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她心臟得很
他說他喜歡她!
晏既白那一番似是而非的話, 在藺如虹耳邊,被自動翻譯成了她想聽的意思。
本來還蔫了吧唧的小丫頭,立刻重新精神煥發, 整個人昂揚起來。
別管有的沒的, 晏既白是不是親口說想和她在一起?那就夠了。她等了半天, 就等這一句話呢。
見晏既白一臉鄭重,藺如虹笑盈盈地眯起眼,連連點頭:“我明白啦。”
而後,轉開了目光,認真朝著織女廟內的塑像拜了拜。
織女不止管姻緣,也管巧手吧?四捨五入,管事業吧?
修道之人,對凡間的教派,雖有尊敬,卻有餘自身吸收天地靈氣, 無所認同。但這一刻, 藺如虹卻覺得, 若世間真有神佛,她亦想向他們進行禱告。
祈禱他們保佑自己,不受所謂劇本的控制。
祈禱他們能聽見她的祈求, 壓過天道,勝過她體內的, 自稱為系統之物。
也祈禱她在意的所有人,都可以幸福快樂一生。
只要如此, 便足夠了。她的愛情,在確認曾與晏既白相互喜歡的時候,便已不會太在乎結局。
她要是真想和晏既白在一起, 大可以按照系統說的那樣,先把晏既白變成反派,在跑到魔族陣營。對方可是超級大反派,只要拿捏住晏既白對她的好感,她照樣可以過得風生水起。
但這樣太卑劣了。
無論是對修真界,對天道盟,還是對自己,都成了背叛。比起所謂的得失,藺如虹更為在意的,是守住本心。
戀愛一類的大事,等她獲得自由後,有幾百年的時間解決呢。
她認認真真地許了願,重新睜眼,滿目豁然。
晏既白依然在看著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眉宇間,有些許疑惑,像是在好奇藺如虹許了甚麼願。
藺如虹尚未回答,突然感覺,身側的目光有些眨眼。
她下意識回頭,發現無數的過路人正紛紛側目,看著他們兩,議論不休。路人眼中,沒多少負面情緒,盡是揶揄與調侃。
藺如虹一陣無措,扭頭回看。
二人的手,依然被綁在一起,鎖鏈被施了隱身術,常人無法看見。藺如虹合掌祈求時,晏既白的手被牽動,懸在半空,指尖低垂,彷彿要觸碰少女的髮絲。
藺如虹許願的整個過程,他維持著這樣的姿態,一動不動。
漂亮的少年,總會惹人眼球,更何況還是兩個,甚至是如此親密曖昧,令人浮想聯翩的二人。哪怕知道是修士,凡間百姓依然頻頻回望。
甚至有認識的,已經嘰裡咕嚕嘟噥開了。
他們的聲音很小,幾乎如同耳語,但修士耳力超絕,心念一動,那些人的閒言碎語,立刻傳入藺如虹的腦海中。
“這不是山上那位小仙子嗎?長這麼大了?”
“我記得她身邊那個傢伙,好像是她身邊唯一一名男侍,上一次,幾年前吧。他們還下山一起買糖葫蘆來著。”
“竟然能一直伴在仙門的少掌門身側,好福氣啊。”
“也不知日後,有沒有幸……”
漸漸的,流言蜚語,似乎往某些誇張得方向跑偏。諸多猜測,同樣落入晏既白的耳中。藺如虹能清晰地感覺到,連線二人的鎖鏈,刷啦啦地搖動。她忍不住抬頭去看,少年耳廓,早已清晰地染上了一點緋色。
藺如虹的臉,也猝然一紅,慌慌張張地拉著晏既白,躲到了葡萄架後方。
百姓自然不敢去刻意偷看修士,見當事人迴避,立刻偃旗息鼓。
藺如虹,也總算鬆了口氣,面對琳琅燈火,嘴角微微上揚,心情放鬆。
來山下一趟,既散了心,最終目的也成功達成,她該回去了。
念頭一閃而過,旋即,被一連串傳音玉簡的閃動打斷。
藺如虹習慣性掛在腰間的玉簡,正在飛速閃爍,頻率之高,絕非尋常之事。傳訊之人,則是藺真。他當是專程前往飛花院,發現藺如虹不再,既疑惑又氣惱,直接傳訊,讓她立刻折返。
傳訊的內容,僅僅只有兩個字。
速歸。
發生甚麼事了?
藺如虹心頭咯噔一下,攏上不祥的預感。
尋常時間,哪怕她不在院落,父君也不會急召她回宗。如今,七星學府安然無恙,並無靈力湧動,卻如此緊急,莫非是道盟出事,或是靈光閣?
符叔叔……
自那日符素將她推給晏既白後,藺如虹一直再未見到那位嬉皮笑臉的長輩,如果他遭遇不測,的確值得父君如此鄭重。
打住!想甚麼呢!
藺如虹的心,陡然提到嗓門眼,她無措地回頭,朝晏既白看了一眼,示意他去看手中玉簡。
傳訊的頻率,內容的簡短,同樣落入晏既白眼中。他的瞳孔微微一縮,立刻也意識到甚麼。
藺如虹盯著晏既白,想從他的口中得到有關符素的訊息。她回到七星學府後,他是否回到靈光閣,是否知道符叔叔的下落?
