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暗香疏影 祝平安生在春風裡長在紅旗下……
祝平安生在春風裡長在紅旗下, 生活還是能基本自理的,實在不習慣別人幫她穿衣服。溫爾雅勸道:“只怕你自己不會穿這裡的衣服。”
衣服有甚麼不會穿的?小瞧我!
祝平安不信,死活還是把侍女們推出了房間, 自己開啟衣櫥一看,卻傻了眼:這裡的衣服……沒有一件現代服飾,全是古裝啊!
這個, 她還真不會穿, 但是這會兒把侍女叫回來也怪怪的, 她兩眼一閉, 不就是衣服嗎,不信自己搞不定!
片刻後,她再次推門出來時, 侍女們都忍不住低聲笑了。
溫爾雅抬頭望去, 只見祝平安上身穿著一件主腰,外搭對襟長衫, 下身只有一條犢鼻褲,連忙將她推回屋子裡:“怎麼這樣就出來了?”
祝平安茫然:“怎麼了?這樣不行嗎?”她看看自己身上, 這不就是背心五分褲配一件外套麼,沒啥問題啊?
溫爾雅扶額不語, 不敢告訴她犢鼻褲是內褲的一種, 但見她無所謂,決定全都由著她:“那咱們先去主廳?我把下人都叫來見見你。”
“不見不見!”祝平安腦袋搖成撥浪鼓, “那些侍女甚麼的,也最好都撤了,我不習慣走到哪裡都有人跟著,怪不自在的,想幹點甚麼都不方便。”
溫爾雅只是一揮手, 侍女們便恭順地離開了,祝平安這才鬆口氣。瞧著溫爾雅發問了:“你……原來這麼有錢啊?你之前是做甚麼的?”
她這會感覺跟溫爾雅都有點距離了,雖說看溫爾雅的容貌氣質,也知道他不會太窮,但看到一座莊園放在眼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別動,你的衣帶沒繫好。”溫爾雅卻沒回答,而是盯著她胸口皺了眉:“過來,我幫你重新整理一下。”
祝平安張開手,像個大爺一樣任他服侍,溫爾雅細緻的幫她整理衣服。瞧著他纖長的手指靈巧地幫自己系衣帶,她心裡一片妥帖,無論他是甚麼人,他都是自己的溫爾雅。
“沒甚麼,只是做點小生意而已。”溫爾雅幫她弄好衣服,輕描淡寫的把話題帶過去,他的身份還不到暴露的時候,好在平安比較好騙,他轉開話題:“要不要去梅花林裡轉一轉?”
只是一點小生意麼?祝平安迷惑不解,但溫爾雅明顯是不想說,於是她也就不再問了,開始期待在梅林裡的散步:“好啊好啊!”
這別莊裡的梅花不知道有多少,香氣浩蕩,絢爛如雲,祝平安只覺渾身都被燻成梅花味的了,陶陶然不知身在何處。
起初,她還擔心有僕人在附近,不敢放開來玩,隨著兩人越走越深,周圍已經看不見他物,只有鋪天蓋地的梅花,層層疊疊,遮遮掩掩,恍如迷陣。
祝平安這才撒起歡來,一會兒拉低花枝嗅嗅,一會兒又在地上拾花瓣,把衣服下襬拉起來當成網兜用,裝了滿滿一兜花瓣,又把那些花瓣拋上天空,幻想自己沐浴在花雨中,玩的不亦樂乎。
她在這裡蹦來蹦去,溫爾雅就含笑在一邊看著,等祝平安發夠瘋了,卻發現他已經不見了。
“爾雅?”她揚聲叫起來,在周圍轉圈找了找,還是不見人影,難道先走了?不可能啊,總會跟她講一聲的吧?
忽然,她感覺到脖子被輕輕扯了一下,她低頭,將一枚玉佩從脖頸中扯了出來。
那是跟溫爾雅初次見面時,他送的玉佩,他手裡也有一個,可以互相感應。現在,這枚玉佩顫動不已,向著一個方向不停地拉扯她。
是在那邊嗎?
