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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進局子是一種甚麼體驗 鐵門鐵窗鐵鎖鏈……

2026-04-27 作者:相逢春暮

第1章 進局子是一種甚麼體驗 鐵門鐵窗鐵鎖鏈……

鐵門鐵窗鐵鎖鏈,手扶著鐵窗我望外邊。

祝平安被拷在侯問室,面無表情地想起這首《鐵窗淚》。

外面的生活是多麼美好啊,何日重返我家園?

外面的生活……祝平安往鐵門外看,得,外面的生活也一點不美好,吵吵嚷嚷,簡直比地獄還地獄。

“大人,我是被冤枉的!他先動手的!”這是打架鬥毆的,正鼻青臉腫地指著對方控訴。

“差爺,我剛剛遭了賊了,我曾孫子剛剛給我燒的錢都被人搶走了!”這是慘遭搶劫的,急的捶胸頓足。

“嗚嗚,同志,我真是不想跟他過了,嘴上說現在只愛我一個,一到了中元節還是偷偷去看他人間的老婆!這種負心漢你們就應該管管!抓他下十八層地獄!”這是鬧夫妻矛盾的,正捂著臉哭個不休。

“前頭的讓一讓讓一讓,我先給這幾個喝醉滋事的找個地方關起來醒醒酒,要不然一會兒吐你們身上,糟踐了新衣服!”還時不時有差役提著一長串人招搖過市,往醒酒室去。

噹啷一聲,鐵門開啟,一個差役提了個小雞子般的男孩進侯問室,把他拷在祝平安隔壁:“老實等著,今天我們這兒忙,一會兒再來審你!”

男孩蔫頭耷腦,顯然嚇壞了,看他模樣,也就十七八歲,臉色慘白,瘦的像是豆芽菜。

祝平安雖然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是不免心軟。左右等著也是無聊,她跟男孩搭上了話:“犯甚麼事情進來的?”

“沒幹啥!真沒幹啥!”男孩很崩潰,“我就是二手出點周邊,就被抓進來了!我冤枉啊青天大老爺!”

這麼一說,他長嚎著衝向鐵門,可惜剛走一步就被手銬拽倒在地,外面正在調解夫妻矛盾的差役警告地敲敲鐵門:“你的事情一會兒會問清楚的,現在給我老實點,不許叫!”

男孩悻悻然起身,乖乖閉上嘴,轉而跟祝平安聊天:“你呢,怎麼進來的?”

是啊,我是怎麼進來的?祝平安眼含熱淚,無語問蒼天。

她掃視侯問室,除了剛剛被拷進來的男孩,屋裡要麼是染著紅毛綠毛的小太妹,要麼是花臂紋身的大哥。

在活著的時候,祝平安死也想不到自己會有這一天。

為甚麼她一個27歲、身家清白、品行端正、年年拿三好學生、大學績點4.0還保研到名校、目標是進編制、連考三年並最終在的競爭中上岸一線城市公務員、已經處於公示期的新時代一等青年俊彥,會淪落到局子裡啊?

不要說殺人放火搶劫,她連個一毛錢的棒棒糖都沒偷過啊!

想到這,她比男孩還悲憤,咣咣咣地用手銬砸鐵欄杆:“我冤枉!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嘿嘿!怎麼回事兒你們,沒完了是不是?”門外差役的調解再次被打斷,大怒,“再敢嚷嚷,我們問都不問了,直接拖你們到拘留所去!”

這話當然是唬他們的,地府這兩年號稱風氣改革,公共安全部也提出要注重文明辦案、依法辦案,怎麼也不可能出現不審就拘的情況,但是祝平安不知道,還是閉上了嘴。

雖然她很想大吼一聲“出去也是個餓死,你還是送我去吃牢飯吧”,但被拷在局子裡還挑釁辦案差役,實在不智。再說,差役明顯把那個男孩看做她的朋友了,她也不想連累別人。

男孩看她反應這麼大,嚇得不敢再問了,留祝平安一個人在那裡傷心。

侯問室一時間安靜下來,顯得公共安全部的各類嘈雜聲音更加清晰。南腔北調的叫罵聲、哭鬧聲、安慰聲、腳步聲,鐵柵門開合時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除了聲音吵,氣味也不好聞。醉漢嘴裡噴出來的酒味、焚燒後的紙灰味、以及地府那無所不在的硫磺氣息,活潑的湧了出來。

一切的一切,無不昭示著這裡是陰間,死者的地盤,是與陽間截然不同的世界。

堆滿了公文的長長的書案上放著個玲瓏朱鼎,一股綠火從朱鼎內猛然湧起,火焰騰上半空,又迅速壓縮凝成一卷公文,飄落回書案上。

書案旁,負責收發公文的崔書吏拿起檢閱一下封面,扯著嗓子對後面的辦公室大叫道:“急件!治安組的趙秘書出來簽收一下!”

“來了來了!”趙秘書匆匆從室內走了出來,“我看看,清源酒廠酒水造假致鬼生病?,要求立刻出個人去酒廠看看?這不是添亂嘛!”

“我們正處理昌盛農場以次充好的案子呢,手頭哪裡還有人,再派,再派我也要上一線去了,這裡連簽收文件的人手都擠不出來了!”

“要我說,乾脆這些事情都不用查了,正愁魂多呢,凡是犯事的統統打進十八層地獄就好!”

