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一雙桃花眼風……
江聿珩輕嗤:“喂, 裝甚麼,從小到大,你讓女孩子傷心的次數還少?怎麼讓小女孩放棄, 你不是最會了嗎?”
學生時代,只要是和宴西敘在同一所學校的, 不可能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
不巧,他江聿珩高中當了他三年同桌。
有關於他的事蹟, 那真是如雷貫耳。
收下情書, 然後在下一秒,當著人家女孩子的面丟進垃圾桶,這種事,恐怕也只有宴西敘做得出來。
——這已經是宴西敘拒絕女生, 那麼多方式中,較為仁慈的一種。
怎麼讓女生放棄?他應該最會了啊。
“不可能。”宴西敘垂眼:“我不可能那樣對她。她不是別人,她是緋緋。”
“……那就想個迂迴點的法子唄,不直接對她本人不就行了?宴西敘,別裝,你要是想,有一萬種方法。”
宴西敘最近來來回回找他都是為了他心肝侄女的事,江聿珩也實在是被他弄得煩了:“我可跟你說啊,別為這事煩我了, 我最近沒心情。你也別既要又要了, 你自己掂量吧, 不想讓她傷心,讓她睡上一次不就完了,包她心花怒放,回味無窮的……還在這講這講那的, 煩不煩?”
宴西敘冷冷地掀起眼皮,咬牙:“找死?”
“艹了,我還真不陪你宴大少玩兒了,我自己還煩著呢。”江聿珩仰頭把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看向宴西敘道:“我問你,我跟你說了這麼多,你也幫我分析分析啊,你說我現在去找黛西,合適嗎?”
“不合適,”宴西敘睨他一眼,漫不經心道:“不分手了嗎,再去糾纏人前女友,有意思?”
“艹了宴西敘,你再說一遍試試?”
宴西敘從臺几上撈起一把打火機,啪嗒一聲開啟,又熄滅,明滅的火光在他眉眼間跳躍,“江少火氣這麼大?”
江聿珩知道他是故意這麼說,就為了報復他先前對他的揶揄,當即冷嗤了聲,不陰不陽地道:“要是哪一天你心肝不要你了,我看你糾不糾纏,有沒有意思。”
這話果然最戳他的痛處,他立刻變了臉色,啪嗒一聲熄滅打火機,語調陰沉:“你說甚麼?你敢這麼說?”
江聿珩“嘖”了聲:“行了,我錯了行不行,咱們這樣一來一回有意思嗎?停戰了行不行?”
他看向宴西敘:“說正經的,給點意見啊西敘。”
宴西敘神色稍霽,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是說要冷她幾個月?”
江聿珩喉結鼓動著,似乎不願提及,含混地道:“我想她了,行不行?”
宴西敘輕笑,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江少就這點出息?我說你今晚怎麼這麼不對勁,就為了個女人,也值得你這麼費心勞神?”在他看來,黛西不過是江聿珩數不清的女人中的一個,不是最漂亮,也不是最聰明,更談不上多特殊,或許是跟了他最久的一個,也是他目前最喜歡的一個,可本質上並沒有甚麼不同。
她不是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男女的情愛,不就是這樣麼,一團慾望而已,最終都會消散。
他道:“不是說要冷麼,那就好好冷她一段時間,你主動去找她,不是更縱容了她?你不怕她繼續找你鬧,沒完沒了麼?”他和黛西那點事,他都聽煩了。
江聿珩聞言點頭:“行,聽你的,那就再堅持……不是,我是說再冷她一段時間。”都忍了這麼久了,現在低頭,豈不是前功盡棄?
何況他就不信,他不去找她,她就不會主動回來。
——
很快就到了晚上,宴西敘這天很早就回來了。
明緋一聽到動靜,立刻從樓上跑了下來,收勢不及,一下子栽進他的懷裡,穩住身形後,才抬起頭,唇角彎起,眸光瀲灩地望著他:“小叔叔,你回來了?”
宴西敘“嗯”了一聲,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等很久了?”
