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她害得他心煩意亂,卻轉……
溫煦看著這個異常英俊的年輕男人, 他的眉眼極為漂亮風流,氣質卻偏冷,像是浸在雪水中的琉璃, 光豔冷冰,只可遠觀。
此時周身卻籠罩著一股躁戾, 每走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在他走近時更為凸顯——他在班上已經算高了, 一米八的個子, 眼前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卻還要比他高上半個頭。
男人目光陰沉地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他就移開了視線,轉而看向一旁的明緋, 懶洋洋地一扯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怎麼,不跟你的同學介紹一下我?”
溫煦像是忽然反應過來甚麼,轉頭看了一眼明緋,她仰著臉,正與男人對視,只一眼,他就看出兩人的關係非比尋常,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氛圍。
溫煦嚥了一口口水, 試探地問:“明緋, 他是……你的哥哥嗎?”
“不是, ”明緋轉頭看了他一眼,顯然不想多說:“班長,你先回去吧。”
溫煦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 早就聽說明緋家教嚴,之前參加過明緋生日宴的女生回來說,明緋有個巨帥的小叔叔,管她很嚴。男人一副敵視他的樣子,多半是明緋家裡的人,說不定就是她的小叔叔,不許她和男生來往,所以她才不願多介紹,想通這一層後,他連忙說:“哦好,那我先走了,回見。”
溫煦走後,校門口就只剩下明緋和男人。
明緋面無表情地往前走,擦身之際,就聽宴西敘嗤了一聲,說:“怎麼,打擾你們說笑,生氣了?”
明緋腳步一頓,沒說話。
宴西敘側過臉,稍稍彎腰,附在她耳邊,勾唇問:“怎麼不跟他介紹我,嗯?”
“有必要嗎?”
“沒必要,”宴西敘直起身,慢條斯理地道:“就是好奇,你會向他怎麼介紹我,是你的小叔叔,還是——”
他低頭看著她,似笑非笑:“你喜歡很久的人。”
明緋猛地攥緊了手心。
“怎麼不說話?”
“你心裡早就不把我當做小叔叔,至於另一個答案,你說不出口。”
“為甚麼說不出口,心虛?”他低頭,視線落在她拿著的禮物上,“他送你的東西,還送了倆?”
他意味不明地嗤了聲:“早戀啊。”
很找事的語氣。
明緋蹙眉,“宴西敘,沒有根據的事,你不要胡亂臆想。”
宴西敘聞言,極短促地笑了聲:“我胡亂臆想?”
她根本想象不到,當他特意挑了禮物、開車親自來學校接她,打算好好和她談談時,結果在學校門口看到她和男同學有說有笑,還收他禮物時,是甚麼心情。
他因為那晚的事一連幾天都沒怎麼睡,害怕她難過,生氣,和他疏遠,也擔心在這種關頭影響她的學業,毀了她的夢想。
她害得他心煩意亂,結果她轉頭和別的小男生說說笑笑,舉止親密?
這他媽算甚麼。
她說了不早戀的,他不行,別人自然更不可能。
即便是被挑選作為完美工具人的林昭寧,宴西敘也只打算按照宴老爺子的意思讓他們先認識一下而已,婚約可以先定下來,但培養感情這種事,得往後靠。
宴西敘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既然不是,行啊,那你把他送你的東西扔了吧。”
明緋皺眉:“為甚麼?”
宴西敘挑眉,似乎理所當然:“不是對他沒意思嗎?那留著他的東西做甚麼?一盆破仙人球,值幾個錢,這種玩意兒,也好意思拿來送給你?”
明緋看著他,忽然覺得在某些問題上,因為價值觀的差異,她跟他幾乎無法溝通。
“宴西敘,”她道:“不是所有的心意,都是可以用錢來衡量的。”
“有些禮物可能不值錢,但心意卻是彌足珍貴的。”
“別人送給我的禮物,我要麼不收,一旦收下,就絕對不會踐踏,如果收下後再丟掉,這樣對別人的心意,是很不尊重的。”
宴西敘皺眉。
他不覺得這有甚麼,大概是他從前做過很多類似的事情。
有些人聽不懂人話。
當著面收下再丟掉,才更能讓人清醒。
不是嗎?
