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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修羅場/林昭寧微笑道:……

2026-04-27 作者:凌風起

第46章 第 46 章 修羅場/林昭寧微笑道:……

咖啡館內, 宴西敘坐在靠窗的座位,抬眼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的兩人。

明緋和林昭寧捱得很近,桌面上各只擱了一隻手, 卻都不是靠近彼此的那一側——

另一隻手在底下做甚麼,答案簡直不言而喻。

連在他面前都要忍不住偷偷在桌下牽手, 就這麼分不開嗎?

宴西敘眸色陰沉,盯了他們片刻, 忽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嗤:“我說小侄女, 我約林昭寧單獨見面,你怎麼也跟過來了?”

“怎麼,怕我吃了你的小男友?”

“我……”明緋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更緊地握住了林昭寧,剛想開口, 就察覺到林昭寧反握住了她,安撫地輕拍了拍。

明緋抬頭,見他朝她溫和一笑,轉而迎上了宴西敘的目光,挑眉問:“宴總打電話給我的時候緋緋剛好和我在一起,正好她今天也沒事,我想既然是見她的小叔叔,第一次見面理應一起,就把她給帶來了, 宴總不會見怪吧?”

“剛好在一起”, 這幾個字狠狠刺激到了宴西敘的神經。

剛好在一起?是甚麼時候在一起?

他在病床上跟條狗一樣被她耍, 從白天等到晚上,看著太陽一點點西沉,希望一點點被吞噬,最後只剩下一種無望的麻木, 那種滋味她試過嗎?

那個時候她在哪裡?

她正跟林昭寧在一塊,把他徹底地拋到腦後。

就像現在,用那種曾經看他的眼神,看向林昭寧。

那是不是也會像從前對他那樣,對待林昭寧?

一想到這裡,他幾乎快要抑制不住體內瘋狂翻湧的情緒。

她怎麼能跟別的男人那麼親密?

她只能那麼對他。

甚至不能用“只能”了,她根本,已經完全不那麼對他了,在有了所謂的男友之後,完完全全地,讓他們取代了他的位置。

可是明明,他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不是嗎?在他的設想裡,那些她來來去去的男朋友,不過是用來應對世俗眼光的工具,加起來,也沒有他在她心中的分量重。

可現在的情況卻完全與他當初的設想背道而馳。

溫煦是這樣,林昭寧又是這樣。

為甚麼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她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喜歡上別人?

甚至對他們一個比一個更在意。

當初處理溫煦的事情時,他還沒有那麼絕望。

可林昭寧的出現,讓他從前所堅信的固有認知一點點崩塌,他甚至開始變得迷茫。

她真的愛過他嗎?

他幾乎已經找不到一絲殘留的痕跡。

她對他越來越敷衍,就好像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所以迫切地想要做點甚麼,來阻止,來留住。

而林昭寧的這番話,在他看來,更像是某種挑釁。

宴西敘掀起眼皮,冷冷地看著他:“我跟我侄女說話,你一個外人,插甚麼嘴。”

明緋擰眉,下意識地就想維護林昭寧:“宴西敘,你……”

林昭寧卻拉住了她,手指圈著她的腕骨,朝她笑了笑,永遠都是一副溫潤和煦的樣子:“好了緋緋,我沒關係。”

明緋原本還想說甚麼,見狀也收了聲,只是不滿地瞪了宴西敘一眼。

林昭寧甚至沒有多勸,只是說了句沒關係,她就像被順了毛的小貓咪,乖乖地窩回他的身邊。

宴西敘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一陣恍惚。

以前她只會聽他的話,在他面前這麼乖。

可是那樣的時刻,遙遠地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心裡莫名窒堵。

他煩躁地吐出一口氣,放在在桌上的手慢慢攥緊,手背上隱伏的青筋凸起。

夠了,這種當著他的面,跟別的男人卿卿我我的畫面。

他一刻都看不下去了。

這時剛好有侍者端著咖啡上來,在將一杯冰美式放到林昭寧面前時,宴西敘忽然冷不丁地對侍者說:“你手背上好像有蟑螂。”

侍者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女生,哪有女生不怕蟑螂的,聞言立刻尖叫一聲,轉頭慌張地察看,手一抖,將咖啡盡數灑在了林昭寧身上。

宴西敘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唇角在杯後緩緩勾起。

再放下杯子時,對面侍者已經發現了這完全是一場烏龍,並沒有甚麼蟑螂,她卻潑了客人一身,正手忙腳亂地為林昭寧擦拭咖啡漬,一個勁地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這件衣服是不是很貴,我……我願意賠您……”

宴西敘挑眉,慢條斯理地道:“不好意思啊,看錯了。”

說著眼神望向林昭寧,唇角懶洋洋地勾起:“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你不會那麼計較吧?”