崔書吏一撇嘴:“嗨,發這沒用的牢騷幹嘛?實話告訴你,咱們這一直就是嚴查嚴辦,現在地獄都要塞不下啦!可就是這麼嚴抓,也架不住犯事的連綿不絕呀!尤其今天過節,沒有幾起亂子才不正常呢。”

趙秘書大吐苦水:“別說是過節了,就是平常日子也忙不過來呀!”

“陽間出生率低,人口負增長,搞得投胎名額銳減,地府遊魂是一天比一天多,可是幹活的人就沒怎麼漲過!”

“我們治安組算上我,攏共就七十幾個人,管羊城這麼大一個片區,這合理嗎?”

“是呀是呀,缺人的也不光是咱們公共安全部,水務部、市監部、坊市營繕部、道路運輸部、應急處理部……哪個不是鬧人慌?”崔書吏也跟著幫腔。

他左右看看,見無人注意,壓低了嗓子,神秘兮兮地說道:“我聽上頭說,馬上咱們地府又要擴招一波了……”

趙秘書大喜:“這才對嘛,再不加派人手,我們這些辦事的實在是頂不住了。上頭這些領導真是……”

顯然,趙秘書再說下去,肯定就不是甚麼好話了。這時,大門一響,一個高大男子牽著一長串兒醉鬼從門外走了進來。

崔書吏趕緊一推趙秘書,對方會意,連忙把話咽回去。崔書吏換上面對領導的專用笑臉:“喲!張部長回來了!”

“是啊,你們辛苦了。”被稱為張部長的男子笑笑,禮貌頷首。

他小麥膚色,牙齒雪白,身高有一米八還多,蜂腰猿背,長腿窄胯,短袖下露出的肌肉線條,像是豹子一樣流暢優雅,帶著動物般的野性力量。

然而最引人矚目的,還是那一張俊朗面孔上的親和力,微揚的唇角,彎彎的月牙眼睛,不笑都帶著三分笑意。

崔書吏一看到這張臉,剛剛那些酸話都咽回去了,不得不說,人長得帥,真佔便宜。

當然,這位張松鶴張部長其他方面也一向做的不錯,工作能力強,待人親切溫和,尤其在親下一線這方面,人家從不含糊。

今天中元節,是遊魂們的盛大節日,大多遊魂都會收到人間親人的供奉,這也就導致矛盾糾紛特別多,不是喝酒鬧事,就是打架鬥毆。

張部長能在這種日子親自去外面逮人,而不是把活都推給下屬幹,就算其他方面做的不好,崔書吏也說不出太難聽的話了。

“這一串帶去醒酒。”張松鶴把身後的醉漢們交到醒酒室,問道:“我剛剛抓回來的那一男一女呢?”

“還在侯問室拷著呢。”崔書吏答道。

“提出來吧,我這會兒有空,正好審一審。”

“您親自審?”崔書吏震驚了,即使是親近基層,這是不是也太基層了,要知道審訊都是小差役的活,怎麼能讓部長幹呢?

“首問責任制,我抓的人,當然我要負責到底。”張松鶴似乎不覺得這是掉身份的事情,轉頭喝了杯水潤潤喉,便吩咐道:“我在一號審訊室等,把我今天抓的那兩個提出來!”

“先提哪個?”

“男的吧。”張松鶴選完了人,邁開長腿風一樣進入了一號審訊室。

很快,侯問室的大門就被開啟,一個差役站在門口問:“白子欣是哪個?”

豆芽菜男孩顫巍巍舉起沒被拷住的手,差役上來解開他手銬:“走,提審你了。”

白子欣試探地問:“審完了我就能走了?”

“那要看你問題交代的清不清楚了。”差役一拽他手銬,“走!”

“我真沒做壞事!我冤枉!”

“行了行了別喊冤了,你這樣的我見多了。真冤枉的話,話說清楚就可以出去了,不會留案底的,你急個啥!”

差役將白子欣提走,侯問室更是死一樣寂靜,祝平安看出來了,其餘的人明顯是幾進宮的老油條,沒一個把進局子當回事,只有她跟白子欣這種第一次進來的良民才跟天塌了似的。

話說,白子欣都被提走了,也很快要提審她了吧?祝平安不禁抖了一下,心中的挫敗感就別提了:要是一會兒回答的不對勁,她會不會留案底啊?

本來就是個黑戶找不到工作,要是再留了案底,真的就沒法活了!祝平安恨恨咬牙,在心裡思考:要不要一會兒被提審的時候,伺機把審訊差役打幾拳,襲擊公務人員,吃上幾年牢飯?

不過,她一想到剛剛抓自己的那個差役,就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把這個想法拋諸腦後。

她個子就不矮了,有一米七五,可抓她的差役個子快到一米九,健壯剽悍,胳膊比她腰還粗,一隻手就能抓住她兩手腕。

自己這小胳膊小腿,還幾天沒吃飯了,就是兩個綁一塊都不是人家的對手,打不過事小,對方要是正當防衛起來,一根手指頭就能把她掰骨折,她可沒錢看病。

既然這樣,就要認真地想想口供了,祝平安不禁哀嘆: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誠心造成騷亂的!

作者有話說:

有全文存稿,喜歡可點收藏,絕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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