而且不喜歡的人送的廉價東西,有甚麼好珍貴的?
至少他在她那個年紀,收到一堆不喜歡的人送的東西時,只覺得厭煩。
宴西敘冷嗤:“說來說去,不就是不捨得扔?”
明緋覺得疲憊,索性道:“是又怎麼樣?”
“宴西敘,我不想和你吵架。”
“你這個語氣……是覺得我在找事?”宴西敘雙手插入褲袋,彎腰跟她視線平齊:“到底是誰在找事啊小侄女,怎麼,現在連小叔叔都不叫了,一口一個‘宴西敘’,誰教的你?”
明緋:“你非要在外面跟我吵架嗎?”
宴西敘慢慢直起身,點頭:“行,那就回家,我們好好談談。”
“不回。”
說完見宴西敘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為了避免在外面跟他吵起來,才又補上一句:“我今晚要去參加同學的生日派對。”
“去參加哪個同學的生日派對?”宴西敘目光一沉,語氣不悅地問:“剛才那個?”
“不是,是唐甜芯,你見過的。”明緋不想再跟宴西敘起無謂的爭執,想了想,又補充道:“她請的都是女生。”
宴西敘神色稍霽:“行,我送你去。”
他拉過她的手,帶她往車旁邊走。
明緋低著頭,由著他拉著她往前走。
等走到車旁,宴西敘幫她拉開車門,正要讓她進去時,她一想到待會要和他單獨待在密閉的空間裡,不知怎麼,那晚的事之後,她像是沒做好準備,抑或是根本不知道以後再怎麼單獨跟他相處,像是忽然又反悔了似得,甩開了他的手:“不用了,我自己去。”
宴西敘手指搭在車門上,聞言慢慢收緊,冷笑了聲:“自己去?”
他轉頭看著她,從在校門口見到她對男同學笑,收下他的禮物時,心中就已經升起的躁戾,在此刻終於達到了頂峰:“怎麼,連跟我待一輛車上都不願意了?”
明緋輕抿著唇瓣,沒說話。
他點點頭,被她這種態度氣笑了,湊上前,冷笑著問:“不是說喜歡我?”
“喜歡我,連和我待一輛車上都不願意?”
“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還是討厭我?”
“你!”明緋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這就是真正的宴西敘嗎?看來她對他了解還是不夠。她一向只知道他是怎麼對待他侄女,卻從來不知道他是怎麼對待喜歡他的女人的。
今天她終於見識到了。
一貫的漫不經心,輕挑而隨意。
甚至把別人的喜歡當做任意拿捏的手段和可供擺佈的籌碼。
他這樣的人,真的懂得尊重他人的喜歡嗎?
明緋用力掙扎著手腕,“放開我!”
宴西敘挑眉,惡劣地道:“不放。”
“宴西敘!”
“又叫我名字?”他眉心微皺,似乎有些為難:“緋緋,你最近這麼不乖,小叔叔很難辦啊。”
明緋依舊瞪著他。
他輕扯了唇角,語氣帶著近乎溫柔的誘哄,好像她只是在鬧脾氣,就跟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樣:“行了乖侄女,你不上我的車,你想怎麼去,嗯?”
“打車,”他慢條斯理地反問:“你確定要在晚高峰打車嗎?”
“至於地鐵,我沒記錯的話,你那小同學住在中山北苑那一片?不巧,通往那裡的二號線突發故障,全線停運檢修,今晚都別想恢復。”
“公交就更不用說了,那裡偏,班次少又沒有直達,緋緋,你確定要在你小同學的生日派對上遲到個一兩個小時嗎?”
明緋當然不想,所以她別無選擇。
宴西敘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幫她再次開啟車門。
明緋在他的注視下,不甘不願地上了車。
宴西敘順勢關上車門,愉悅地翹起唇角。
——
明緋上車之後就開始裝睡,宴西敘轉頭看了她幾次,大約是真的以為她太累睡著了,一路上並沒有跟她說話。
明緋悄悄鬆了口氣。
到達目的地後,她迫不及待地解開安全帶,逃也似地想開門下車。
手握住把手,往外一推,卻聽見“咔噠”一聲輕響,門紋絲不動,像是被反鎖了。
她轉頭看向宴西敘,蹙眉問:“怎麼回事?”