祝平安跟著玉佩的引導,轉過梅林,躍過清溪,隨著流水,來到一處林中的簡陋竹舍。竹舍前,溫爾雅已經換了一身素色紗衣,閒坐階前,優美的樂聲從他唇邊傳來,祝平安好奇地走上前,才發現他雙唇間含著一片小小的樹葉。
那是一支古樸悠揚的曲調,清澈婉轉,如林間露水,祝平安坐在他身邊,靜靜的聽著,良久,一曲終了,他嘆口氣,俯下身子,枕在祝平安的大腿上。
祝平安知道,這裡,才是他真正想帶她來的地方。
他的長髮披散開,像一條冰涼的河流在她膝蓋上蔓延,祝平安摸著他的頭髮:“這個地方,是不是很像你之前的家?”
“不像。”他閉著眼睛,露出一個苦笑:“這裡……只是我夢想中的家。
”
被寒梅與清溪繚繞,靜謐的、美麗的、溫馨的家。
這棟小屋的一磚一瓦,都是他親手挑選建造,沒有假借僕人之手,像幼兒搭建娃娃屋一樣用心。在過去的日子,每次遇到煩心事,他都會來這裡坐一坐,心就會變得很沉靜。
他閉眼,享受著她溫柔的撫摸:“我一直想要帶你來這裡,今天,我終於有機會了。”
“帶我來這裡做甚麼?”
他啞然,良久卻只是輕輕一笑:“只要你在這裡,我就很滿足了。”
祝平安的心變得又酸又軟,她又想起了困在小屋裡的男孩。
在幾千年長長的,寂寞的時光裡,他就一直在這裡,吹著樹葉,等著有人能走進他的世界嗎?
想起那個畫面,她心一酸:“好,我來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溫爾雅的身子輕輕一震。
他翻身起來,帶著幾分急切的凝視著她:“你說的是真的嗎?一直陪著,永遠不離開我嗎?”
“額……上班的時候還是要走的。”祝平安話一出口,就感覺自己有點煞風景,連忙往回找補了一句:“只要我有空閒的時候,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她輕輕捧起他的臉,呼吸拂過他的髮絲與鼻尖:“春天的時候,跟你一起在細雨裡散步;夏天的時候,去海邊吹風;秋天的時候,一塊兒吃糖炒栗子,冬天的時候,就一起待在家裡喝熱可可……無論四季輪轉,風霜雪雨,做甚麼我都會帶著你一塊兒,你再也不會寂寞了。”
他的心一片醉軟,為她的話語,為她誠摯的眼睛,為她一直記得,他很寂寞。梅香如故,他的心境卻不復曾經寧靜。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對他許下了甚麼承諾?
嘴唇上一暖,是她輕輕覆了上來。自從表白心意後,他們經常有纏綿的熱吻,她也學會了不少唇舌間的技巧,可這個吻,像是飄飛的雪花,素白的落梅,輕而純潔,不帶絲毫慾望,而是一種溫柔的安慰。
她是在……心疼他。
這一刻,天與地,生與死,他統統都忘了,只覺自己的心口熱烘烘的。她的吻,她的柔情,她的疼惜,成了這世界上唯一有意義的東西。
這一刻,他終於確定,她愛的不是那個風華無雙,高高在上的大祭司,而是那個被困在牢籠裡的,小小的男孩。
他突然心滿意足的笑了。
你知道嗎?我會給你世界上的一切。無論是你想要的,還是你不想要的;無論是我擁有的,還是我沒有的。
只因為你愛我。
而這就足夠了。
他的長髮披散開,情絲萬千,綿綿密密,纏繞在她的髮絲與脖頸間,夾雜著落梅繽紛,夾雜著寒香萬縷,無比洶湧地撲向她。
他要給她一切的一切……就從把自己給她開始。
他攬著她的頭,無比認真的加深了這個吻。
一開始是依戀的貼緊,然後是情動的吮吸,吻的味道逐漸變質,空中的花香氣越發濃烈。他那麼用力的箍著她,彷彿用盡了千年的力氣來擁抱她。
他在這世界上唯一擁有的,也永遠不願意放棄的珍寶。
這跟之前的吻都不一樣,祝平安想。
他的嘴唇那麼熱,那麼燙,那不是拼命的索取,而是要把他的全部都融化在這個吻裡,灌輸進她的生命,與她融為一體,永世難分。他的情感是那樣的熱烈,又那樣的深沉,她不由自主,跟著他的節奏,全心沉淪在這個吻中。
側坐在階前的姿勢稍有些不舒服,她輕輕扭動一下腰,溫爾雅敏感地發現了她的動作,吮著她的嘴唇,含糊不清的問道:“不舒服嗎?”
