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一次吵架 “你你你你怎麼這樣就出來……
“你你你你怎麼這樣就出來了?”祝平安大喝一聲, 手往前一點:“不準動!”
張松鶴被她嚇了一跳,伸出去的腳又收回去了:“怎麼啦?我有甚麼問題?”
“你的衣服呢?怎麼只圍了一條浴巾?等等,那浴巾不是我的嗎?”
張松鶴得知自己用了祝平安的浴巾, 也是一陣害羞。他往廚房的方向一瞥,溫爾雅不在,於是作勢要解開浴巾:“那我現在還你……”
“啊啊啊啊!不要啊!”祝平安捂眼咆哮了:“你裡面沒穿衣服!”
“怕甚麼, 看兩眼又不會掉肉。”張松鶴的聲音極其無辜, 好像祝平安是在大驚小怪一樣, “你摸都摸過好幾次了, 我還怕你看嗎?”
他抱臂站在門框下,肌肉輪廓在這個姿勢下顯得越發優美:“何況,我還巴不得你看呢……”
這句話他說的很輕, 輕的簡直就像呼吸聲一樣, 但祝平安還是聽見了。她忍著男色的誘惑,堅決地捂住眼睛, 裝沒聽見他說甚麼:“衣服呢?”
“洗了。你也知道,我今天來的比較匆忙, 甚麼都沒帶,所以也沒有替換衣服……”
“你等著, 我去給你找找!”
祝平安跑回房間, 翻找溫爾雅的衣物。有一套新買的睡衣他還沒上過身,內褲……內褲沒有合適的, 反正有條外褲就行了!
她紅著臉,一股腦地把衣服塞到張松鶴懷裡,努力忽略手上那光滑熾熱的觸感,和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這是沒上過身的,你湊合穿。”
張松鶴看她眼神躲躲閃閃, 也不再逗她,接了衣服當下就解開浴巾。
祝平安驚叫一聲:“你……你怎麼不回去換?”
“我不能讓你落單。”
祝平安無法,只得閉上眼睛:“你快點換!”
只聽一陣窸窸窣窣聲,好像是浴巾滑落的聲音。祝平安雖然閉著眼睛,卻依然能夠想象到他的動作、他的線條、他的輪廓,甚至能想象到他略帶引誘的眼神……
雖然沒有真的看見他,這種想象卻比真的看見還折磨人。
張松鶴就是故意發出這種聲音來逗她的,見她臉色粉紅卻又堅持閉眼的樣子,一看就知道腦海裡在想甚麼。
可惜,她不敢真的看他。否則她就會發現,他跟她腦海裡的想象,簡直是一模一樣。
溫爾雅的身材跟他頗有差距,幸好睡衣寬鬆,這身衣服他也能勉強穿進去,只是釦子系不上而已。衣服套上,他輕聲道:“好了。”
祝平安睜眼看了他一眼,立刻移開目光,雖然穿了衣服,但穿的……好不檢點!怎麼還露那麼多?
不過……很好看啊,肌肉線條起伏如同林間黑豹,卻又完全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死板線條,每一個弧度都凸顯著力與美。她之前從來沒認真看過……
她沉默地低下頭,忍住了想要看個仔細的慾望。偏偏張松鶴不放過她,帶著沐浴過的香氣和熱烘烘的水蒸氣,坐在她身邊。
“你還不回房間?”
“等爾雅回來了,我就進去房間。”
於是場面一下子又沉默下來,祝平安眼神亂飄,只覺得身側傳來磁鐵般強大的吸引力,她簡直是用盡全副心力與那吸引力對抗。
忽然,一隻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迎上了那健碩的胸膛。
“想看就看。”她聽見他輕聲說,“衣服太小了,你看或者不看,我都是這個樣子,又不是沒見過……”
祝平安沒再說話,他的吸引力如此強大,只要她看上一眼,便再也移不開了。
她對他,早就渴望已久了,那份火花,甚至比對溫爾雅來的更早。這副胸膛曾在她手下如同著火一般燃燒,曾在她落難時牢牢支撐起她的生命……
他離她有一臂遠,但她分明聽見他的呼吸,淺淺搔動著她的鼓膜,激的她顱骨內蕩起陣陣漣漪,連身子都不由得蘇軟了。
客廳的空氣像是溫熱的樹膠,祝平安像只被封住的小蟲,綺念叢生,胡亂掙扎,卻攫取不到氧氣。忽然,大門傳來鑰匙聲,打碎了這凝固的氛圍,祝平安觸電一樣遠離了張松鶴,向門外迎去:“你回來了!”
