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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男二/“這個世上,沒有……

2026-04-27 作者:凌風起

第42章 第 42 章 男二/“這個世上,沒有……

明緋和林昭寧約會的地點, 宴西敘早就提前讓私家偵探在那裡等著,結束後,私家偵探將兩人相處的細節一五一十地陳述給宴西敘——

“小宴總, 據我觀察,明小姐似乎並不喜歡他, 第一次約會就足足遲到了一個小時,而且說話一直帶刺, 似乎是在故意激怒林昭寧。”

“從餐廳出來後, 明小姐主動提出要去逛街,她幾乎把商場的奢侈品店都逛遍了,每到一家,隨意指幾樣, 我以為她是要買這些,結果下一刻她就對店員說“除了這幾樣,剩下的全給我包起來”,這一趟買下來,我想沒有幾百個是不成的,那位林先生,大約是大出血了。”

“而且這麼多東西,只有他們兩個,明小姐自然是不會動一點的手, 那些堆成小山一樣的包包衣服, 恐怕要林先生一趟一趟搬下去了。”

“之後明小姐提出讓林先生也買一些衣服, 我以為是明小姐終於良心發現了,想補償林先生,沒想到她卻在等林先生的目光停留在其中幾件衣服時,故意將奶茶潑到上面, 這樣一來,林先生不光要支付相應的款項買下那幾件衣服,同時那幾件似乎很合他心意的衣服染上了汙漬,他恐怕也不能穿了。”

私家偵探把明緋的斑斑劣行陳述完畢之後,正要把他洗出來的一些照片交給他,忽然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一聲輕笑。

抬頭卻見男人一臉的寵溺:“是麼,緋緋怎麼這麼可愛。”

私家偵探:“……”原來有錢人管混世魔王叫可愛。

他抬手悄悄擦了一把冷汗,他想他大概知道那個長相甜美的少女為甚麼性格這麼惡劣,多半是被小宴總慣的。

不知道平時得寵成甚麼樣,才能把她慣成這副無法無天的模樣——林家在北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個明小姐卻把林昭寧當狗一樣耍。

只是……他抬頭又悄悄打量了一眼宴西敘,不知道為甚麼,作為明小姐的小叔叔,小宴總在侄女第一天和未婚夫約會時,便讓他一個私家偵探前去蹲點拍照,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從而判斷明小姐是否有可能喜歡上他,總讓人覺得……有些怪異。

明小姐姓明,而小宴總姓宴,聽說他們名為叔侄,實則並無血緣關係……心中不由得浮起一個極為荒誕的念頭,待要細想,卻又立刻按了下去。

算了,那種豪門秘辛,他一個普通人,還是不知道得好。

宴西敘轉過身,背對著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CBD核心區的夜景,摩天樓在夜幕中鱗次櫛比,主乾道的車輛川流不息,匯聚成一條璀璨的光河。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運轉著。

就像他所期望的,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心底忽然浮上一抹愉悅。

明緋比他想象得還要不喜歡林昭寧,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討厭。

否則她雖然一向嬌縱任性,但也僅限在他面前,對待旁人,她一直是一個很有禮貌、善解人意的小姑娘。

今天她能這麼對林昭寧,可想而知她究竟有多討厭他。

一個人,怎麼會喜歡上她討厭的人呢?

那他就放心了。

她不會喜歡上林昭寧,眼下身邊又沒有別的男人。

那她,就能多想起他了。

至於那個林昭寧,被明緋這麼對待,用不了幾天,自己就知難而退了。

雖然林昭寧確實是一個合適的結婚物件,但這次眼看著和明緋的婚事大概是要吹了,不知道為甚麼,他反而覺得一陣輕鬆。

反正明緋還小,急甚麼,等過幾年,再給她挑一個就是了。

至於他和明緋,因為上次溫煦那事,她大概現在還在生他的氣。他打算先放放,等過段時間等她氣消了,再好好哄哄她。

這次沒了溫煦,他想,她一定會和他慢慢回到從前的。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掀起唇角。

剛好最近公司有新的專案,他也該把心思放在專案上了,否則閒下來,滿腦子都是明緋,簡直都快魔怔了。

他心情不錯,沒多說甚麼,直接走出了辦公室。

隨後助理立刻轉了一筆不小的數目給那位私家偵探,私家偵探並沒有來得及把那些照片遞給他看——

既然收了錢,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私家偵探也就將那些照片收了回去。

宴西敘沒看到那些照片,自然不知道當明緋故意將奶茶潑到那幾件衣服上時,林昭寧看向明緋的眼神,依舊溺滿愛意,唇角噙著淡淡笑意,彷彿是在看自家頑皮的小貓咪。

他也不會知道當明緋幹完壞事之後,故意用挑釁的目光看向林昭寧,等著他發作時,他依舊只是溫潤地笑著,說道:“剛好不知道選哪幾件,明小姐倒是替我選了,謝謝明小姐,那就這幾件吧。”那個時候,明緋眼中閃過的訝異和愧疚。

