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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矛盾重重 “銀花街是地府歷史悠久的老……

2026-04-27 作者:相逢春暮

第73章 矛盾重重 “銀花街是地府歷史悠久的老……

“銀花街是地府歷史悠久的老街區, 內中居民約有五千餘人,但誰能想到,一百年來, 這五千人之所以能夠安然無恙,完全是僥天之倖。就在距離民宅直線距離不到200米的地方,有一座佔地六千平米的大型煙花工坊——星雨煙花工坊。

時至筆者撰文之時, 這座工坊依然馬力全開, 每日生產出6000支、合計400箱煙花, 共重1噸的易燃易爆物。

這一噸煙花以及十幾噸火藥原料就堆放在銀花街的心臟位置, 只需要一點小小的火星,就能將整個銀花街夷為平地,乃至方圓五百米內的櫻桃街、楊柳街、胭脂街、瓊芳街等地亦將被波及, 受災面積將達到2平方公里, 覆蓋群眾約3萬餘人。

近百年來,這座火藥桶居然就這麼安安穩穩地紮根在銀花街, 讓3萬名居民籠罩在硝煙與爆炸的陰影下,我們不禁要問:地府的生產安全法, 難道是一紙空文嗎?為何這樣的危險產業,能夠進駐居民區?

星雨煙花廠到底有甚麼來歷, 能夠凌駕在法律之上一百多年?

除了以上的安全隱患, 長期以來,銀花街居民還忍受著多種不便, 第一宗不便,就是噪音問題。

煙花工坊每日試燃產品,巨響轟隆,使得附近居民每日忍受噪音折磨。煙花炸響的分貝可達到150分貝以上,最小型的鞭炮也能造成100分貝左右的噪音。

長期暴露在這樣的環境中, 居民的聽力將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而噪音使人無法入睡,周邊居民患上神經衰弱的比例也大大增加。

至於第二宗不便,是汙染問題。且不論生產過程中所排放的汙水和廢氣,光是每日試燃煙花的實驗,就讓銀花街塵屑漫天,硝煙氣味常年瀰漫在大街上,汙染空氣,讓居民患有呼吸道疾病的機率增加。

第三宗不便,則是擁堵問題。銀花街是一條老街,道路僅有三米寬,而這條道路長期被運送原料與貨物的列車圍的水洩不通。這些沉重的車輛,讓道路養護成了一大難題。

筆者做了一個小調查,不到八百米長的銀花街,通行時間約為30分鐘,通行時間約為同等條件道路的15倍,這正是貨車將道路完全堵死的明證。

房子隨時會爆炸的恐懼感、被噪音包圍的痛苦、無處不在的光汙染、水汙染、大氣汙染、被常人擁堵15倍的生活……這樣的日子不是人能夠忍受的,實話實話,想必十八層地獄裡也就是這般的模樣了。

星雨煙花廠的存在,不僅是銀花街居民的死亡喪鐘,更是地府法治的恥辱,它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算術題:煙花工坊上繳的稅款與五千名居民的生命安全,孰輕孰重?但一百年來,地府給了我們甚麼答案?

在此,銀花街的五千餘名居民,向社會大眾正式提出我們的訴求:關閉星雨煙花工坊,讓銀花街的居民重新過上安靜和平的生活。

我們給地府十天時間,若十日後我們的訴求沒有進展,我們將會遊行請願,讓地府所有居民聽到我們的聲音。我們的訴求一日未得到解決,就一日不會放棄鬥爭,因為,權利必將屬於那些勇敢的人!”

這份報道與其說是新聞,不如說是戰鬥檄文,下面還配有十幾個人拉著橫幅的照片,個個赤裸上身,帶著印有“關閉工坊”字樣的頭巾,讓祝平安想起了敢死隊。

讀罷這份報道,祝平安只覺得眼前被人扔下一個重磅炸彈:“十天?這也太突然了!事先就沒發現甚麼苗頭嗎?”

“我們這份工作,哪次不是火燒起來才上前救火?”張松鶴也沒好氣,“這次的任務比桃源雅筑還艱鉅,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還是一個原則:不準釀成群體性事件。你明白?”

