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罪行 衛瓏在天空滿噙淚水亡命疾馳,心……
衛瓏在天空滿噙淚水亡命疾馳, 心亂如麻,應該先找誰?不管怎麼樣,先去指揮中心是沒錯的, 可這些人真的有能力救平安嗎?
若不成,只能厚著臉皮問舅舅……衛瓏已經甚麼都顧不得了,暗下決心:先去指揮中心報信, 再去舅舅家求助!
就在她在天空疾馳的時候, 一道劍光突然迎面向她撞來:“衛瓏?你怎麼在這裡?祝平安呢?”
“平安她還在山海幼兒園!熒惑星君要抓幼兒園的小森, 平安正在阻攔他!”看清了迎面過來的居然是張松鶴, 衛瓏立刻惶急地說出自己知道的訊息。
“具體地址在哪?趕快指給我!你沿著我來的方向走,魏校長和天兵就在後面,你趕快去給他們引路!”
“是!”
就在張松鶴與衛瓏亡命疾馳時, 祝平安等人正在接受世界上最難捱的酷刑, 那就是聽熒惑星君講他的愛情故事。此人居然認為,祝平安也是性情中人, 一定會被他的故事打動,從而成全他們的。
那真是一個充斥著自私、自戀、自作多情的故事, 聽的祝平安牙癢癢的,要不是打不過, 恨不得上前活撕了熒惑星君。
方才在激戰之中, 她有腎上腺素撐著,現在稍微鬆弛下來, 便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虛弱地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她微微一動,便覺得溫爾雅軟軟地倒在自己肩膀上,連忙深吸一口氣,撐起身子問他:“很痛是吧?還能堅持嗎?”
溫爾雅臉色慘白:“你別讓他……再說那個故事了, 聽得我……噁心……嘔……”
“喂,你撐住啊!”清輝仙子也急了,“我們三個都指望著你呢!”
“溫爾雅,你不是很想再去我家玩嗎?”祝平安急中生智,開始暢想未來,“如果你來我家,我們再去買大螃蟹和大龍蝦來吃好嗎?”
回憶起往事,溫爾雅臉上露出一抹血色,頭微微抬起:“好啊……這次我們還是……不用錢買……我讓你抽獎……”
一看這招有用,祝平安繼續鼓勵:“我們還可以把大家都叫到家裡聚會,這樣你就再也不寂寞了,你說好不好?”
“朋友……一個就夠了……”溫爾雅的頭又軟軟垂下來了。
“好好好,就我和你,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祝平安滿口稱是,現在就是溫爾雅說要天上的星星她也敢答應。“我家房間很多,你可以睡客房,我們還可以經常來看小森,帶他再玩童話劇的故事……”
是嗎?那以後的每一天,都會是我生命裡……最快樂的一天啊。
光是暢想著那種幸福,溫爾雅便感到一陣輕飄飄的陶醉,不過那也可能是失血過多產生的幻覺。在祝平安看不見的地方,濡溼的血流已經浸透了衣衫,成股地流淌下來。追逐著那種溫暖而幸福的感覺,溫爾雅笑著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巨石立刻搖搖欲墜,清輝仙子尖叫著抱住了祝平安:“快讓他醒一醒啊!”
咣!
一道清冷的劍光從天邊急速飛來,落在祝平安身前,男人腳踏寶劍,凌空而來,雙臂一張,撐起銀藍色的結界,將巨石彈開。他扭頭下降,一張清俊面容上滿是擔心:“終於被我趕上了!平安,你們幾個沒事吧!”
怔怔地看著張松鶴的面容,祝平安張了張嘴,心想是說一句“幸不辱命”好呢,還是“我證明了你沒走眼”呢?哪句都會顯得自己很帥氣吧?