被撇下的張松鶴暗恨溫爾雅回來的不是時候,但他也毫無掩飾的心思,而是直接倒在了沙發上。
溫爾雅看到他這副樣子,以及祝平安的臉色,就知道這狐貍精剛剛又在施展媚術。他裝在沒看見,招呼平安道:“你也應該洗澡休息了。”
浴室內水流嘩嘩,祝平安咬著嘴唇,心不在焉。方才那一幕在腦海中縈繞不去,流水從頭上傾瀉下來,卻衝不掉記憶與情緒,更衝不掉……剛剛被撩起的玉望。
她已經過情事,也清楚地感覺到身體的需要。她轉身,抱住溫爾雅,將臉埋在他肩窩上,去吻他的鎖骨。
“不是說有人在,不方便……?”溫爾雅扭著身子閃開了。
“……但是我想。”她現在很需要一場晴事,來紓解玉望。
驚異於她一反常態的熱情,溫爾雅伸手,忽地摸到一片詩黏。
那不是普普通通的動情,他的眼神轉冷,他並沒有吻她,也沒有撫摸挑逗她,她這個樣子……是因為誰?
聯想到剛剛張松鶴的神色,一切還有甚麼不明白的?一股怨氣從他心裡發了上來,他躲開祝平安的親吻,將身子轉了過去不看她。
“爾雅?”祝平安驚訝地去抱他後背:“你怎麼了?”
怎麼了?她怎麼能這麼殘忍,問出這種話來?
水流溫熱,溫爾雅卻覺得心裡一片冰涼。她被張松鶴喚起了心思,卻要來找他,她把他當成甚麼了?張松鶴的替身?
因為覺得自己不能背叛他,所以即使現在想要的是張松鶴,也要用他來紓解慾望,是嗎?他是不是還應該感謝她的“忠貞”啊?
溫爾雅想到自己在廚房洗碗時,還自得於“只有他能跟平安一起洗澡”,只覺得火氣燒的更旺。
沒錯,張松鶴不能跟平安一起進浴室,但他卻依附在平安的玉望裡、平安的心裡。張松鶴現在就站在他們兩人中間,戲謔地看著他,看他要怎麼選擇!
他可以忍受她不止他一個,但他絕不能接受她在他身邊時,心裡想著別人!
他第一次撥開平安的手,不去看她那吃驚的神色:“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我做了甚麼?”祝平安有點小心虛,他是知道甚麼了嗎?
這副表情看在溫爾雅眼裡,更是助長了他的怒火。他冷笑:“你真正想要的不是我吧?那為甚麼要來找我?”
祝平安茫然不解。她剛剛是被張松鶴撩起慾望不假,但於情於理,她都只能來找溫爾雅啊?難道還要她去找張松鶴?
“你心裡想著誰,就去找誰!我又不曾攔著你!”溫爾雅覺得自己在浴室待不下去了,他匆匆擦了擦身上的水,穿上衣服就要出門,卻在最後一刻想到,不能留她一個人落單。
他的手已經碰上了門把手,卻還是忍了忍氣,沒有推開。
祝平安第一次見他生氣,哪還有心思洗澡,連忙也追出來穿衣服:“爾雅?你說的話我不明白……”
她以為溫爾雅還是在吃張松鶴的醋,討好道:“我發誓,我只要你一個!不管外面的狐貍精多麼好,我也不會要別人的!”
她不這麼說還好,一說,溫爾雅只覺得自己的腿都氣軟了。他轉身,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你不會要別人?”
他的手點在祝平安心口:“那你告訴我一句話,剛剛,挑起你慾望的人是我嗎?”
“你的身體不要別人,但你的心,要了別人沒有?”
“你明明對他有意……為甚麼?為甚麼要這麼羞辱我?我就只配做他的替身嗎?”
他還想說好多話,卻再也說不下去。祝平安被他的話攪得雲裡霧裡,失措道:“羞辱你?你在說甚麼?我只有你一個,難道不對嗎?不管我對多少人起過慾望,我最終要的也只是你一個人而已啊?”
溫爾雅只覺頭腦鈍痛,他應該感謝祝平安這麼看得起他嗎?