看祝平安點頭,他又轉向了溫爾雅:“這次的任務跟上次不一樣,咱們需要兵分幾路。你跟媒體的人更熟,先去報社查一下,看這個報道是誰寫的,把他找出來。祝平安帶特別行動組,一起出現場,先去星雨煙花工坊看看,現實情況是不是有這麼糟糕。我帶戶政處查一下鬼民登記簿,看照片裡的人都是誰。晚上回來再一起碰頭開個會,商量下一步怎麼辦。”

聽說有接觸鬼民登記簿的機會,溫爾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鬼民登記簿上詳細記載著遊魂的相貌、性別、編號、死亡年月等資訊,凡是轄區內的鬼魂必定都登記在上面,若要調查那幾萬遊魂的失蹤之謎,這是一個不能錯過的切入口。

無奈鬼民登記簿是地府的絕密,在公共安全部,居民登記簿的底檔被嚴格保管在單獨的庫房裡,有資格進去的只有寥寥幾人,例如張松鶴與戶政處的幾名成員。他一直都想要找機會進入庫房,卻苦於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現在瞌睡送來枕頭,即使這一趟沒有收穫,也能跟戶政處的人更加熟稔,怎麼看都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他眼珠子都不眨,立刻給自己找了一個好理由:“不,我想還是你去報社,我去跟戶政一塊查檔案最好。我跟媒體經常合作,他們對我太熟了,俗話說近之則不遜,這些報刊最注重甚麼隱私權與輿論自由,要是我去,他們不配合我的話,我反而不好跟他們翻臉,反而誤事。還是張部長去,哪怕今日得罪了他們,日後還有我作為轉圜,不必有所顧慮。”

張松鶴沉吟半刻,覺得溫爾雅所言有理。術業有專攻,溫爾雅天生就是唱紅臉的料,讓他去扮黑臉確實不妥,加之去戶政處查鬼民登記簿也不是甚麼美差,溫爾雅要去看那幾千個人臉,他正好樂得悠閒。

正事當前,三人之間的洶湧暗流馬上讓位給工作,於是,今天的任務就這麼敲定了。

祝平安暗暗發愁,她本來想著今天給里奧送行李去,現在恐怕沒空去了,一會兒給里奧帶個信,讓她自己先買點衣服湊合吧,啊,該死,還得給里奧帶些錢過去……

好在跑腿這事情還可以交給白子欣,祝平安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把裡面所有錢都拿出來,先奔刑偵處了,交代完石將軍的地址,這才拉上特別行動組的三人直奔星雨煙花工坊。

星雨煙花工坊確如報紙所說,位於銀花街深處。祝平安駕著送魂鳥一路飛過去,只見一條銀花街堵得水洩不通,放眼望去,街上百分之八十都是拉貨的板車,不是從煙花工坊出來的,就是要進去,兩車相會的時候,拉車的牲口只能一步一步挪。

有些裝得太滿的車子實在沒法過,趕車的只好臨時爬到車上重新整理貨箱,直接踩在那些標著“易燃易爆”的箱子上,看的祝平安一陣膽戰心驚。

時不時還有一兩個煙花躥上天空炸響,因為是試製品,那些煙花不僅不好看,還帶有大量的濃煙,嗆的祝平安趕忙往旁邊讓了讓。

偶爾能看到行人的腳踏車在車縫裡來回穿插,還能聽見有人把車鈴鐺按得山響,光從這鈴聲的持久程度,祝平安就能感受到這些人心裡的怨氣。

龍如烈伸頭往下面一看,由衷地說道:“這車鈴鐺比我嗓門還響呢。”

人還沒進去,祝平安就對報紙上的描述信了八成,要是她住這地方,肯定也不樂意。等她一到工坊裡,要跟看門大爺說明來意,就花了她十分鐘的功夫。

“大爺,我們是公共安全部的,你們老闆在哪裡呀?”祝平安詢問大爺了。

“甚麼尿布?沒有尿布!我們是煙花工坊,你找錯地方了!”大爺擺擺手,扯著嗓子道。

“不是尿布!我們是差役,有點事找你們老闆!”祝平安見大爺耳朵有點背了,只好把自己的嗓門也跟著調高。

“造反?哪裡造反了?我們那些火藥是合法購買的,有安全許可證!”大爺一下變得很緊張了。

“甚麼造反啊!我是說,老闆!給你工錢的人,他在哪裡呀?”祝平安不得不再次調大音量,幾乎貼在大爺耳朵邊上喊了。

“哦!原來你們是要還錢啊!我甚麼時候借給你錢了?怎麼我都不記得了,真是人老不中用了,你把錢給我吧!”