——

之後幾天明緋繼續和林昭寧約會,她如法炮製,依舊故意刁難他。可無論她對他做多過分的事,他都依舊態度溫和,對她永遠都沒有脾氣。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明緋說不洩氣那是假的。

她總覺得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既然如此,也只能採取極端的方法了——一般過分的不行,那就來點極端過分的。

那天她約林昭寧去了西郊的棲寒潭。

棲寒潭地處偏僻,是一個人工湖,景色卻很別緻,潭水是一片幽深寧靜的墨藍,倒映著上方的天光雲影。潭邊種植著不少梅樹,疏影橫斜,倒是別有一番意境。

只是明緋特意約他來這裡,當然不是為了觀賞美景這麼簡單。

棲寒潭,潭如其名,湖水極其寒冷刺骨,尤其現在還是冬天。

所以當明緋故意把宴西敘送給她的那條手鍊丟進湖中,一副大小姐嬌縱任性的做派,讓林昭寧下去幫她撿回來時,林昭寧還是微微抬起了眉。

明緋對上他的視線,挑釁地抬了一下下巴:“林昭寧,”她看著他,故意道:“我剛才丟的那條手鍊,是我小叔叔送我的十八歲成人禮之一,意義十分特殊,你說它要是在和你約會的過程中丟了,而你甚至不願意幫忙找回的話,這事一旦被他知道,他會怎麼想呢,你我的婚事,本來就是他牽的頭,要是他對你有任何不滿,這樁婚事恐怕也只能告吹咯。”

那條宴西敘送她的手鍊,在她和他分手後,本就沒有了任何意義,而最近宴西敘的所作所為,更是讓她惱恨到了極點,她就是故意丟了這條手鍊洩憤,順便栽贓給林昭寧,一石二鳥。

她也知道她很過分,他們並沒有過節,她卻用這種方法逼他放棄,可誰讓他這麼鍥而不捨,她實在沒有別的辦法。

她想這已經不光是作不作的問題了,這樣的行為,簡直稱得上是惡毒,林昭寧但凡不是鬼迷心竅,一定會就此放棄。

可他長久地注視著她,唇角含著淺淡的笑意,只是問:“如果找不到這條項鍊,恐怕你我的婚事就要告吹——恐怕?明小姐的意思是,你也擔心這樁婚事作罷?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一旦我幫你找回了手鏈,你就沒有理由再拒絕我?”

明緋當時心緒極亂,大概是篤定他不會鬼迷心竅到真的在大冬天跳下去幫她撈手鍊,於是隨口應了句是。

話音剛落,只見林昭寧迅速脫了外套,在明緋來不及反應的極快的瞬間,轉身跳入了湖中。

隨著撲通的一聲,明緋猛地睜大了眼睛,一瞬間的錯愕過後,隨之而來的是席捲全身的恐慌和無措。

湖面很快恢復平靜,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那片墨藍的湖水在慘白的日光下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一切。

明緋臉上的血色盡褪,時間在寂靜中被拉得漫長,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她是真的害怕了,偏偏這裡地處偏僻,連個求救的人都沒有。

她踉蹌地跑到潭邊,雙手支撐著跪在地上,哭著道:“我不要了,我不要那條手鍊了,林昭寧你別嚇我,你出來好不好……”她是真的嚇壞了,連聲音都變了調。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周遭的一派死寂。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不斷湧上的恐懼徹底攫住了她,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就在她瀕臨崩潰、正要撥打報警電話時,一隻手忽然搭上岸邊,骨節分明,面板透著寒意的蒼白。

下一刻,林昭寧從水裡探了出來,溼透的襯衣緊緊貼在身上,有水滴從髮梢不斷淌落,他喘息著,口中撥出白茫茫的霧氣。

明緋尚未從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她想他一定是凍壞了,小心翼翼地叫他的名字:“……林昭寧,”她滿是擔憂,又夾雜著幾分心虛地問:“你……你還好吧……”