如果平安從頭到尾,心裡只有他一個,那他自然高興;平安心中有張松鶴,他亦能忍受分給張松鶴一半的時間。但在屬於他的時間裡,平安應該全身心地想著他,愛著他,這是他的底線!
“你……你太虛偽了……”
他可能真的是有點氣瘋了,他推門,拽著祝平安的手就往外走。他臉色難看極了,卻依然注意著手上的力道,雖然鉗制住她,卻沒有把她捏痛。
溫爾雅拉著她一路穿過客廳,張松鶴已經不在沙發上,他便帶著祝平安往張松鶴的房間走去,砰砰敲門。
“你做甚麼?”祝平安驚訝地去拉他的手,他不會是要跟張松鶴打架吧?冷靜點,就算張松鶴不跟你認真,你也不是對手啊?
溫爾雅卻不理她,手下敲個不停。張松鶴很快開啟門:“怎麼啦?”
他話還沒說完,便覺得一個暖呼呼的身體被推進了他懷裡,猶帶著沐浴的水汽。張松鶴下意識地緊了緊手臂,驚訝地望去,被推過來的不是祝平安麼?
“今天晚上,她歸你看管。”溫爾雅卻不管他的臉色,冷笑著看向祝平安:“你心裡中意誰,就去找誰,你喜歡跟他做甚麼,就跟他做甚麼,不用裝作好像很在意我的感受!”
“我不是小氣的人,不會礙你的事!反正我早就知道會有這天!”
祝平安愣住在原地,等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氣得手都發抖了。
溫爾雅說的這是甚麼話!
甚麼叫愛做甚麼做甚麼?甚麼叫裝作很在意他的感受?甚麼叫早就知道有這天?
她是有想做的事情,但她哪次沒有顧忌他的感受?為了不讓溫爾雅傷心,她受了多少煎熬,硬起過多少次心腸傷害張松鶴,連她自己也數不清。
可他,對她就這麼沒信心?他認準了她是個不忠的人?他這樣把她往別人懷裡推,是甚麼意思?她曾經為他忍受的痛苦算甚麼?
她這樣的在乎他,為此甚至不惜傷害別人……可他呢?他真的在乎她嗎?
祝平安忽然覺得一陣委屈,說出話來,聲音都是哽咽的:“這是你的真心話?”
“是真心話!”
好好好,你不領情,我為甚麼要替你擔心?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祝平安這會兒脾氣也上來了,賭氣道:“好!你這麼有賢夫的教養,那我不聽你的,豈不是太對不起你了?今天晚上我就跟張松鶴睡了!現在你滿意了?”
她一把拉起張松鶴的手腕,就帶著他進了臥室,嘭地一聲把房門關上,還落了鎖,把溫爾雅關在外面。
空氣一下從焦灼安靜了下來,一股難言的寂寞啃噬著溫爾雅的心。祝平安真的進去了,她今天晚上就要那個野狐貍精侍寢!
此事明明是他一手促成,是他鬆口讓狐貍精進了門,是他把她推進狐貍精的屋子裡,他也覺得,自己做好了這個準備……可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時,他的心,為甚麼還是這麼難過?
嘎巴一聲,櫥櫃上似乎有甚麼東西掉了下來。他伸手去撿,卻在看清那東西的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那是他跟平安一起去捏的陶娃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寄託著二人的情誼。現在,男娃娃的腦袋居然自己掉了下來,身首分離,甚為可怖。
這是一個不詳的預兆嗎?平安在生他的氣了,而且今夜張松鶴就在她身邊,那隻狐貍精會放過這個機會?
平安有了張松鶴,還會要他嗎?她會不會厭惡他的不識好歹,從此再也不跟他親近了?
有那麼一瞬間,溫爾雅感到一陣強烈的後悔。
他想要敲門把屋子裡的人喊出來,想告訴祝平安他錯了,他不應該這麼做。
他想要倒轉時間,回到剛剛的浴室裡,裝作不知道她心裡究竟想的是誰,同她共赴巫山,同床共枕……反正,他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許多次,再多這一次怎麼了?
可是不行!不行!溫爾雅撐著門板,無聲地抽動著肩膀。
在這個世界上,他所求甚少,唯一所求的是被她真誠所愛。她可以找別人侍寢,但她對他的感情,絕對不能摻一絲雜質!
他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