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你真的覺得,我還能喜……
這天醫院那邊傳來訊息,宴老爺子可以回家小住一段時間。
那天剛好是週末,宴西敘帶著明緋一起去醫院接他出院。
宴老爺子在外向來很有威嚴,底下的人看到他都噤若寒蟬,但在家對明緋卻格外偏寵,一看到她眼角便堆滿笑意,一臉慈愛。
究其原因,也是因為明緋按輩分,是家裡最小的一輩,而且又是個小女孩,長得粉雕玉琢不說,說話還輕聲細語,性子又乖,每次看到他都乖乖地問好,比宴西敘那種從小就讓人不省心的混小子不知道好多少。
他做夢都想有個孫女,能不稀罕明緋嗎?
更何況她父親當年還救過他的命,要不是他,他這把老骨頭早就歸西咯。
後來她父親意外去世,明緋是他唯一的獨苗,他能想到來找他,幾乎算得上託孤了。
他能不疼她嗎?
這不,情況稍有好轉,他便迫不及待地出院,想著回家看看小輩們。
一出院門,就看到宴西敘跟明緋站在外面。
兩人站在一起特別扎眼,路過的人都在竊竊私語,好幾個女生都紅著臉頻頻回頭看宴西敘,老爺子想不注意到都難。
護士在身後幫他推著輪椅,等走近了點,老爺子咳嗽一聲,兩人聽到動靜轉了過來。
明緋手上捧著一大束花,一見到宴老爺子,眼神亮了一瞬,立刻欣喜地迎了上去,將手裡的花束放進他老人家的懷裡,在他面前蹲下,仰頭看著他,眉眼彎彎,笑容甜美:“宴爺爺,恭喜宴爺爺出院!”
兩人雖然聚少離多,但明緋除了在爺爺奶奶身體情況好些、在家的時候,回去住上一段時間陪伴他們,大多時候都在宴宅。
她來到宴家,都已經十年了,即使聚少離多,每年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但十年時間,加在一起,也並不算短。
何況宴老爺子對她一向慈愛,她除了剛來宴家時有點侷促認生,後面也漸漸和他親暱起來。
雖然按輩分,她該叫他一聲太爺爺,但宴老爺子不喜歡她這麼叫,聽起來倒像是一個老不死似的,他今年也才八十歲,還沒那麼老!
當時明緋聽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嘴甜道:“那我就叫你宴爺爺吧。”
宴老爺子這才滿意。
他摸了摸明緋的腦袋,眉毛舒展開來,笑得開懷:“哎呦,是我們的小明緋啊,讓爺爺看看,一段時間不見,又變漂亮了。”
一邊說,一邊拿起那捧花,低頭聞了聞,一臉的稀罕:“還是我們緋緋有心啊,來接我出院,還知道帶束花,不像某些人吶,雙手空空的,也好意思來。”說著餘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宴西敘,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宴西敘斜斜站著,雙手插在褲袋,聞言勾唇,懶洋洋地道:“這不是給我小侄女一個表現機會?”
“還給你小侄女一個表現機會,”宴老爺子哼了一聲,顯然不買賬:“你怎麼不說你這個做小叔叔的,給緋緋做個榜樣?”
“行了爺爺,給你訂了‘松鶴堂’的包間,賞個光?”
松鶴堂是一家中式養生菜館,在當地老年人群中口碑不錯,宴老爺子最中意他家的清蒸鰣魚,把鰣魚跟火腿、筍肉、香菇一塊清蒸,灑上酒釀,那魚肉軟滑細嫩,能鮮掉人的眉毛。
宴老爺子哼笑了聲:“算你小子有點良心。”
——
兩人陪宴老爺子從松鶴堂用了午飯,下午又去看了宴老爺子喜歡的畫展,等回宴宅時,天已經黑了。
用晚飯時,宴老爺子看著一桌蘭嫂做的家常菜,又看了看宴西敘和明緋,頗有點感慨,他年紀大了,身體呢,也全靠頂尖醫療維持著,雖說一時半會死不了,但畢竟年紀擺在這,恐怕也沒幾年活頭了,如今最大的心願,就是每回回家,能見到宴西敘和明緋,和這幾個心愛的小輩一起平平淡淡地吃上一餐,住上幾天,也就心滿意足了。
晚飯後,宴西敘陪著宴老爺子下了幾局圍棋,老爺子棋藝不怎麼樣,癮卻很大,還老愛悔棋,卻又不肯承認,明緋還在一旁幫腔,宴西敘懶得跟他們一老一少計較,為了哄宴老爺子開心,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到後面還故意讓了他幾步棋,結果宴老爺子得了便宜還賣乖,非說他是臭棋婁子,看不上他,不想跟他下了。
宴西敘笑了 :“行,那爺爺,我走?”