宴西敘微微側過頭,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他的一張臉曖昧不清,只依稀可以看見唇角若有似無地勾著一點弧度,修長的手指依舊搭在方向盤上,隨意地敲了幾下:“我有說你可以下車了嗎,緋緋?”
“你想怎麼樣?”明緋擰眉:“還有事嗎?”
“怎麼,到地了就下車,連聲招呼都不打,真把我當司機了啊。”
“我有沒有教過你,好女孩是要講禮貌的。”
非要較真的話,這點確實是她理虧。明緋低垂下眼,輕聲道:“我到了,麻煩開一下車門。”
宴西敘輕嗤:“麻煩誰啊,連個稱呼也沒有?”
明緋忍耐道:“小叔叔,麻煩開一下車門。”
宴西敘唇角微勾:“這還差不多。”
手指隨意地敲了一下鎖控鍵,鎖芯“咔”得一聲發出輕響。
明緋立刻去推車門,手指剛觸碰到把手,不防宴西敘忽然傾身,熟悉的氣息裹挾著他的體溫瞬間將她籠罩,有幾縷熱息輕拂在她耳後,逼仄的車內,溫度悄無聲息地攀升。
宴西敘抬手去觸碰她的臉頰。
明緋呼吸一滯,心跳幾乎立刻亂了節奏,她略顯僵硬地偏過臉:“你幹甚麼?”
宴西敘挑眉:“緊張?”
指尖攏了髮絲,他輕笑了聲:“怕甚麼,你剛才睡覺時蹭亂了頭髮,只是幫你整理而已。”
明緋不知怎麼,心裡忽然煩亂得厲害,含混不清地“嗯”了聲。
宴西敘摸了摸她的腦袋,“我公司還有點事,等會結束了,給李叔打電話,讓他來接你,知道麼?”
明緋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宴西敘掀唇,抬眼看著她,寂靜的車內,空氣流速凝滯,時間彷彿被無線拉長。
忽然響起極輕的一聲,像是嘆息,卻又透著近乎縱容的寵溺。
“緋緋,要乖一點。 ”
——
明緋到的時候,大家基本都已經到齊了。
唐甜芯一看到她,立刻高興地迎了過來。
明緋把溫煦送給她的禮物轉交給她,至於她的,已經在上午送給過她了。
唐甜芯開心地接過,在得知溫煦不能來參加她的生日派對後,略感遺憾:“……他可是我請的唯一一個男生呢。我媽媽不讓我邀請男生過來,說男孩子太鬧,說不定會把家裡弄得很亂,到時候還是得她收拾……我好說歹說,才肯答應給我一個名額,現在班長不來了,不是白白浪費了一個名額嗎?”
說著忽然想到了甚麼,眼睛一亮:“對了,我現在再叫一個男生過來不就行了!江爍,對,就叫江爍過來,他跟我同一個小區,五分鐘就能到了。而且他今天下午去小區的理髮店染頭髮了,我剛好碰見,他染了一頭特別扎眼的金髮,說是為了在週末參加一個樂隊的表演,誒,我們學校的教導主任對這塊抓得一向很嚴,學校裡就沒見過染頭髮的,現在江爍染了一頭金髮,你們就不想看看嗎?”
女生們一聽也變得興奮起來,七嘴八舌地道:“哇,金髮,那得很帥吧!”
“江爍面板還算比較白,染金髮應該會好看!”
“我還從來沒見過哪個同學染頭髮呢,這不得好好見識一下?甜芯,快點叫他過來!”
“誒,但是他染了頭髮,不怕回學校挨批被樹典型啊。”
“你傻呀,等參加完樂隊的表演,再染回黑色不就完了?”
“對哦,那這麼說,這金髮還是週末限定的咯?”
“啊啊啊,那更要抓緊見識見識了,甜芯,快打電話給他吧!”