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忽然彎唇,朝她伸出手,準確地說,是一個握緊的拳頭。

明緋不明所以地低頭,見他掌心似乎握著一個甚麼東西。

忽然有一個極荒謬的念頭自腦海中浮現,明緋下意識地吞嚥了一口口水,只覺一顆心跳動得厲害。

不,不會的,與這片湖域相比,她的那串手鍊簡直太過渺小,她隨手扔進了湖裡,他不可能會……

下一刻,手掌緩緩鬆開,璀璨的光芒倏得一閃,掌心躺著的,赫然是宴西敘送她的那條手鍊。

“明小姐大概事先了解過我,”林昭寧掀唇,漆黑的眼睫沾著水汽,陽光沒甚麼溫度,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眉眼卻依舊溫潤斯文,眼底漾著笑意,彷彿對她能夠無限包容:“知道我從前練過冬泳,不巧還拿過兩次獎,所以故意設定這個專案來考驗我?”

“我……”明緋心虛地低頭,濃睫輕顫:“我不是……”林昭寧顯然是在為她開脫,她都對他這樣了,他居然還為她找理由?他越是這樣,她對他就越是歉疚。

“哦?”林昭寧挑眉:“那就是天意如此了,明小姐,看來我們真是姻緣天定。”

“什……甚麼?”

林昭寧彎唇,伸手握過她的手腕,將那串手鍊溫柔地放在她的掌心:“我做到了。”

“那明小姐呢?”他漆黑的眼緊盯著她,唇畔笑意加深:“你答應我的獎勵,能兌現嗎?”

——

獎……獎勵?

甚麼獎勵?

明緋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在他跳入湖中前問了她一句:“是不是一旦我幫你找回項鍊,你就沒有理由再拒絕我?”言下之意,就是會乖乖履行和他的婚約了。

而她當時思緒混亂,隨口應了句是。

可……可這也是因為她以為他不可能真的會跳入湖裡……

誰能想到……

明緋窘迫地咬緊了唇,沒有說話。

林昭寧在一旁微微笑著,饒有耐心地等著她的回覆。

少女白膩的臉頰微微漲紅,指尖無措地絞在一起,漂亮的眼睛浮著霧氣,只是說不出話。

到底臉皮薄,做不到理直氣壯地不認賬。

況且她此刻對他萬分歉疚,也不可能用之前那種惡劣的態度對待他了,於是反悔的話更難說出口,可要讓她就這麼答應,又實在……

林昭寧看著她,少女之前強裝的氣勢和那副驕縱的大小姐做派早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帶了點楚楚可憐的意味,甚至連再抬頭與他對視都不敢。

海藻般的烏髮垂在胸前,她低著頭,他這個角度可以看見她瓷□□巧的下巴,咬著的唇瓣微噘,濃密捲翹的眼睫輕輕顫動著,這樣的神態,像極了一隻犯了錯的小貓。

林昭寧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窘迫的情態,等時機差不多了,適時地開口道:“好了,不逼明小姐和我結婚了,退一步,只需要明小姐給我一個機會,一個重新瞭解我的機會,不要那麼排斥我,可以嗎?”

通常一個人想要達到目的,直接說出來恐怕別人不會同意,但是若是先提出一個更過分的請求,再折中的話,通常會更容易讓人接受。

就比如此刻的明緋,聞言陡地鬆了一口氣,漂亮的眼睛立刻變得明亮,彎唇笑得甜美:“我不再討厭你就是了。”

對於林昭寧這樣的人,一旦放棄“討厭”這條心理防線,不再抵抗,喜歡上他實在是一件太容易的事。

他就像是溫和版的宴西敘,對她予取予求,無限包容,區別是宴西敘從前對待她的溫柔遷就,百依百順,都是裝出來的,一旦忤逆他的心意,他的本性就暴露無遺——他從始至終,根本就是一條徹頭徹尾的瘋狗。

而林昭寧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他會鼓勵她、安慰她,不管是之前畸戀宴西敘,還是和溫煦分手,他都會輕柔地吻著她的額頭,一遍遍地告訴她:“緋緋,這不是你的錯。”

“你會喜歡上你的小叔叔,只是因為你從小父母早逝、無依無靠,才會過分依賴他,進而把這種依賴當成是喜歡。”

“至於溫煦,我只能說,你和他確實不相配,他也沒有那麼愛你。跟他分手,於你於他,或許都是一件好事。”

“過去的都過去了,緋緋,我們要向前看。況且不經歷他們,怎麼能凸顯我們最相配呢?”