祝平安:“……%%&%¥¥¥%&*!!!”

最後還是龍如烈示意苗妙妙跟祝平安把耳朵捂住走遠一點,他深吸口氣,站到大爺旁邊,氣運丹田,吐氣開聲:“我們是差役,找你老闆!!!”

祝平安捂住耳朵都覺得腦袋被震得嗡嗡作響,再看看門大爺,居然還扯著耳朵:“啥?說我懶?”

“誰找我啊?”工房內舉步走出了一個黝黑的漢子,約莫三十幾歲,身量不高,身軀壯的像鐵塔。

他兩袖挽起,身系圍裙,臉上掛著生意人的精明笑容,大步跨過來,跟祝平安等人一一握手:“失禮了,失禮了,我是工坊主的兒子,叫我賀元夕就好。你們別跟田大叔一般見識,他耳朵之前被大炮震聾了,基本啥也聽不見。”

他的手又大又厚又溫暖,握手真誠有力,祝平安不免對他多了幾分好感,但聽他這句話,還是忍不住吐槽:“田大爺耳朵不好使,也能做門衛嗎?”

“嘿你個小丫頭!看不起你田大爺?”田大爺鼓起眼睛,“我怎麼就不能當門衛了?告訴你,我眼神靈著呢,哪個小偷都別想逃過我的火眼金睛!不信你問我們少東家,我看了五十年的大門,工坊裡丟過一件東西沒有?”

嗬,您老的耳朵怎麼突然又這麼靈了?

看出祝平安有點尷尬,賀元夕立刻打圓場:“田大叔雖然耳朵不好,但對壞人壞事壞話都特別敏感,是精英門衛人才。至於應門,我們這小工坊,平常來的都是些老主顧,田大叔都認得他們,一年到頭也難得見個生人。不知幾位是?”

“我是公共安全部特別行動組組長祝平安,這幾位都是我們的組員,這是我的證件。”祝平安拿出證件往這位少東家面前一亮,“賀先生,我們進去談談?”

總經理辦公室,幾人分賓主坐下,祝平安把報紙上的資訊大概說了一遍:“……居民的意見很大,可能你們工坊需要暫時關閉。”

“甚麼?關閉我們工坊?”賀元夕嚯一下站了起來,“憑甚麼?”

“根據《安全生產法》,煙花工坊屬於危險行業,不能離居民區太近,從這個角度來說,您的工坊違法了。”祝平安翻開自己帶來的法條,給賀元夕普法。

“豈有此理嘛!”賀元夕怒氣衝衝,他來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把文件櫃開啟,從裡面掏出一大疊文件:“這是土地產權證,這是經營許可證,這是危險行業經營證,這是質量安全合格證,這是消防年檢證……我們年年安檢,證證齊全,月月有安全培訓,一百年來從沒有出現過一例安全事故,憑甚麼說我們危險?”

苗妙妙把那一大摞文件開啟細查,果然如賀元夕所說,他們的安全管理做的很用心,最近一次的安全檢查就在昨天,上面蓋的紅戳還是新鮮的呢。她一撚紙張,對祝平安點點頭:這些都不是偽造的東西。

“您有安全管理意識很好,但不管您安全管理工作做得多好,煙花工坊始終會對居民造成影響吧?”祝平安試圖跟賀元夕講道理,“空氣汙染,水汙染,噪音汙染,擁堵問題,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呀。”

“住的不舒服是吧?那可以不住啊!”賀元夕一撇嘴,“憑甚麼不讓他們搬家,讓我關門啊?”

“您總要講道理……”

“誰不講理?”賀元夕一指頭指在祝平安鼻尖上,“你搞搞清楚,是我們家先買地開了這個煙花工坊,為了運貨方便才修了這條銀花街,後來才陸續有人在銀花街安家。既然當年搬過來,那應該早就知道這裡有煙花工坊,以前不嫌這有汙染,現在起甚麼高調!”

“先來後到,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讓我們關門,想得美!我們是合法經營,又是這條街的第一家住戶,法、理二字我們佔得足足的,誰不願意在這條街住,誰就滾蛋!”

賀元夕氣勢驚人句句在理,祝平安一時間想不出甚麼話語反駁,賀元夕也懶得跟他多說,咆哮過後就下了逐客令。

田大爺把祝平安等人被掃地出門,她擦了擦臉上的唾沫星子,悲憤道:“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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