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正面遭遇 這一次沒有轉運車,只能靠衛……
這一次沒有轉運車, 只能靠衛瓏用送魂鳥來轉移大家,好在幼兒園裡只有四十名幼崽,衛瓏跑上四趟就能搞定。
小森是個特例, 它太重了,只怕很難用送魂鳥來轉移。祝平安帶著大家在屋子裡搜刮能用的東西,打算做一個板車, 徒步把小森推到安置點去。
天界, 哪吒三太子終於點齊了兵馬, 大軍向著地府開拔。魏玄成傳真指揮中心, 告知大軍去向,公共安全部長張松鶴與在鬼門前隨時待命,準備立刻投入戰場。
醫院, 阿滿被推入急救室, 大夫嫻熟地為他注入藥水,清理創面, 進行急救。
琢玉學院,桂中秋釋放了大範圍的幻術, 被困在地下的人眼前浮現出自己所愛之人的影像,鼓舞他們再堅持一段時間……
一切都在向著美好的結局發展, 然而災星總是喜歡在這種時刻降臨。
司銅在下方託舉, 祝平安在上方接應,將小森從地下室抬了出來。然而就在祝平安將小森搬上板車的時候, 一個紅袍男子悄然飄進了山海幼兒園的大門。
他身軀高大,英武不凡,一身戰袍紅的宛如張狂的火焰,只是臉上總帶著一種急切的神情,讓他整個人顯得浮躁跳脫。他的懷中緊緊抱著一個秀美的白衣女子, 那女子雖清雅動人,但臉色比她身上的衣服還白,且翻著白眼,一副氣若游絲全身癱瘓的樣子,多少破壞了她給人的觀感。
“你們是甚麼人?她受傷了嗎?”白子欣見這情景,還以為是來了傷員,連忙迎上去。
紅袍男子好像把白子欣看成空氣一般,盯著小森,哈哈狂笑一聲,自言自語道:“果然!那個傳聞是真的!最後一片能夠保佑戀人永遠相愛的相思樹葉,就在地府!不枉我這幾天來四處打聽找尋,終於讓我找到了!”
說罷,他搖晃了一下懷中的女子,把那女子的頭搖的像是點頭娃娃一般前後亂顫:“清輝,你看到了嗎,這是天地都希望我們永遠在一起!跟我一起領受相思樹的祝福吧,回去之後,我就會娶你為妻,縱然你已不再是仙身,但我依然要讓你高居天上,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那女子被他搖醒,一副想死的表情:“熒惑,我求求你不要再發瘋了!我不喜歡不喜歡不喜歡你!我已經說累了,甚麼相思樹葉,我根本就不需要!你不要再造孽了好嗎?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能放過我啊!”
原來這男子就是傳說中的熒惑星君!
祝平安暗自慶幸,衛瓏剛剛駕著車送走了最後十個幼崽,她不著痕跡地上前,把小森擋在身後:“來人可是熒惑星君?”
熒惑星君還是把周圍人當空氣一般,不僅聽不見祝平安的話,連清輝的話他也置若罔聞。他不顧清輝的白眼,在她額頭上珍重地烙下一個吻:“別騙我了,清輝。你心裡是愛我的,只是你有太多的顧慮,擔心自己與我地位懸殊,將來我會變心……”
“噁心!不準親我!你快點變心吧!現在就變!”
“也擔心其他神仙冷眼譏笑,暗自諷刺你不配做我正妻……”
“我不配我不配我不配啊!我都承認我不配了你沒聽見嗎!”
“他人說我戀慕你的宮主嫦娥仙子,那都是謠言罷了。我雖然常常凝望廣寒宮,卻都是為了在嫦娥出巡的隊伍中看到你而已。你不必與我慪氣,我心中自始至終只有你一個!”
“你都在胡說八道甚麼啊!嫦娥仙子造甚麼孽了!我造甚麼孽了!”
清輝仙子越說越激動,一口氣上不來,又翻了白眼了。熒惑星君憐愛地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你累了,好好睡一會兒吧,小懶蟲,真是不讓人省心。”
你確定她是累了嗎!我看她是被你給氣的吧!