“走走走,別在這礙我的眼了,打擾我和小明緋說話。”
宴西敘漫不經心地點頭,起身回書房處理文件去了。
他走後,明緋又陪著宴老爺子下了兩局。她的圍棋都是宴西敘教的,不說多出色,但棋風是一個路子,進攻凌厲,不拖泥帶水,對付宴老爺子綽綽有餘。
她當然也會故意讓著他,但與對待宴西敘的態度不同,宴老爺子贏了棋只會樂呵呵地誇她:“還是我們小明緋會哄我開心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宴西敘沒哄他呢。
宴老爺子寵她,她自然也要回報,這幾天一回家就陪著他在花園假山裡散步,逛累了就回房間陪他下下棋,又或是給他畫肖像。
宴老爺子配合地坐在沙發上,拄著手杖,笑呵呵地看著她。
明緋在不遠處支著畫板,鉛筆勾勒出宴老爺子的輪廓,特意抹去了他眼角的皺紋和疲態。
老爺子看到畫後笑得合不攏嘴:“你看我們緋緋,把我老頭子畫得那麼精神,這可不寫實啊。”
明緋親暱地挨著他坐下,笑著說:“宴爺爺,這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說,叫做‘還原美貌’,您本來就是那麼精神的。”
老爺子哈哈笑道:“就你嘴甜,還‘還原美貌’,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你們年輕人的潮流,我可是跟不上了,畢竟老了,歲月不饒人啊。”
“老了又怎麼樣?”明緋道:“法拉利老了也還是法拉利啊。”
老爺子沒聽懂,明緋跟他解釋了這個網路梗的含義,老爺子聽完又是哈哈大笑,回過神來忍不住問:“小明緋怎麼知道我年輕時是輛‘法拉利’呢?”
明緋脫口而出:“看小叔叔就知道了,他一定是遺傳宴爺爺。”
老爺子開懷大笑,要說到這個,他可就得意上了:“西敘長得像我,想當年在大院,我可是出了名的俊,我外婆是德國來的援華工程師,我呢,用現在的話來講,也算是有點混血,小時候被叫‘小洋佬’,我不樂意聽,還跟人打起來,沒想到長大後高鼻樑深眼窩,還挺俊,很招姑娘喜歡……就是現在老了,年輕時候的長相也看不太出來了……”
“其實西敘更像他媽媽,他……”老爺子說著突然停了下來,臉上神情落寞,長長嘆了口氣。
宴西敘的母親白斯薇,白氏集團的千金,也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風華絕代的女明星,卻在二十八歲那年意外去世,死因諱莫如深。
聽說老爺子一開始還是很中意這個兒媳婦的。
明緋不願意他陷入傷感,連忙又將話題扯回他身上:“但是小叔叔的輪廓很像宴爺爺啊,如果宴爺爺的基因不夠好,那別的基因再好也會被稀釋掉的,所以啊,小叔叔還是得感謝宴爺爺呢。”
一番話又把宴老爺給哄得高高興興:“小明緋真是我的開心果。”卻又忍不住傷感起來:“唉,以後你要是不在宴家了,回來看不到你,沒你陪在我身邊解悶,老頭子我可真是活不下去咯。”
“爺爺,不會的,”明緋笑著挽上他的胳膊,親暱地道:“我會一直留在宴家,陪在你身邊的。”
“傻孩子,你以後是要嫁人的,怎麼可能一直……”老爺子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杖,眼神動了動,突然意識到要想明緋永遠留在宴家,也不是不行。
他又仔細地看了一眼明緋,她已經完全是大人的模樣了,是啊,她已經過了成人禮,可不就是大人了嗎?