林昭寧正在擦拭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向他:“當然不會。”說著對著侍者溫和一笑:“沒事,不用你賠,你去忙吧,我自己處理就行。”

侍者明顯鬆了一口氣,一臉感激地看著他,離開時又神色複雜地看了宴西敘一眼,卻是微微一怔,紅著臉快速地離開了。

林昭寧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咖啡漬潑在上面並不明顯,只是潑的量大,雖然表面已經用紙巾擦乾了,但水分早就滲了進去,毛衣溼漉漉地貼在身上,滋味不會好受。

宴西敘挑眉,閒閒地道:“不用去廁所處理一下?”

明緋也關心道:“昭寧,溼衣服穿在身上很難受的,廁所裡有烘手機,你還是去處理一下吧。”

林昭寧看了她一眼,朝她溫柔地點頭:“好。”

——

林昭寧走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明緋擰眉看著他,一副想發作卻又硬生生忍下了的摸樣。

宴西敘嗤了聲。

這麼忍著,也不怕憋得難受。

“怎麼,潑了一杯冰咖啡而已,你也心疼?”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點了點頭,極輕地笑了下:“我在醫院病得快死了,你有擔心過嗎?”他問完這句話之後,只覺眼底一片酸澀,他偏頭按捺下。

“宴西敘,我拜託你不要把這兩件沒有關聯的事混為一談,你生病了自然有最好的醫療資源為你服務,我想我並不能幫到你甚麼。至於剛才昭寧被潑咖啡的事,你是故意的吧?你為甚麼要這麼做?”明緋看著他,語氣充滿冰冷的審問,太過理性,也太過冷漠。

宴西敘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一絲對他的關心了,他冷冷地盯著她:“張嘴林昭寧,閉嘴林昭寧,被潑杯咖啡就緊張成這樣,你就這麼喜歡他?”

他說不出是出於甚麼心理,陡地冷笑了聲,一貫的惡劣:“我就是故意的,怎麼樣?”

“為甚麼這麼做?”

“不為甚麼,就憑我樂意。”

明緋氣結:“你!”

——

林昭寧在廁所用烘手機烘乾衣服後正要離開,轉身卻看到門口立著一道身影。

四目相對,宴西敘半掀眼眸,視線落在他的臉上,沒甚麼情緒,聲線倦冷,問:“談談?”

林昭寧跟著他來到二樓的露臺。

露臺不算小,不過沒甚麼人,角落裡擺放著幾張鐵藝桌椅,冬日午後的陽光傾瀉而下,微風都帶著些許暖意。

露臺臨街,底下是不息的車流。

宴西敘站在欄杆邊,陽光在他的周身鍍上一圈淡淡的光圈。

微風吹亂他漆黑的發,茸長的睫毛下是高挺的鼻樑,冷白的面板在陽光下幾乎透明,他的手扶在欄杆上,手背上爬著淡青色的血管。

宴西敘垂下眼睫,眺望著底下。

林昭寧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小宴總想跟我談甚麼?”

宴西敘轉過身,後背鬆散地靠在欄杆上,半掀起眼皮,冷淡地打量著他。

隨後,意味不明地嗤笑一聲

“你覺得,除了緋緋,你和我之間,還能談甚麼?”

“林昭寧,”他面無表情,語調冰冷:“你配嗎?”

林昭寧聞言只是微笑:“小宴總,我不明白,你為甚麼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一開始,明明是你指定我成為她的未婚夫,以這樣的先決條件,和她交往的。”

“那是我那時候我不知道你那麼地不識相!”宴西敘情緒猛地失控,眼尾猩紅,後半句近乎低喃地道:“也不知道……她真的會喜歡上你……”

“不識相?”林昭寧挑眉打量著他:“小宴總,您說話越來越有趣了。”

他走近一步:“怎麼才叫識相?跟她結婚,成為她的丈夫,卻不被允許喜上她,也不能和她相愛,這難道才是您口中的喜歡?”

“不然呢?”宴西敘側頭看他,目光沉鬱:“你以為你有資格喜歡她?你算甚麼東西,你也配?”

林昭寧挑眉,一貫維持著得體的溫和笑意,只是看向他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的深意。

他想起他和明緋並無血緣關係,也知道他們之間曾經短暫地有過一段“戀愛”關係,但是在明緋口中,那不過是宴西敘為了讓她徹底死心而陪她演的一場戲,沒有甚麼比沉溺其中之後再親自謝幕,告訴她這只是一場夢來得更為殘忍,也更能讓她得到教訓。

不該喜歡上小叔叔,這是她親愛的小叔叔給她上過最重的一課。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喜歡過她,對她充其量,只能算是親情。

從前林昭寧也這麼認為,畢竟沒有一個男人會把心愛的女人推向另一個男人的懷裡,如果宴西敘真的喜歡明緋,不可能安排他和她見面,並指定讓他成為她的未婚夫。

但上次聖誕節,他和明緋在校門口碰到宴西敘,早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隱隱察覺到宴西敘對明緋的態度似乎有些微妙,不單單像明緋口中說的,只是把她當做尋常的侄女那麼簡單,今天的所聞所感,則更是加重了他的這個想法。