一旁的明緋欲言又止,她跟班上的男生關係都很生疏,班長已經算是最熟的了,畢竟是班長,平時總會有一些避免不了的交流。
至於其他人,關係更是不熟。
如果有不熟的人在場的話,她會不自在。
更何況那個人是江爍……
前不久剛剛藉著她生日送她禮物的契機,跟她表白過,禮物她沒有收,告白自然也拒絕了,這原本也沒甚麼,只是因為這個插曲,如果他今晚過來的話,她會更加覺得不自在。
可看別人都一臉期待的樣子,她也不好說甚麼,掃了她們的興,最後還是選擇保持沉默。
唐甜芯一個電話打過去,不到五分鐘,江爍就過來了。
眾人都圍上去參觀他的一頭金髮,可惜畢竟只是小區裡的理髮店,託尼老師的技術有待加強,染出來的金髮質感很差,更像是一頭黃毛。
女生們參觀完便興致缺缺地回到座位上。
只有明緋一個人,自始至終坐在沙發的角落裡。
眾人散開後,江爍目光在房間內逡巡一圈,最後落在明緋身上,衝她咧嘴一笑。
明緋一愣,也朝他點頭微笑。
一群同學幫唐甜芯慶祝完生日、吃過生日宴之後,便開始在客廳唱k玩遊戲。
都是幫半大小孩,平時課業壓力都很重,難得有這樣盡情放鬆的時候,玩兒得自然瘋。
氣氛越來越熱烈,唱歌廢嗓子,唐甜芯從冰箱裡拿了幾瓶飲料,其中混了一拼果酒,她也懶得再放回去,只是提醒了一句。
客廳光線太亮,唱k沒氛圍,唐甜芯就把燈關了。
等一群人都唱得差不多了,又三三兩兩地躺回沙發上聊天,這時其中一個女生低頭看了一眼手錶,不覺驚呼:“呀,快九點了,不行,我得回去了。”
其餘人也紛紛感慨時間過得太快,不過分了一回蛋糕、吃了一餐飯,又唱了一會兒歌的功夫,居然已經快九點了。
這個時間,再不回去,就真的晚了。
唐甜芯起身去開了燈,其他人也紛紛站了起來。
她再回到沙發旁時,卻發現只有明緋還歪在沙發上,走近一看,只見她眼神迷濛,面色緋紅,一副喝醉了的模樣,面前還放了一個空了的酒瓶,正是她剛才不小心拿出的那瓶果酒。
唐甜芯沒想到明緋會把那瓶果酒喝完,她剛才明明提醒了他們的。
她彎下腰,一臉擔心地看著她:“緋緋,你沒事吧,你怎麼把那瓶果酒喝完了呢?雖然只是果酒,但也是酒,不是飲料啊,而且聽我媽媽說,這種果酒喝著甜,味道和果汁接近,但度數並不算低,你嚐嚐味道也就算了,怎麼把一瓶都喝了呢……”
明緋輕輕晃了晃腦袋,一手按著額角,勉強從沙發上坐起:“沒事……最近心情不好,所以就喝了點……度數更高的酒我也喝過,這不算甚麼……”
唐甜芯見狀連忙扶她起來:“可是你這樣,怎麼回去嘛?要不要打電話讓你家人來接?”
明緋酒意朦朧,一聽到“家人”兩個字,腦海中下意識地想到宴西敘:“不……不要他來接,我不要見到他……”
“好好,不要就不要,可是你這樣,怎麼回去呢?”
明緋只覺得困得厲害,頭頂的吊燈折射出暈眩的光影,她靠在唐甜芯身上,含糊不清地說:“……打車回去,梧桐路,半山別墅……”
“我送她回去吧。”江爍忽然站出來說:“她一個女孩子,喝醉了一個人回去也不安全,我幫她打輛車,送她回去後再回來,反正我爸媽出去旅遊了,晚點回去也沒甚麼。”
唐甜芯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江爍,就麻煩你送緋緋回去了。”說完將幾乎已經不省人事的明緋交到江爍手上。
江爍攙扶著明緋,轉頭看了她一眼,明緋無意識地靠在他肩上,濃密的烏髮垂向一邊,露出一截白膩的細頸,在燈光下瑩潤動人。
江爍眼神動了動。
眾人打的車很快就到了,跟唐甜芯告別後一起下了樓,走到小區門口後,三三兩兩地結伴上了車。
——
宴宅內。
宴西敘一進門,蘭姨就迎了上來,伸手幫他接過西裝外套。
宴西敘抬手鬆了松領帶,一邊問:“緋緋呢?回來了沒有?”