有些事,也是時候該打算起來了。
雖然對她而言,現在考慮這個,未免太早了一些,但是明緋的情況畢竟特殊,早點定下人選,他也能早點安心。
不過說到成人禮,之前小明緋的十八歲生日,他的病情忽然反覆,不得已留在醫院,錯過了她的生日,現在想起來,仍是覺得遺憾,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把心中想法說了出來。
明緋安慰他:“沒事宴爺爺,我前段時間過的是公曆生日,但其實按照我們老家的傳統,真正的生日應該是農曆才對,就在下個週末,宴爺爺,你要是不嫌麻煩,想再為我慶祝一次,我們在那天買個蛋糕,再讓蘭姨做幾個菜,你,我,還有小叔叔,再加上蘭姨,我們幾個,再好好吃一頓飯,分一下蛋糕,就當是為我慶生了。所以宴爺爺,您並沒有錯過我的人生節點,也不必為此感到遺憾。”
老爺子這才釋懷地笑起來:“好好,就按照我們緋緋的意思,咱們啊,再過個農曆生日,哈哈哈,你宴爺爺我,也更認這個農曆生日,我們那個時候,都只講這個,哪說得慣幾號幾號的。”
他想了想,又說道:“這樣吧,你們年輕人不是有個詞,叫做派對嗎?既然要再過一次生日,那就辦得熱鬧點,把你平時相處得好的那些同學朋友都叫來,熱熱鬧鬧地辦一場。”
“宴爺爺,我……”明緋本來想說甚麼,但看老爺子這麼高興,終究不忍掃他的興,便答應下來。
其實她和班上的女生相處得都還可以,不過真正算得上很親密的,也只有唐甜芯和另外兩個女生,只邀請三個的話,人似乎少了點,那就把班上所有女生都邀請過來好了,大約有十幾個。
至於男生,她之前拒絕過不少男生的告白,也幾乎不和男生有甚麼接觸,所以關係都很平淡,邀請過來反而不自在,還是算了。
——
生日那天,蘭姨早早佈置好了一切。
宴西敘當天公司有事,趕回來的路上出了點狀況,說要晚點過來。
邀請的女生基本都到齊了,老爺子和一堆小孩同桌,被推到了“C”位,了,大家一起唱生日歌,讓明緋切了蛋糕許願。
老爺子樂呵呵地看著一群孩子說笑嬉鬧,嘗過一塊蛋糕之後,笑著說:“好了,我也陪我們明緋過過生日了,你們小年輕好好玩,我在這兒,你們反倒拘束,我就先回房了。”
明緋看出老爺子精力有些不夠了,便也沒挽留。一群女孩子嘴甜地跟老爺子告別:“爺爺再見。”
老爺子走後,她們確實放鬆了不少,畢竟剛才有長輩在場,不敢玩兒得太瘋。
把各自準備的禮物送給明緋後,幾個人歪在沙發裡笑鬧。
茶几上堆滿了各種零食,唐甜芯想吃上回明緋帶到學校裡的一種德國威化,裡面是榛子巧克力夾心的,在茶几上扒拉了一圈沒有,便央著明緋去拿。
宴西敘進來的時候,幾個女生正鬧作一團。
聽到動靜,有人轉頭望去,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所有人紛紛抬頭,客廳裡的嬉鬧聲隨之戛然而止。
男人站在玄關處,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目光淡淡地掃視了一圈,發現都是女同學,緋緋沒叫沒亂七八糟的男同學過來。
他心情不錯,邁著長腿往客廳裡走,一邊隨意地跟她們打了招呼。
“各位都是緋緋的同學吧?謝謝來參加緋緋的生日派對,玩兒得開心。”他簡單地做了自我介紹:“我是她小叔叔。”
一幫小女生立刻起了躁動,笑嘻嘻地道:“小叔叔好帥哦。”
“小叔叔好年輕啊。應該只是輩分大,其實比我們大不了多少吧?”
“小叔叔是模特嗎?腿好長哦。”
宴西敘敷衍地扯了下唇,目光搜尋了一圈,沒找到明緋:“緋緋呢?”
“噢,她去房間裡拿零食了。”
宴西敘應了聲,隨意地找了個位置坐下。
很快就有女生圍了上來,大著膽子搭訕,宴西敘被圍得喘不過氣,他心底一陣煩躁,剋制著起身:“我去看看緋緋。”
一堆女生只能悻悻散開。
他穿過拱廊,走到樓梯口,正要上樓,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叔叔,等一下。”
宴西敘回頭,見是剛才搭訕的其中一名女生,似乎沒想到她會追上來,他停在原地,等她喘息著站在他面前時,眉心蹙起,冷淡地問:“有事?”
女生似乎並不介意,彎唇淺笑,落落大方地道:“我叫林茜然,是明緋實踐活動的小組長,小叔叔,方便加個微信嗎?以後實踐課上可能會需要找小叔叔幫忙哦。”
宴西敘:“比如?”
林茜然眨了眨眼,彎唇道:“比如我想讓小叔叔做我的模特。”
宴西敘輕嗤了聲:“不用了吧?”
說完淡淡地收回視線,轉身正要上樓,林茜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嗓音甜美,說出口的話像是含著某種深意:“小叔叔不想知道在明緋在學校裡的一些情況嗎?”
“比如,她收到過幾封情書,又有幾個男生向她告過白?”
宴西敘腳步一頓,肩線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緊。
他轉過身,左手依舊插在西裝口袋裡,右手隨意地搭在扶梯上,樓梯口的頂光打下來,在他的眉骨下方投下一片陰影,他的語氣很淡:“說說?”
