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有自知之明。”楚明湘一臉輕蔑,命令道,“將你手裡的螺子黛,拿過來!”
沈嫵點了點頭,“既然郡主不嫌棄這螺子黛被我摸過,我自是樂意讓出來。”說罷,起身要遞給她。
然而就在楚明湘伸手要接時,她像是沒拿穩,螺子黛“啪”的一聲,從她手裡掉落,重重砸在地上,斷成了兩截。
鋪子裡瞬間一片死寂。
沈嫵一臉惋惜地說:“怎麼掉了呢?都怪我,連個東西,都拿不穩。”說著,蹲下身,將斷掉的兩截螺子黛撿起來,重新遞給楚明湘,“雖然斷了,但郡主應該不會介意吧?畢竟斷了也還能用。”
楚明湘的面色陰沉極了,“沈嫵,你是不是故意的?”
“天地良心,我真是沒拿穩,絕非故意掉的。”沈嫵忙道。
楚明湘冷笑一聲,揚起鞭子,就要抽向她,卻被她突然衝上前,一把給抱住了。
楚明湘身體一僵,還沒反應過來,下一刻,她人便被掀翻在了地上。
她不敢置信地瞪著沈嫵,“你、你敢對本郡主動手?”
沈嫵急忙擺手,“我沒有對你動手,我只是太害怕了,情急之下,才會抱住你,沒想到沒控制好力道,竟然撞翻了你。
你沒事吧?
快起來,地上髒!”
身後的秦昭昭和幾個丫鬟,由開始的吃驚,到這會兒,已經憋笑憋到不行了。
楚明湘的後背和臀部都疼得不行,這時見沈嫵一副假惺惺的樣子,氣得暴跳如雷,“好你個沈嫵,本郡主真是小看你了!”
“郡主勿怪,我真不是故意的。”沈嫵一臉的歉意,甚至還好心地伸手要拉她一把。
楚明湘一把拍掉她的手,從地上爬了起來。
“郡主,這是你要的螺子黛,我已經付過銀子了,你帶回去用吧。”沈嫵將一個精美的盒子,遞到了楚明湘面前。
楚明湘開啟一看,果見是那斷掉的螺子黛,霎時氣得臉都綠了,“沈嫵,你甚麼意思?用這破爛玩意打發本郡主?”
沈嫵嘆著氣,為難地說:“我本是想另買一隻完好的給你,但是人家鋪子裡的新貨剛到,就被那些貴婦們搶購一空了,這隻螺子黛,還是我之前跟店家訂好,他們給我預留的。
雖然斷了,但並不影響使用。郡主這麼喜歡,我只能割愛送你了。”
楚明湘自然知道這家胭脂鋪子的生意,但凡有新到的貨,還沒等上架,就被那些夫人小姐給買走了,這也是為甚麼她一進來,看到沈嫵手裡還有一隻,便開口索要的原因。
“郡主別嫌棄,拿去用吧,這螺子黛畫出來的遠山黛,最是好看,相信指揮使大人看到郡主畫的眉,也會喜歡。”沈嫵一臉真誠地說,這楚明湘飛拔跋扈,倒是跟殺人如麻的蕭庭川挺配的,反正兩個都不是好人。
楚明湘原本還很嫌棄,但聽到指揮使大人幾個字,神色有些鬆動。
她買螺子黛,就是為了打扮給蕭庭川看的。
沈嫵看出她的鬆動,心裡暗笑了下,催促道:“郡主快拿著吧。”
最後,楚明湘接過了盒子,一臉倨傲道:“算你識相!”
沈嫵一臉笑意。
楚明湘冷哼一聲,轉身揚長而去。
聽到馬蹄聲遠去,秦昭昭才忍不住笑出聲來,朝沈嫵豎了豎大拇指,“可真有你的!”將人耍了一通,又將人摔在地上,楚明湘竟然沒有再找茬!
店夥計長長地鬆了口氣。
那明湘郡主也算是鋪子裡的常客,但每回來都囂張跋扈,但凡沒順她的心意,就揚鞭抽人。
只要她看上的,不管是不是別的客人先看中的,都會不由紛說搶過去。
在夥計眼裡,楚明湘就是個瘟神,偏偏打不得罵不得,還不能趕。
今天遇到的幸虧是霍夫人,還用巧妙手段化解了本該要起的衝突。
“霍夫人,螺子黛沒有了,但鋪子裡另外新到了幾種好貨,小的去取來給您看看?”夥計熱情道。
“好,你去取吧。”沈嫵點點頭。
夥計很快取來了新貨。
沈嫵和秦昭昭坐在櫃檯前,開心地挑選著胭脂水粉。
就在這時,門外又進來兩人。
“姑娘可有甚麼需要?”鋪子裡的夥計,熱情地迎了上去。
那人剛要說甚麼,卻看到了坐在櫃檯前的沈嫵,面色頓時變了變。
夥計察言觀色,見她眼睛死死盯著沈嫵,心裡暗道了一句不好,忙側身擋住了她的視線。
這位客人該不會也是來找事的吧?
“姑娘可是有甚麼需要?”夥計硬著頭皮又問了一句。
沒想到那人卻沒有理會他,而是徑直走向了沈嫵。
秋水就站在沈嫵身後,察覺到有人走過來,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眼,當看清來人時,面色亦是變了變,連忙伸手拉了拉沈嫵的袖子,“小姐,那窯姐兒來了。”
沈嫵聽到她那句窯姐兒,有些沒反應過來,“哪個窯姐兒?”
花月剛走近,就聽到了主僕倆的對話,面色霎時氣得發白,她強忍著怒意道:“霍夫人身邊的下人,還真是沒規矩。”
聽得這個聲音,沈嫵轉頭看去,見是她,才反應過來秋水口中的窯姐兒是甚麼意思。
原來是這位窯姐兒。
說她身邊的下人沒有規矩,不就是在說她沒規矩?
沈嫵不氣反笑,“我這丫鬟說的也沒錯,你確實是窯姐兒啊。”
花月聽她張口閉口的窯姐兒,氣得面色鐵青,“霍夫人,我已經從良了,你這樣侮辱我,不就是因為嫉妒我?”
沈嫵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嫉妒你甚麼?”
“嫉妒我得到了大將軍的垂青!”花月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得到了大將軍的垂青,可卻連霍家的大門都進不去?”沈嫵好笑地說。
花月一滯,想到昨天的難堪,面色一陣青紅交錯,握著掌頭道:“你不要太得意,我現在沒進去,不代表以後也進不去。”
“嗯,那你可得再努力些,否則連霍家的門檻都摸不到,一輩子只能在外面做見不得光的外室。”沈嫵真心鼓勵道。
花月又怒又恨,偏偏卻反駁不了,臉上只剩難堪。
秦昭昭在一旁聽了許久,見她還杵在那裡,冷笑一聲,對夥計道:“你們是怎麼回事,怎麼甚麼人都能進你們的鋪子?是要讓大家知道有窯姐兒進過你們的鋪子嗎?以後還要不要做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