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庭川薄唇抿了下,有些不自在,沒說話。
“你到底給我抹了甚麼?”沈嫵追問。
蕭庭川輕咳一聲,背過身去,語速飛快地說:“昨晚見你有些腫了,我今日請太醫配的藥。”
沈嫵聽到這裡,立即明白了過來,臉一燙,也有些不自在起來。
這個男人大半夜地跑到沈家來,竟是為了給她塗藥消腫?
早上的時候,確實挺腫的,但晚上沐浴的時候,她自己檢查過了,已經消了很多。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詭異。
沈嫵為掩飾自己的尷尬,故意兇巴巴地說:“這還不都怪你,若不是你不知節制,我怎麼會……”
說不下去了。
沈嫵難得的有些臉紅。
蕭庭川見身後沒有聲音了,偏頭看去。
屋裡的光線雖然昏暗,但他的夜視能力卓越,依舊看到了沈嫵臉紅的樣子。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幾分,“嗯,是我的錯,下次會注意。”
沈嫵見他脾氣突然變得這麼好,有些訝異。
但她向來是個很會順杆爬的人,便道:“你知道就好。”
“沒甚麼事了,我先走了,你睡吧。”蕭庭川站起身。
沈嫵想到晚間爹爹與她說的朝堂之事,忍不住抓住了他的袖子,“夫君等等,我有話問你。”
蕭庭川瞥了眼她拉上來的手,頓了下,又坐了回去,“你要問甚麼?”
沈嫵斟酌了下,才道:“你是太子那邊的人嗎?”
蕭庭川眸底掠過驚訝,“你問這個做甚麼?”
“我就是……好奇。”沈嫵美眸澄澈無辜地看著他。
蕭庭川頓了頓,開口道:“是。”
沈嫵聽得他肯定的回答,立即憂心忡忡起來,拉著他的胳膊道:“那太子上位的機會大嗎?”
蕭庭川淡淡道:“大!”
沈嫵訝異,“你為何能這麼肯定?”
“就憑我手裡的兵權!”蕭庭川道,“另外,太子不止是掌管錦衣衛,還兼任九門提督之職,職權很大,沒人能從他手裡,將皇位搶走。”
沈嫵聽得有些心驚。
她對朝堂之事,不甚清楚。
沒想到,蕭庭川手裡還握著九門提督的權力。
加上霍庭川手裡的兵權,這麼一來,蕭庭川若沒錯處,皇帝是不會改立太子,而三皇子若想上位,似乎只能逼宮一條路。
可是現在看來,三皇子連逼宮這條路,也不好走。
畢竟蕭庭川掌管九門提督之權,還有霍庭川這個助力。
三皇子想逼宮,是萬萬行不通。
這麼看來,蕭庭川是絕對能上位成功的。
見霍庭州這麼肯定蕭庭川的能力,她忍不住道:“就因為這樣,所以你便堅定地選擇了做太子黨嗎?可你有沒有想過,過河拆橋?”
蕭庭川見她面露憂慮,隱約明白她為何突然對這些事情感興趣了。
這是怕他將來拿霍家開刀?
沈嫵見他久久不語,更加擔憂了,“將來蕭庭川登上帝位,會不會第一個拿你開刀?我們霍家會不會遭殃?”
“不會!”蕭庭川斬釘截鐵道。
“你如何肯定?”沈嫵很是詫異。
蕭庭川如何跟她說,他就是太子?
他抿了抿唇,“反正不會,你莫要擔心。”
“你就這麼相信太子?可是人心易變。他現在需要用到你,才對你好,將來用不上你了,就會視你為眼中釘,夫君可要多為將來打算。”沈嫵勸道,想了想,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興許我腹中已懷了你的子嗣,你便是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我們的孩子著想啊。”
蕭庭川的目光,隨著她的動作,落到了她的肚子上,頓了頓,道:“不是還沒懷上?”
“現在是還沒有,但遲早會懷上的。反正我不管,你一定要為我們母子打算,否則我就跟你和離!”沈嫵故意嬌蠻地說,是希望他能重視此事。
他自己死了,倒不打緊,她可不想被牽連。
蕭庭川聽見她說和離,並不是很在意,“隨你!”
沈嫵一怔。
她還以為自己說要跟他和離,這個男人會生氣呢。
結果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平靜,還一副聽之任之的口吻。
“當真?”
“嗯,只是祖母那裡,就不好說了。”蕭庭川道。
沈嫵聞言,空歡喜一場。
她能嫁入霍家,本就是因為霍老夫人。
如果她要跟霍庭州和離,霍老夫人怕是不會同意。
思及此,她桃花眸微眯起,“老實說,你這麼痛快地同意和離,是不是想我為你外面的女人騰位置?
但是你知道祖母不會同意,便希望我去跟祖母周旋?
霍庭州,你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蕭庭川額角青筋跳了跳,“你莫要胡說八道,沒有的事!”
沈嫵突然不擔憂了,若霍庭州當真想她為外面的女人騰位置,那該著急的人,是霍庭州,也該霍庭州去想辦法和離。
“和離可以,但是得你自己去跟祖母說。”沈嫵道。
蕭庭川覺得她不可理喻,“和離的事情,不是你提的?”
“是我先提的,但最想和離的是你,你休想利用我,達到你的目的,我是不會跟祖母提的,要提,你自己去提。”沈嫵好整以暇地說。
“我不會提。”蕭庭川道。
“甚麼意思?你想耗著我?”沈嫵有些生氣了。
這個男人,吃著碗裡,看著鍋裡。
她本來為了得到霍家的家業,可以忍,但現在,她在家業和性命中,選擇了後者,便有些不想忍他了。
反正她也還沒有懷上。
若是能抽身,是最好的。
否則等蕭庭川上位,便是霍家的死期。
“我不是那個意思。”蕭庭川耐著性子道,“而且,你剛才不還說,你肚子裡興許已經懷了我的子嗣?難道你還想懷著我的子嗣,離開霍家?”
沈嫵蹙眉,“不一定懷上了。”
“你也說不一定,那也許就懷上了。沈嫵,你若是擔心霍家以後會出事,大可放心,只要我在的一天,霍家就絕不可能出事,你安心便是。”蕭庭川沉聲道。
沈嫵蹙眉,“你拿甚麼保證?你又不是蕭庭川!”
霍庭州再怎麼受倚重,都只是臣子罷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除非霍庭州反了朝廷,自己坐上那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