不知道您為何要把我帶出侯府,但是……”

她吸了吸鼻子。

“但是我沒給太子獻舞,也不聽侯爺的話,要是他真再來追殺我,您救我……會被我連累的。”

她嘟囔著補充了一句。

“說不定還會同時得罪侯爺和太子殿下。”

她想,侯爺都喊了太子殿下去宴席一起吃飯,必然和太子關係極好,她要是再連累貴人得罪這兩位,才真是罪該萬死了。

她低著頭,喊完了話,屋內一片死寂,她也不敢抬頭,只能偷偷用袖子抹眼淚,她這個角度剛好看到姜遲血跡斑斑的衣襬,心中的想法更堅定了。

屋內安靜了好一會,姜遲的聲音才從頭頂傳來。

“所以你非要走,是怕連累我……被沈煒記恨?”

阿眉覺得他的聲音有一絲古怪,但也沒想太多,乖乖點頭。

“嗯。”

阿眉忽然覺得周身的氣息和緩了幾分,彷彿那種一開始冰封十里的冷意是她的錯覺。

“不會。”

她呆呆抬起頭,那張極盛的臉驀然離近她,清冽的氣息無孔不入地侵襲過來,她心尖一顫,臉上不自覺浮起紅暈。

姜遲眉眼映在燈盞下,昏黃的燈光似乎使那冷戾的神情軟了幾分,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緒。

“好好歇著吧。”

他沒再繼續說下去,起身往外走。

屋內點上了炭火,溫暖如春,她原本驚魂未定的心情隨著姜遲這句話奇蹟般地緩和了些,阿眉吸了吸鼻子,慢慢抱著被子躺下。

姜遲出了府邸,連那身衣裳也沒換,直接御馬入宮。

已是深夜,御書房的門被推開,姜遲開門見山。

“兒要娶一位妃入東宮。”

“甚麼妃?你宮外的金屋藏嬌?”

建安帝正翻著手中的奏摺,聞言威嚴的語氣隱約有不滿。

他把兩封奏摺甩到姜遲面前,冷笑。

“昨晚在朕面前說得好聽,一轉眼憑空冒出來一個女人要納進來?你當朕是傻的?

你自己看看!朝臣們都議論成甚麼樣了。”

“滿本口水廢話,有甚麼可看的?

兒臣就站在父皇面前,不比問那些只會寫奏摺的長舌公來得快?”

姜遲淡淡瞥過一眼,沒有開啟的意思。

建安帝怒極反笑。

“好,那你說說你是甚麼意思?”

“兒要娶她。”

短短的四個字擲地有聲,建安帝好一會才回過神。

“胡說甚麼呢?癔症了?”

姜遲沒有重複。

“要朕提醒你嗎?三年前,你的正妻位已經給了一個死人,怎麼,如今醒了,後悔了,打算隨便娶個女人把位置挪了?”

建安帝冷笑一聲。

“你以為太子妃的位置是塊隨便往哪搬的石頭?你想給就給想挪就挪?”

提到三年前,建安帝猶不解氣。

“你的兄弟有幾個像你這樣的?不是找死人就是找村姑,你是皇子,不是道士也不是鄉野村夫……”

“父皇。”

姜遲的神色在他說出“死人”的剎那冷了下來。

建安帝一噎,冷哼了一聲問道。

“是真喜歡?”

姜遲頷首。

建安帝看著他。

姜遲一身絳紫色衣袍,神色冷漠疏離,周身氣息凜然又讓人不敢逼近,這是個他曾經極為盼望他會成為的樣子。

可真正成了這樣子,他的兒子又成了活死人,滿宮的人不要,守著一個死了三年的商女。

別的兒子們一個個的,正妃是手握兵權大將軍的女兒,側妃又是管著國庫的尚書之妹,滿院子的人能扯著大半個朝堂攬權,精打細算到連侍妾的位置都不浪費。

可他呢?

建安帝默了片刻。

“村姑就村姑,只能是侍妾。”

“不行。”

建安帝剛壓下去的火又躥了上來。

“那你是甚麼意思?真想廢了正妃把她娶了?”

“她以側妃身份入東宮。”

姜遲的語氣平淡的像在重複一個事實,建安帝瞪大眼。

“陳吉!”

陳公公正在門外大氣不敢喘,連忙道。

“皇上。”

“把太醫喊過來,朕看他腦子是進水了!”

這一晚阿眉睡得不算安穩,連連地夢到今天發生的事。

“不……別……”

她魘在夢裡,兩隻手死死地攥在一起,把掌心都掐出血痕,眉頭皺成了一團,苦巴巴的,喃喃自語。

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一道身影在漆黑的夜色裡站到了床邊,高大的身形彎下去,一寸一寸把她握在一起的手撫平放在兩側,修長的指尖沒入她唇齒間,將已經浸出血絲的唇瓣救了出來。

阿眉下意識咬了一下含在唇邊的指尖,溼潤溫熱的觸感漫上來,姜遲身子一僵,夜色裡的耳尖漫上緋紅。

作者有話說:

PS:看到大家給俺發的晉江活動新年祝福啦[求你了][求你了]有的寶寶送了幾十次特別感動[撒花]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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