明緋搖了搖頭:“沒有。”
她踮起腳,雙手圈住他的脖頸,漂亮的眼睛盛著笑意,臉頰邊梨渦淺淺:“如果是等小叔叔的話,多久都沒關係。”
她深深地看著他:“何況,我已經等了那麼多年了,不是嗎?”
“不過也等到了,”她側頭親吻了他:“小叔叔,我很高興。很高興你願意實現我的心願。”
宴西敘喉結滾動,低頭看著她,燈光下少女漂亮水潤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他,裡面的愛意滿到彷彿要溢位來,他的一顆心霎時痠軟無比,有甚麼在破土而出,彷彿要掙脫重重桎梏,甚至在某個瞬間,他也萌生出瘋狂的念頭。
宴西敘深深地一閉眼。
可是他不能。
情愛是虛幻善變的,是背叛,是失去,而他想要她永遠留在他身邊。
他看著她,她今天穿了一件蕾絲吊帶裙,繫帶鬆鬆地掛在鎖骨,深v領口勾勒出飽滿的弧度,卻在腰際處收得極緊,掐出一副纖穠合度的身段。
偏偏她的一張臉清純懵懂,還殘留著未褪的稚氣,明目張膽的誘惑,恰到好處的純真,又純又欲。
她今天化了淡妝,雪膚紅唇,烏髮黑眸,美得令人心驚。
看得出為了這場約會花了很多心思。
宴西敘喉結滾動,一時心情複雜。
注意到宴西敘的視線,明緋臉頰慢慢變粉,輕聲問:“小叔叔,我今天好看嗎?”
宴西敘啞聲:“很美。”
“那你喜歡嗎?”
“當然。”
少女眼底漫上歡喜,又親了他一口,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舉起胸前的項鍊道:“這是小叔叔送我的成人禮之一,我很喜歡,剛好今天穿吊帶胸口有點空,需要搭配項鍊,所以就把它帶上了,很漂亮吧?因為是成人禮,又是小叔叔送我的,所以具有特別的意義,我把它戴上,讓它見證我們的第一次正式約會。”
“關於我們的第一次約會,”明緋看著他,用一種近乎珍視的語氣道:“小叔叔,我很期待。”
宴西敘喉結滾動,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又鬆開,他看著她,終究還是甚麼都沒有說。
——
宴西敘親自開車帶她去酒店。
挑高十餘米的大堂,穹頂垂落著一盞巨大的水晶燈,裝潢豪華氣派,但看上去不像是情侶主題的。
他們剛進門,大堂經理已經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地對著宴西敘微微躬身:“小宴總。”
明緋才知道宴西敘在這家酒店裡一直有一間總統套房,是不對外開放的,平常主要用作商務談判後的臨時休息點。
帶她來這裡,完全不像是事先精心挑選,更像是臨時隨意地安排,明緋甚至隱隱感到一絲敷衍。
但戀愛中的人總會為對方找藉口,她會想可能是宴西敘最近太忙了,也可能是他畢竟是一個男人,不如女生細心,未必會考慮這麼全面。
反正無論在哪裡,有他陪在身邊就行了,不是嗎?