一萬隻羊駝賓士過祝平安心中的大草原,她都不知道怎麼吐槽好了。聞名不如見面,這位星君果然是個重度妄想症患者,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那位清輝仙子也是可憐,被這麼一個精神病纏上,怪不得自剃仙骨跳入地獄也要跑路啊,換了我,我也跑路!
葉霆霓等人明顯也被這個熒惑星君肉麻的不行,一個個雞皮疙瘩狂抖。唯有溫爾雅面色嚴肅,悄悄附在祝平安耳邊道:“熒惑乃是天上兇星,見者不詳,我們這幾個人不是對手,萬萬不要激怒他,否則恐怕凶多吉少!”
祝平安心頭咆哮,我倒是也不想激怒他呀!可是你看他那樣子,聽得懂人話嗎?那是個根本就沒法交流的精神病啊!
熒惑星君在院中找到一個相對乾淨的地方,將清輝仙子放在那裡,深情地撫摸著她的臉龐:“等著我,我這就為你把相思樹葉摘來,醒來之後,你就會對我傾心相愛,生死相隨了。”
不好,這個神經病是不會放過小森的,想到這個星君給地府帶來的災難,祝平安的冷汗唰唰地下來了。小森也看出來者不善,僅剩的一片葉子瑟瑟發抖:“姐姐,不要讓他摘我的葉子,我就剩下最後一片葉子了,沒有葉子我會死的!救救我!”
“你別怕,姐姐是差役,姐姐一定保護你!”心一橫,趁著熒惑星君還在演苦情戲,祝平安連忙想把小森推回地下。
“兀那小鬼!你要將相思樹推到哪裡?居然敢阻撓本尊的大事,你不想活了?”熒惑星君卻好像後背長了眼睛一般,猛地回頭呵斥。
“這是我們幼兒園的孩子!你別想摘它的葉子要它的命!”白子欣往前一站,義正言辭的把熒惑星君頂了回去,“別太自私了!人家姑娘明明不喜歡你……呃!!!”
熒惑星君面色陰沉下來,顯然是被白子欣戳到了痛腳。他對著白子欣,只是閒閒一指,白子欣的雙腳立刻離地,眼珠突出,面色發紫,後半句話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嚨裡,明顯是熒惑星君用仙力令他窒息。
祝平安大急,一把將小森推落地下,叮囑還在地下室的司銅千萬不能開門,便抽出拘魂索向熒惑星君撲過去:“快放開他!”
啪的一下重重打在熒惑星君身上,祝平安這一擊用了全力,若是一般的惡鬼,能被這一下抽的灰飛煙滅。可熒惑星君雖然發出了吃痛的哼聲,卻只是身軀晃動,似乎只是受了點皮肉傷。
溫爾雅惶急地大叫:“平安快回來!他是仙人,不是惡鬼!拘魂索對他沒有剋制作用,只是一件平常的兵器而已!”
雖然沒受甚麼傷,可這一下到底激怒了熒惑星君,他輕輕一彈指,就像是甩甚麼垃圾一樣將白子欣甩出十來米遠,白子欣的頭重重地撞在院裡的滑梯上,血流滿臉,暈了過去。他轉向祝平安,傲然道:“區區幾個小鬼,就想壞本尊的好事?真是不自量力……”
“熱臉貼冷屁股的賤男人,還本尊本尊的!你知道人家姑娘為甚麼不喜歡你嗎,就是因為你這種霸道總裁死纏爛打的套路太老土了!”葉霆霓手腕一抖,亮出五張符紙,迎風一招,五張符紙無火自燃,招引著五道雷霆向著熒惑星君撲去。
然而,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只見熒惑星君諷刺一笑,握指成拳,五道驚雷已經劈到他的面門,卻再也難以寸進。
“茅山派的雷法?能同時招引五道天雷,你也算是道士裡的佼佼者了,只可惜,魯班門前弄大斧!你借諸天星斗之力牽引雷電,豈不知本尊就是諸天星斗之一嗎?”