可最終,她只是丟臉地抓著張松鶴的袖子,哇哇大哭起來:“我……溫爾雅和白子欣,還有吳曉雲……”
她想說的話太多了,反而都卡在喉嚨裡,只擠出來一些破碎的嗚咽。拯救災民,照顧同伴,剿滅惡鬼、死守山海幼兒園,其實件件都超過了她的能力範圍,壓力雖然比山大,但作為隊長與差役,這個堅強的姑娘選擇了死撐到底。
現在,她這才把這個星期累積的遺憾、害怕、痛苦、壓力、責任、生離死別一股腦地倒出來:“我真的……我已經盡力了!他要小森的樹葉,我得保護小森……嗚嗚嗚!”
“做得很好,平安。”一隻手安撫地拍著她的後背,“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一定會成為一個最好的差役的。”
“我不是!大家都……現在的情況……我處理不了……我真的沒辦法!”
“噓,別哭別哭。”朦朧中,有一雙溫暖的手擦去了她的眼淚,“我是怎麼教你的,情況超出能力範圍的時候,你要做甚麼?”
“……請求上級支援。”
“現在我來了,交給我,你還有甚麼不放心的呢?”
是啊,她還有甚麼不放心的呢?
這個念頭一起,祝平安眼前猛地一黑,知道會有人接替她來處理一切,她終於能夠放下心來暈倒了。
張松鶴接住那軟倒下去的軀體,解開了她與溫爾雅之間的縛帶,她變得好輕,比他第一次見到她時還要輕,這個不屈不撓的靈魂,到底吃了多少苦,才變得如今這麼脆弱?
這一切的緣由,都要著落在眼前的熒惑星君身上,無論是為地府遇難的生靈,還是為了他自己心頭那隱隱的疼痛,他都不打算讓熒惑活著回去。
寶劍鏘然出鞘,明如秋水,氣貫長虹,千道劍光內夾著無數銀藍的冰刃,以無比優美的軌跡向熒惑星君刺去。
如此攻勢,讓熒惑星君亦是一驚,認識到眼前男子實力不在其下,他不敢正面爭鋒,連忙躍起閃避:“好生不識禮數!來者通名,本尊手下不殺無名之輩!”
張松鶴卻不回應這個問題,他長劍直指熒惑星君心窩,身後的空氣微微扭曲,數道金光從他身體中散發出來,逐漸在空中形成金色虛影,形如一個個古意盎然的文字:“熒惑星君,其罪有七!”
“軟禁清輝仙子,強迫成親,是為罪一!”張松鶴右手斜挽劍花,劍意盎然,蓄勢而發。熒惑星君也不由得暗自警惕。
“為一己之私慾,侵擾地府,是為罪二!”張松鶴左手並緊雙指,抹過手中劍鋒,隨著其指尖拂過,劍身光芒陡然暴漲。刺的熒惑星君不由得閉上雙眼。
“殘害地府百姓,塗炭生靈,是為罪三!”張松鶴持劍躍起,猛然衝刺,一點寒芒如驚雷破夜,氣勢驚人,剎那間便衝到熒惑星君身前,星君猝不及防,只得後仰閃避。
“引發惡鬼出逃,街市暴亂,是為罪四!”張松鶴揮劍下劈,直擊星君腰腹,差點便將其一揮兩截,星君此時也顧不上甚麼臉面,狼狽地就地一滾,身上紅袍染塵,再不復趾高氣昂之態。
“搶奪相思樹葉,傷害兒童,是為罪五!”張松鶴不給星君任何喘息時間,揉身而上,以精妙劍招連連追擊,星君被逼無奈,以手臂阻擋劍鋒,只聽一聲痛嘶,他的手臂立刻被劃了一道血痕,血濺戰袍。
“敗壞天庭清譽,傲慢殘忍,是為罪六!”張松鶴一擊得手,變刺為削,只聽哧的一聲,熒惑星君的衣服被劃開一個大口子,半片衣衫翩飛而去,熒惑星君小半個身子都裸了出來,形貌宛如乞丐一般狼狽。
“傷害地府差役,暴力抗法,是為罪七!”張松鶴見星君先機已失,手腕一抖,一霎時間千點劍花飄落,其姿態美妙至極,劍勢靈巧,恰好剋制星君勢大力沉的路子。
星君雖然連連抵擋,身上依然被刺出大大小小的血洞。然而他身體強壯,這些小傷未能令其受挫,他身軀猛然一震,氣勢外發,將張松鶴震開,冷笑道:“就這麼點本事?”