晏既白沒有回答,只是抿了抿唇,壓抑地嘆息一聲。
“我會前往靈光閣。”他道。
他也不知道符叔叔的安危。
藺如虹心下一空,不詳預感更重。
“我要回去了。”顧及到識海內的系統,她不敢說太多話,只能輕聲開口,“幫我畫張傳送符,把我直接送回天權峰正殿,免得我又被系統控制。”
晏既白垂眸看她,眼中並無多少留戀,他乾脆地解開了纏繞在腕上的鎖鏈,點指飛快在虛空中描畫。
他像是也有大事要做,這一次的廟會之行,真的只是因為藺如虹的一時興起,不得已而為之。等大小姐玩盡興了,立時抽身離去。
“今日本該做的事,尚未完成。過幾日,我再來尋大小姐。”傳送符畫好,晏既白道。
他指的是每日翻窗後,對藺如虹做的事。
藺如虹還沒來得及答應,法訣已成。晏既白並指一點,一陣虛無後,藺如虹出現在了熟悉的學府正殿。
映入眼簾的,是眉頭緊鎖的父君,以及兩名熟悉的人影。
霍應星,以及,仲殊?
看到兩人,藺如虹嚇了一跳。倒不是害怕,而是仲殊此時的狀態,實在是過於狼狽。
昔日不可一世的道君,此刻遍體鱗傷。一條左臂被齊齊卸去,右肩頭,更是被剜去一大塊血肉。他勉強洗去一身的血汙,受損的部位,也勉強用靈力修補。修士只要不死,便可再造肉身,但新傷疊舊傷的模樣,還是令人大開眼界。
這——
藺如虹不禁頭皮發麻。
仲殊現在的狀態,不像是尋常遇襲。倒像是有人在追著他,一點點剃去他的一身靈骨。
霍應星的情況,則比仲殊好些,沒受多少傷。但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早沒了先前玉樹臨風,英姿颯爽的氣魄。藺如虹到來,霍應星下意識朝她看去,看見她眉心的符文,臉色稍霽。旋即,他的視線久久停留在少女身上,不知在想些甚麼。
藺如虹察覺,轉眸望去,霍應星立刻避開她的目光。他的眼中,有著內疚與自責,充滿迴避。
“父君。”藺如虹心亂如麻,表面不顯,恭敬向藺真行禮。
藺真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一眼,無奈:“總算肯出來了?”
他緩了緩語氣,並未開門見山:“此次召你,是有關仙魔交戰之事。你與晏既白同往靈光閣,為何只回來你一人,你可知他去哪兒了?”
藺真的話語,沒有責怪,更無先入為主的判罰,只有循循誘導。
他沒有提到符素。
藺如虹的心,又是咯噔一下。
反倒是仲殊冷笑一聲,直入正題。
“二位養的好魔族,大鬧靈光閣,破壞傳送法陣,激起仙魔交戰。昔日我前來索要此人,藺小友說他有你教養,絕不會行差踏錯,今日,我特來向二位,討個交代。”
一句話,給晏既白扣上了無數罪名,還將藺如虹牽扯進來。傳送陣啟動,靈光閣遭遇魔族,晏既白失蹤,都是實打實的事,當時在場人數極少,仲殊又是德高望重之輩。他這是想栽贓嫁禍,把冒頭對準晏既白。
“道君此言差矣。”藺如虹立刻反應過來,“當初傳送陣啟動,魔族入侵,道君正與柳素素對峙。魔族出現後,晏既白又將我救走,全程不曾接觸過那面大陣。道君這樣說,有何證據?”
“若不是他,還有誰能撼動法陣?”仲殊冷冷道,“當初,修真界傳言,有魔骨誕生於世,我就懷疑此人。想來,若他真擁有魔骨,在我等對峙期間激化傳送法陣,再來把小道友帶走,乃是輕而易舉。如何,小道友想包庇他嗎?”
他沒有證據。
藺如虹心中明瞭。
如果真的能找出晏既白動手的證據,哪怕不那麼貼合,仲殊也不至於暴露魔骨。他抽了晏既白的仙骨,又對魔骨虎視眈眈,一旦說與外人,只會增強競爭性。
至於仲殊的問題……
嘶。
藺如虹倒是知道,這個傳送陣是怎麼啟動的,可是她不能明說。系統還在呢,萬一電她,她可怎麼辦?
“道君的女兒呢?”藺如虹振振有詞,“魔族傳送陣是在她傷害柳夫人,我們與她對峙時啟動。我倒是覺得,她更有嫌疑。”
她清晰地聽見,識海中傳來一陣吸氣聲,就算沒有解除識海的遮蔽,藺如虹也能隱約察覺到,穿越女在破口大罵。
幹啥?
難不成,穿越女以為她是甚麼正人君子不成?
她才不是父君那樣的老好人,她心臟得很,你潑髒水,我也潑髒水。
仲殊卻像是早預料到藺如虹的駁斥,冷笑一聲,示意霍應星上前。
青年的神情,依舊沉重。他沉默地走上前,彷彿在梳理措辭。
“柳師妹……”他用了一個奇怪的稱呼,彷彿在稱呼那個曾經活著的,在道盟學堂任務中,與他們同行的少女,“不會是叛徒。”
藺如虹一愣。
“為何?”
柳素素確實不是叛徒,但靈光閣的靈力暴動,絕對出自系統的手筆,怎麼著,也得算在柳素素頭上吧?
藺如虹站在距離霍應星幾步開外,使勁兒等他,讓他想清楚再說。
你這臭小子,認不出真正的柳素素也就算了,該不會要為虎作倀,汙衊晏既白吧?
明明我之前,還在猜你是主角來著!如果她的世界真的是一本書,哪有主角如此卑劣?
霍應星苦笑一聲,避開藺如虹的視線:“如果是柳師妹聯絡了魔族,在魔族大舉入侵後,她應當與通氣的魔物匯合才對。”
“她不會像現在這樣,自願躍入鑄劍陣,身死道消。”
作者有話說:論·在小紅小白刻咒文的時候,另一邊到底發生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