做好心理疏導後,明緋努力地揚起笑容,面色如常地挽著宴西敘的胳膊往前走。
時間還早,宴西敘帶她去了酒店的觀景臺。
觀景臺位於酒店的頂樓,全玻璃結構,彷彿懸浮於北城的上空,整座城市的繁華都盡收眼底。
風景的確很好。
侍者送來香檳,宴西敘接過遞給明緋的過程中,“不小心”將酒水灑到了明緋的裙子上。
明緋驚呼一聲,嗔怪地瞪了宴西敘一眼。
宴西敘笑:“乖了,我的錯,去換一件吧。”
明緋輕嘆口氣,點點頭:“那你等我一下噢。”
“嗯。”
……
明緋走後,宴西敘整個人靠在玻璃窗前,彷彿脫力一般。
多可笑,都已經把人帶來酒店了,他居然還沒想好到底該怎麼和她說清楚。
也只有這個時候,明緋不在,他才有一絲喘息之機,能不受干擾地、冷靜地思考他接下來到底該怎麼做。
觀景臺只有刷總統套房的卡能進來,很私密,卻也很悶,透不過氣。
宴西敘開門,去了外面的玻璃棧道,那裡空曠許多,不至於讓他喘不過氣。
雖然玻璃棧道是公共區域,但畢竟是頂樓,也很少有人經過。
他靠在玻璃連廊上,慢慢閉上了眼。
腦子很亂,他不知道到底該怎麼開口,該怎麼做,才能和明緋結束這段混亂的關係,卻能讓她不恨他,乖乖地像從前一樣對他。
或許是走投無路,鬼使神差,竟然想到了江聿珩的話。
“意思就是,如果是她不要你了,她主動放棄,那麼她就怪不到你,自然,也就沒資格和你生氣了。”
她主動放棄,那麼她就怪不到你……
彷彿某種魔咒,縈繞在他耳邊,一遍遍地催眠著他。
宴西敘深深地換了一口氣。
耳邊忽然響起一陣“嗒、嗒、嗒……”的腳步聲,很明顯,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的聲響。
他緩緩睜開了眼。
一個年輕的女人踩著細高跟從他身邊經過,目視前方,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女人一身奢牌,手指夾著總統套房的房卡,看樣子應該是去另一端的觀景臺,估計是哪家的名媛千金。
他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
餘光卻忽然瞥見走廊盡頭一抹纖細的身影,是明緋。
她換上了酒店的浴袍,應該是換掉了髒衣服,順便洗了澡,正出來找他。
宴西敘握緊了身後的扶手,喉結上下鼓動著。
江聿珩的話再一次迴盪在他耳邊。
宴西敘望著遠處的明緋。
走廊很長,但要從那邊走過來,最多不過半分鐘。
明緋越走越近,他並沒有多少時間了。
她每走近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他的心上,呼吸驟然發沉。
30、29、28……彷彿某種倒計時,這樣的緊迫感,逼得人不得不快速做下某種決定。
而往往越是這種時刻,越容易做出讓人後悔一生的舉動。
即使多年以後,他再夢到當日的場景,依舊會冷汗淋漓地從床上驚醒。
可惜這個時候,他顯然對此一無所知。
他只是被那種要命的緊迫感裹挾,匆匆地、毫不理智地做下某個決定。
他喉結滑動,一貫是一副漫不經心而又遊刃有餘的姿態,聲線倦懶,透著撩人的磁性:“小姐,你高跟鞋上的綁帶,好像散了。”
前方的年輕女人聞言身子一頓,先是低頭看了一眼不帶繫帶設計的高跟鞋,疑惑地蹙起眉,不解之餘,似乎有幾分慍怒,而後抬起頭向聲源望去。
不出意外,對上男人一雙天生含情的桃花眼。
皮囊出乎意料得驚豔,她不由失神。
男人扯了唇角,懶洋洋地問:“沒有嗎。”
“不好意思,看錯了。”
眼神漫不經心地掠過,帶著某種曖//.昧的邀約,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起來。
都是成年人,自然明白這是甚麼意思。
女人回過神來,隨即彎唇:“沒關係。”
她一步步地朝他走了過去,像是受到了某種蠱惑,直到將人按在玻璃窗前,注意到他手上也拿著總統套房的房卡,她莞爾,指尖摩挲著他微敞的領口,語氣曖//.昧地問:“去你的房間還是我的?”
男人輕笑:“急甚麼。”
他附在女人耳邊低笑,懶洋洋地耳語。
不知說了甚麼,女人勾唇嬌笑,視線曖//.昧地在他臉上游離,蔥白手指輕輕劃過他的側臉,踮起腳,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將將吻上時,男人還是蹙眉側過了臉。
明緋撞見的正是這一幕。
在她的角度——
宴西敘背靠在玻璃連廊上,雙手鬆松地插進西裝褲袋,任由面前的女人踮腳親吻著他,視線對上她時,他漫不經心地挑眉,一雙桃花眼風流又薄倖。
作者有話說:借位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