“蒼天后土,天理昭然,七罪並罰,合當身殞!!!”張松鶴趁勢飄然後退,優雅利落如林中獵豹,他揚起嘴角,露出一個森冷的微笑:“熒惑星君,今日就是你授首之時!”
隨著他最後的宣判,空中那些隱隱的金色文字猛然光芒大作,化為一股金色洪流,向著熒惑星君衝擊而去。熒惑星君雙拳燃起烈火,猛然撐起一片火焰結界,冷笑道:“區區細流,也敢與本尊不熄之炎匹敵!”
一旁觀戰的清輝仙子也不禁為張松鶴捏把汗,熒惑在五行中為烈火之精,亦被人稱為火星,其火焰威力極強,一怒可至赤地千里。
張松鶴此人她也聽說過,是風頭無兩的預備役神明,據說是人妖混血,看來他的控水異能就是來自於妖族的血統了,只是區區妖族召來的水流,能撲滅熒惑的烈火嗎?
她屏著呼吸,緊張地盯著那水火相撞的一瞬,出人意料的是,那金色的洪流並沒有像她想的那樣,被烈火蒸騰為水汽,而是輕輕巧巧地穿過那火焰結界,絲毫未損,恍如一縷金光刺破紅雲。
熒惑星君亦是吃驚地睜大了眼,但已經來不及躲閃。
洪流下注,直灌熒惑星君頭頂,沒有預想中被水衝擊的清涼,熒惑星君只覺沾到水的肌膚如被毒火焚燒,帶來剝皮蝕骨般的痛楚,這劇痛讓他忍不住大聲慘叫,在地上打起了滾。
清輝仙子驚駭地發現,熒惑星君的面板正在片片腐爛消融,露出面板下的肌肉筋腱,一眨眼之間,便從一個英武男子變成了一個可怖的怪物!
“這不是普通的水!這水裡有毒!你是誰!你究竟是誰!”熒惑星君也發現了自己現在的模樣,忍不住捂住臉慘嚎起來,一雙赤紅的眼睛緊盯著張松鶴,寫滿了怨毒。
“淨水無形,育以正氣,滌罪蕩穢,復歸潔淨。”張松鶴伸出手去,從地上掬起一捧水,那金色的水流清淨無瑕,在張松鶴的指縫間流瀉,卻並未造成一點損傷。
“此水能將一切汙濁之物統統濯洗淨化,未曾作惡者,沐浴此水亦無妨,可若為作惡之人,一沾染此水,必會受到削肉蝕骨般的痛苦,直至身上所有汙穢被淨化為止。”
他長劍落下,劍尖寒光內斂,點住熒惑星君咽喉,“熒惑星君,你罪孽無數,流毒遍身,竟然找不出一點潔淨之處,我執法多年,劍斬惡人千萬,也未見過如你這般的……汙穢之物。”
熒惑星君望著那張冷漠無情的面容,驀然想起一個天界中流傳已久的故事。
傳說太初之始,盤古開天地,定三界,身化日月星辰。後女媧造人,萬靈繁衍,生生不息,而天地法度未清,常有殺戮欺凌,厄孽滋生,若放任如此,必將造成秩序崩壞,使三界毀於一旦。
故末法時代,必有執法之人應天命降世,馭紫電,持青霜,淨水濯世間罪愆,烈焰焚三界惡孽,以保眾生周全。
“滌罪之水……你是……未來的執法帝君……”熒惑星君恍如大夢初醒。
“猜對了。”張松鶴眼睫低垂,整張面孔如道觀中的神像,不悲不喜,無憂無怒:“但現在,我還是一個凡人,你從沒正眼瞧過的,凡人中的一員。你可以叫我的人類名字——張、松、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