他張開手,向著葉霆霓的方向猛然一揮,五道驚雷瞬間調轉方向,融合成一道驚雷,對著葉霆霓劈落下去,水桶粗的電光瞬間從葉霆霓頭頂灌注到腳板底,將葉霆霓渾身點亮。
祝平安只覺得銀光刺目,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看時,葉霆霓已經滿面焦黑,軟軟倒地,生死不知。
“霆霓!白子欣!”祝平安驚恐地撲上前去,想要檢視同伴的情況。熒惑星君卻不打算給她這個時間。
他打了個哈欠,再掐法訣,祝平安只覺得甚麼東西撲到面前,還來不及反應,便眼前一花,自己突然後退,被溫爾雅重重地撲倒在地上。
青草的芳香夾雜著一縷血腥氣,溫熱地與祝平安撞了個滿懷。豔麗的血在溫爾雅的青袍上綻開了大片的血花,紅的觸目驚心,她顫抖著手摸了一把溫爾雅的後背,胸肋那裡有一個黏糊糊的大洞,她甚至已經可以摸到那斷裂的骨碴。
溫爾雅痛的冷汗直冒,熒惑星君出手狠辣,方才這一招是要取祝平安性命,他用縮地術將祝平安向後拉了過來,卻還是未能防住。
祝平安慌忙將他抱起:“溫爾雅,你不是會治癒術嗎?快給你自己治啊!”
“治癒術,只能醫他人,不能醫己身……”溫爾雅虛弱地搖了搖頭,只是這樣簡單的動作就讓他傷口一陣劇痛。
“笨蛋!那你為甚麼還要受傷!讓他打我好了,然後你給我治療啊!明明是個脆皮牧師,幹嘛要搶著當盾牌啊!”祝平安淚如雨下,按壓著溫爾雅的傷口,徒勞地想要為他止血。
“沒用的……別白費力氣了,我們……不是他的對手,你快點逃走吧……”溫爾雅按住了她的手,輕輕地說,“別管我們……快走,他只想要小森……不會來追你的……”
“你是我……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能說心裡話的人……如果你死了,我又成了……孤獨一人……”
“我不想,再孤獨下去了……”
“答應我……不要讓我灰飛煙滅的時候……也是孤身一人……”
“我最怕……孤零零地……”
啪、啪、啪、一陣掌聲傳過來,熒惑星君居然站在一邊給他們鼓了鼓掌,好像在看一幕舞臺劇。
他感動地擦著眼淚道:“真是情深義重的場景,雖說你們只是些小鬼,卻像是本尊一樣是性情中人呢!看在這個份上,你只要投降,讓本尊把那樹葉帶走,我就放你們一馬。”
“不要浪費了本尊的寬宏大度,小鬼!快滾吧!”
靜靜地抱著溫爾雅,一陣漆黑的憤怒從腳底板直接衝上了祝平安的天靈蓋。
她想,原來世界上還真有如此狂妄、無恥的人啊,好像這個世界都是圍著他來旋轉的,我們這些人的生死喜怒,都只是他生活中無聊的調劑。他開心就打賞,不開心就像是掃清蟲蟻一樣把我們掃進陰溝。
在他眼裡,災難無足輕重,我們的死亡無足輕重,甚至我們的情感也僅僅是一項他能夠掌控、褻玩的東西而已,時至今日,他甚至還希望我為他的寬容而感激涕零!
桂中秋倒下時的身影、吳曉雲跌落水中的動作、金毛毛渾身是血的畫面、里奧不屈不撓的眼神、阿滿臨別時顫抖的手……
形形色色的回憶一瞬間湧上祝平安心頭,情緒熾熱到極處,心臟反而冷硬如鐵,祝平安拭去眼淚,不顧溫爾雅的勸阻,用一條衣帶將溫爾雅牢牢綁在自己的身上,站到了熒惑星君身前。
“收起你那可笑的寬恕吧!不管是投降,還是小森,只要我還沒死,你就甚麼也得不到。”她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話,即使一身狼狽,身上還揹著一個傷員,她卻依然背脊筆直,像一柄寧折不彎的鋼槍,有著讓人難以忽視的氣勢。
“我答應了魏校長要心繫民眾,答應了阿滿要把孩子一個不少的還給他,答應了小森要保護它!我雖然沒甚麼能耐,但我說到就要做到!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你就別想碰小森一手指頭!”
“溫爾雅!我這條命就交給你了,不想讓我死在你前頭,就給我撐住,打起精神來治療我!”
“是成是敗,是死是活,我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