她點頭,剛想換到正坐的姿勢,下一秒,卻身體一輕,不由得驚慌地抱緊他的脖子。
他雙臂用力,託著她的大腿將她抱起來,向著竹舍內走去。他託的很穩,但隨著腳步,微微顛簸還是令她一陣心慌。
她的雙腿不由自主的盤在他腰肢上,感受到這具軀體內散發出的力量,不由得問道:“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力氣了?”
“我這個人,總是習慣做很多準備的。”他的聲音低啞,“你之前不是問我為甚麼開始練拳嗎?”
他抱著她走到屋內,用腳帶上了門,室內陡然昏暗下來。她擁著他,感受到他的熱度變得更加清晰:“是為了這一天,這一刻……”
她被他放在了一張竹榻上,他單膝跪在她的雙腿之間,身子向她俯下來,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陰影:“是為了能夠像這樣,擁抱著你……”
他再度吻了上來。
她的心一陣顫抖,為他的動作,更為了他的心意。這次的吻更加火熱,好像要把她整個人含在嘴裡珍藏。
她被他吻的心慌意亂,彷彿墜入無邊的迷海,手指不由自主地輕輕在他肩頭撓著,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手掌插入她的指間,與她十指交纏,初時輕柔地撫慰著她,隨著親吻的加劇,他的手指也越發用力,捏的她指尖也一片潮紅。
花香無孔不入的向她撲來,她的身子被困在他與竹榻的方寸之間,她一向以為溫爾雅是一個如水般溫柔的男子,現在她知道,再溫和的水波也有熱浪,而現在,熱浪盤旋,預謀著將她吞沒。
終於,她在這股熱浪中掙出一個空隙,她的話語已經破碎不清:“你……到底想要幹甚麼……”
“我甚麼都不想要。”他埋首於她的脖頸處,聲音悶悶的有些失真,“你應該問,是我想要給你甚麼……”
他仰頭,她清晰的看見,他的喉結滾動,微微發紅的眼眸中倒映出她迷離的臉。他執起她的一隻手,依戀地在自己臉頰處貼緊:“我想要給你我的感情,我的心……”
他握緊她的手,從臉頰滑落到胸膛:“給你我的命運,我的未來……我的一切一切……”
“現在,該換成我問你了。”他的呼吸輕輕噴在她的耳廓上,引得她身軀一陣顫抖:“平安,我給你的東西,你要,還是不要?”
她被他直白的話語震撼,只覺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沒有聽到她的回答,他輕輕咬住她的耳朵,吮吸著她的耳垂,在她耳畔創造出一片潮溼的水聲。
可惡……用這一招……
她在他的吮吸下渾似沒了骨頭,只覺靈魂都要被他的舌頭席捲而去,嘴角只溢位一些破碎的嗚咽,渾身恍如被烈火焚燒,快樂中又隱含著一絲不滿足的痛苦。
偏他還不放過她,似乎一定要聽到一個答案,見她不語,他的嘴唇沿著她的耳朵滑到下頦,流連在脖頸上,或輕或重的吮吸、啃咬,一聲緊似一聲的問道:“平安,我給你的東西,你要收下嗎?”
“是要,還是不要?”
他的嘴唇危險的滑落到她衣襟前,銜住了她的衣帶,輕輕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