他與她額頭相抵,輕輕嘆息道:“緋緋,我們才是天生一對。”

“你很好,答應我,永遠不要從自己身上找問題,沒有甚麼事情,比你的開心最重要。”

她在他面前她可以完全做自己,不像和溫煦交往時,需要小心翼翼地照顧他的心情,斟酌著用詞,還要接受他的負面情緒,不斷安慰、開解他。

而和他在一起,幾乎沒有任何煩惱。

唯一的煩惱,大概是除去上課和畫畫外,留給她和他在一起的時間根本不夠。

遠遠不夠。

因為林昭寧的出現,她已經幾乎不恨宴西敘了,甚至她覺得她應該感激他,要不是他非要她和林昭寧聯姻,他們也不會真的在一起。

只是人一旦陷進去,就容易患得患失,她也曾問過林昭寧為甚麼喜歡她,為甚麼對她這麼好,她或許根本配不上。

林昭寧將她攏在懷裡,向她回憶著他們的初見:“……你十八歲的生日宴,那是我第一次見你。你偷偷躲在角落,窺伺著宴西敘的一舉一動,一有女人靠近他,你就變得異常緊張,指甲緊緊摳著扶欄。你很缺乏安全感,你想阻止別的女人接近他,可你沒有立場,我看得出,你很痛苦。”

“之所以會注意到你,是覺得你長得很像我的貓,淺褐色的瞳仁,眼尾微微上挑,挺翹的鼻子,飽滿的唇形,連緊張的時候摳扶欄的樣子都一模一樣。第一次看到你,還以為是我家的貓化形了。我那個時候就在想,如果我的貓真的能夠化成人形,大概就是你這個樣子。”

明緋聽到這裡,仰頭看向他,那雙淺褐色的漂亮眼睛輕輕眨了眨:“你還養貓嗎?”

林昭寧摸了摸她的腦袋,彎唇笑道:“嗯,是隻漂亮的小布偶。”

說完眼神卻黯淡了下來:“……可惜它已經走了。它走之後,我也不打算再養寵物,否則遲早都會再有那麼一天的。”

明緋環抱住他的腰身,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胸口,安慰他道:“昭寧,沒關係,以後我會是你那隻貓,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

林昭寧低頭輕吻了一下她的發頂:“你知道嗎緋緋,很少有人知道,其實一開始,我是我父親的私生子,我父親騙了我母親,讓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插足了別人的婚姻,繼而有了我,也是我出生之後,她才知道了真相,她本來就有產後抑鬱,驟然得知真相,經受不住打擊,跳了樓。”

“我被送到鄉下的外婆家,小地方風言風語傳得快,沒有小朋友願意跟我玩,只有我母親留給我的一隻小貓,我想,很多時候要不是放心不下它,我可能早就去找我母親了。”

“後來又過了幾年,林盛,也就是我父親的原配去世了,而他又因為長年亂搞沒了生育能力,他的原配沒有給他留下一兒半女,於是他終於想起還有我這個兒子,把我接回了林家。”

“他早年靠他原配的孃家扶持,這才開創了林氏,後來他原配去世,原配的父母撤資,公司週轉不過來,加上他經營不善,早就大不如前了。”

“說來也可笑,為了保住他的公司,維持他優渥的生活條件,他居然想賣了我,讓我入贅宴氏,藉此換取好處——不愧是我那靠女人上位的父親,賣身賣得就是有經驗啊,賣完自己還不夠,連他兒子也想一起賣了。”

“怪不得從小就請老師教我學習禮儀談吐、樂曲舞蹈,還送我去國外留學,原來不過是為了幫我鍍金,讓我擁有躋身上流圈層的資本,好賣個好價錢,嘖,功夫不負,到底讓他攀上了宴家這課大樹。”

“可我憑甚麼幫他?他除了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之外,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林家的那些親戚,從前受了林盛原配的諸多好處,一個個都看不上我,罵我是個野種,那個公司養了這幫親戚,我沒那麼偉大,靠把自己賣了養他們。”

“所以從知道林盛想讓我和宴氏聯姻——嘶,這是好聽點的說法,說穿了,就是讓我入贅宴氏,我就想著怎麼攪黃這樁婚事,直到我見到了你。”

“原來你也是從小寄人籬下,原來你長得那麼像我的小貓……那麼讓人心疼,就像當初的我自己。我於是忍不住地關注你,漸漸地,就再也移不開視線了。”

“我想我可以永遠陪著你,給足你安全感,你也能代替我的小貓,一直陪在我身邊,我們彼此慰藉,互相取暖。”

“這個世上,沒有人比我們更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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