“還沒有呢,最近她放學都挺早的,不過我前幾天聽她說今天要去參加同學的生日派對,興許還沒結束吧?”
宴西敘動作一頓,眉頭立刻皺起:“還沒回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突的一聲冷笑:“都快十點了,甚麼樣的生日派對,這個點還沒結束?看來我跟她說的話,她是一點都沒聽進去。”
打電話給李叔,得到的回覆,果然是她到了這個點,都還沒給他打電話讓他去接她。
一股難以名狀的煩躁在他胸腔湧動,讓他迫切地發洩甚麼。
他一把扯開領帶:“都這個點了,不給李叔打電話,也不給我打電話,怎麼,這是要徹夜不歸了?”
“行啊。”他點點頭,冷嗤道:“等她回來後,看我怎麼收拾她。”
對,收拾,他迫切地想要狠狠收拾她一頓。
都說了讓她乖一點,為甚麼就不能聽話呢?
他轉身一把從蘭姨懷裡拿過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蘭姨從後面追了上來:“西敘,你剛回來,這是去哪?”
“還能去哪兒?當然是去抓人了。”
小貓不聽話,不肯回家,自然只能他親自去抓回來了。
——
夜色濃稠如墨,一輛黑色卡宴從車庫中駛出,線條凌厲的車身劃破夜色,一路駛至鐵藝大門前。
厚重的金屬大門緩緩開啟,車身剛剛開出去,宴西敘正要加速,卻忽然注意到前方緩緩停下的一輛計程車。
車門開啟,從車上下來一男一女,女孩穿著校服,正綿軟無力地靠在男生肩上,男生染著一頭質感粗糙的金髮,一手攬著女生的腰,虛虛扶著她。
計程車放下兩人後慢慢駛離。
江爍扶著明緋,低頭看向她:“明緋,我們到家了。梧桐路的半山別墅,你看看,是不是這裡?”
懷裡的女孩含糊不清地呻-吟了一聲。
江爍喉結動了動,又試探地叫了一聲“緋緋?”
女孩依舊只是發出夢囈,看來是無法回答他的問題了。
今晚月色明亮,他藉著月光去看女孩的臉。
女孩閉著眼,濃密捲翹的眼睫輕輕顫動,瓷白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紅唇微張,或許是醉酒的緣故,唇瓣愈發鮮妍紅潤,泛著誘人的水光。
江爍微微愣神,不防女孩忽然從他肩頭滑落,他立刻抬手去托住她的臉,一低頭,兩人離得極近,女孩呼吸中帶著甜膩的酒氣,一呼一吸之間,都像是無聲的引誘。
江爍只覺得全身血液流速加快,然而到底也沒做甚麼,只是見女孩腦袋無力地垂下,一頭海藻般濃密的捲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於是伸手剋制地幫她將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手指觸碰到她的耳廓,摩挲出細微的癢意。
她是真的醉了,居然下意識地以為是宴西敘。
酒意朦朧,理智被酒精蠶食殆盡,於是內心深處的渴望便肆意地漫了上來,像是掙脫束縛的困獸,嗚咽著,委屈著。
她輕輕地蹭著他的手,少見地流露出脆弱的神態,萬般依戀地,帶著近乎懇求的語氣問他:“小叔叔……為甚麼……為甚麼就不能答應我……”
“只要你答應我……我……我甚麼都聽你的……”
“小……小叔叔?”江爍愣在了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忽然一道強烈的車燈照了過來,他被強光刺得眯起了眼,下意識地偏過頭。
逆著光,他這才注意到別墅的鐵門前不知何時停了一輛車,這時車門開啟,從車上走下一個男人。
男人砰地一聲,重重地摔上車門,抬腿朝他們走來。
摔門的巨大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帶著某種躁戾的宣洩,江爍莫名心頭一跳。
他望向來人,男人身量很高,穿著一身剪裁合度的休閒西裝,氣質斐然,一張臉出乎意料得好看,只是臉色陰沉得厲害,每走一步,都像是重重地踩在他的心上,帶著極大的壓迫。
四目相對,男人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躁戾和敵意,彷彿下一刻就要對他動手。
江爍吞嚥了一口口水,後背冷不丁地竄上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