宴西敘對他的敵意比他想象得還要大上許多。

他對明緋有著近乎病態的佔有慾,憎惡所有靠近她的異性,準確地說,是所有有可能得到她喜歡的異性,在關於明緋的事情上,他似乎極其缺乏安全感。他怕她喜歡上別人,也怕有人奪走原本該屬於他的關注。

同為男人,他自然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宴西敘喜歡她。遠比他以為的更喜歡她。

或者換種說法,他根本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意識到,他對明緋的這種感情,早已遠超普通叔侄的範疇,他甚至不知道他喜歡她。

那麼之前的一切,就都可以解釋得通了。

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想,林昭寧靜靜地注視著他,依舊語氣平和地問:“小宴總,我不明白。”

“好,你不明白是嗎?那我就讓你明白。”

“你知道我和她是甚麼關係嗎,嗯?”

“叔侄?”宴西敘輕扯了唇角:“我想我有必要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除了是他小叔叔之外,還是……她的前男友。”

話音落下,林昭寧臉上卻並沒有出現意料之中意外的神色。

他只是平靜地道:“是嗎,可是我已經知道了。”

宴西敘倏的眯起雙眸。

林昭寧微笑:“小宴總,你未免太小看我和緋緋之間的感情了,我早說過我們是真的相愛,她對我是絕對得毫無保留。你和她的那段所謂的過去,不過是她對我從無隱瞞的證明。”

“你看,她就是這麼喜歡我,喜歡到把一切都全盤托出。所以小宴總,如果你是想你們以前那段關係來挑撥我和她之間的感情的話,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功夫了。”

宴西敘死死盯著他,胸腔內戾氣衝撞,額角青筋隱隱凸起。

他深深地一閉眼,極力剋制著情緒,再睜開眼時,眼神蔑然地掠過他,只是極輕地笑了一下。

“那又怎麼樣?她真的,對你毫無保留嗎?那她有沒有告訴過你,她當初有多喜歡我?”

“你以為我和她是甚麼關係?是普通的叔侄,是尋常的前任?不,十年,她從八歲就來到我身邊,這十年間,我是她的全部,我和她,是十年養成滋生的特殊依戀,是天底下最親密的人,是兩棵挨著生長的樹,底下的根系早就死死纏繞在一起,是打斷骨頭也始終連著筋。”

“就算我們現在已經分手,她也還是要乖乖回家,和我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叫我一聲小叔叔。”

“十年,人生有幾個十年?你以為你算甚麼,你和她在一起不過短短一個月,憑甚麼以為能比得上我們的十年?”

林昭寧:“可是你們還是分手了,如果你們的感情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堅不可摧,無人能比,又怎麼會分手?”

“那是我提的分手,你以為呢?”

“我只是不想讓那些世俗的男女情慾褻瀆我們之間感情。我確實只把她當做我的小侄女,但這不妨礙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始終都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至於你,林昭寧,你永遠只是她的第二選擇,是她的退而其次,聽著,是我不願意成為她的男朋友,她才選擇的你。”

“既然她對你沒有隱瞞,那你應該知道溫煦吧。”

“如你所見,她不會只有一個男朋友,她那些來來去去、轉頭就忘的男朋友,你不過是其中之一。而我,永遠是她唯一的小叔叔。”

林昭寧靜靜地審視著他,忽然覺得他很可憐。

可憐到他都已經為她失態成這個樣子了,卻還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歡她。

他不敢承認,甚至根本意識不到,他對明緋,早就不是親情那麼簡單和純粹了。這樣濃烈到近乎病態的獨佔欲,只存在戀人之間。

他心心念念想要的東西,其實從一開始就有,不需要花費任何力氣,一伸手就能夠得到,可卻被他親手放棄了。

而他至今為止,還沒有認識到這個殘忍的現實。

多可憐啊。

林昭寧想,他確實只是明緋的第二選擇,如果宴西敘當初沒有放棄,這份幸福不會輪到他。

可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正如同樣沒有甚麼後悔藥。

他是她的首選又怎麼樣?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而他才是她的現在進行時。

宴西敘不會天真到以為,只要他現在回頭,只要她身邊的男人消失不見,他和明緋就能回到從前吧?

明緋不會的,他很瞭解。

可惜宴西敘顯然沒有弄清楚狀況,不過他並不準備提醒他,他沒有這個義務,也不想自找麻煩——很顯然,清醒過來的宴西敘只會更瘋,到時候還不知道會為了糾纏明緋做出甚麼瘋事。

只是面對情敵,逞口舌之快還是避免不了:“你在緊張,你在害怕。小宴總,如果你真的對你和緋緋的感情那麼有信心,你為甚麼要害怕,你在害怕甚麼?”

“需要我提醒你嗎?”

林昭寧微笑道:“你早就出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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