林茜然眨了眨眼,彎唇道:“小叔叔,這裡說不太方便,要不加個微信?”
宴西敘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
明緋下樓的時候撞見的正是這一幕,宴西敘斜靠在樓梯欄杆上,一隻手鬆松地握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的眉眼很淡。
他慢條斯理地調出甚麼,將螢幕往前一遞,林茜然立刻去掃,叮得一聲,似乎是在加微信。
明緋面無表情地注視著眼前的這一幕。
等到林茜然走後,明緋才從拐角處現身。
“小叔叔,”她叫了他一聲,緩緩地走下樓梯,目光始終看向他,直到走到他的面前:“剛才林茜然,你和她,在做甚麼?”
宴西敘抬眼看她,似乎意外她也在這兒,頓了下,輕描淡寫地道:“沒甚麼。”
明緋還是用那種眼神看他,面無表情,眸底像是凝著一層冷霧。
宴西敘微微蹙眉,喉結滾動,頓了頓,道:“就只是加了微信。”
“為甚麼要加微信?”
宴西敘:“她說她想讓我做她的模特。”
明緋唇角勾起一絲嘲諷:“這樣的理由就能讓你同意加微信麼?小叔叔,我不太信,我想聽真正的理由。”
“緋緋,”宴西敘喉結滑動:“我不想說。”
“所以真的是因為這樣可笑的藉口?因為這樣的理由,就能讓你輕易同意加她微信,小叔叔,我很難不多想。”明緋雪白的面孔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如果你是那樣的想法,你覺得合適嗎?她是我的同學,而你是我的小叔叔。”
宴西敘蹙眉,“你在想甚麼?”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最終還是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學校的具體情況。確切地說,是有沒有早戀。關於這個問題,我不方便直接問你,但我想,你的那些關係不錯的女同學,應該會很清楚。”
“剛才不想說,是怕你覺得我管你太多,會不開心。”
宴西敘嗓音微沉:“但是緋緋,你該清楚,集訓之後,就是藝考了,我知道你想考入北美,實現夢想。而只要你想的東西,我會比你更想。”
“那是你的夢想,也是我的。”
“這樣的關頭,我不希望有任何的事讓你分心,尤其是早戀。”
明緋微怔,嘴唇動了動:“所以……只是因為這個?”
宴西敘:“不然?”
她悄悄鬆了口氣。
與此同時,心底又浮上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悲哀。
宴西敘會同意加別的女生都微信,居然只是因為擔心她會早戀,所以想從別的女同學那裡第一時間瞭解自己的狀況。
不是她之前擔心的那個原因,而是因為這個,所以她該感到慶幸麼,還是悲哀?
——他居然,會懷疑她早戀?
明緋覺得可笑,也就真的笑出了聲:“我沒有早戀,這一點小叔叔永遠不必擔心。”
“你也完全不需要加林茜然的微信,如果我真的早戀,這個世上,沒有人會比你先知道。”
明緋深看了他一眼,嗓音顯得有幾分飄渺:“小叔叔,你真的覺得,我還能喜歡上別人嗎?”
樓道的吊燈忽然輕微地晃動,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斑。
燈光一寸一寸地劃過他的側臉,像是某種倒計時。
宴西敘額角一跳,喉結上下滾動:“甚麼?”
他隱隱覺得有幾分怪異。
然而待要細想,那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卻如遊絲一般,一閃而過,究竟抓不住。
等視線再次落在明緋臉上時,她已經恢復成平時乖巧溫順的模樣,用一種懵懂天真的眼神看著他。
彷彿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沒甚麼,”明緋彎唇,很快就掩飾好了一切,笑容一如往昔那般甜美無害:“我只是想說,我有甚麼事情,一定會第一時間和小叔叔分享的。”
她說著輕輕蹙眉,唇瓣撅著,彷彿十分委屈似得:“小叔叔,我只是想讓你多給我一點信任。”
原來只是這個意思。
宴西敘不再多想,輕扯了唇角,懶洋洋地道:“行,你都這麼說了,我當然信你。這次就當我多想了,是我不對,小叔叔給你道歉,可以了嗎?”
“那……林茜然?”
宴西敘挑眉,低頭拿出手機,修長手指快速扣著螢幕,在聊天框裡打下一行字:“抱歉……”他找了個合適的理由發給林茜然。
他將螢幕展示給明緋看,然後當著她的面跟林茜然互刪了微信。
“喏,滿意了?”
明緋彎唇,臉頰邊梨渦若隱若現:“謝謝小叔叔。”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