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沈雅眸中閃過冷意。
甚麼叫人走茶涼?她今日可算是體會到了。
如今母親被奪了管家權,還被關了起來,從前那些對她們極盡奉承討好的下人,現在個個都不將她們放在眼中了。
連茶水喝完了,都沒人續。
更不用說是為她們一行人安排午膳了。
她們到這會兒,還沒有用午膳。
沈雅心裡焦灼又憤怒,沈嫵的這句詢問,落在她耳中,無異於是一種挑釁。
若是從前,她早一巴掌扇過去了,但現在……
她看了看沈嫵身旁站著的霍庭州,她所有的憤怒,都只能往肚裡咽。
“母親和小弟的事情,我們還要等父親給我們一個交代。”沈雅面色不虞道。
沈嫵將她憋屈的模樣,看在眼裡,似笑非笑,“那你們去前廳稍等片刻,父親用完了膳,自會過去找你們。”
聽得此言,沈雅和戚家人,頓時大為光火。
她們在這裡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沒一個人來為她們安排膳食,而沈穆清這個主人,回了府,竟躲在院子裡用膳,完全不管她們。
從前還是戚氏當家時,她們何曾受過這樣的冷遇?
沈雅袖下的手用力攥成了拳頭。
戚家大舅母崔氏,本就不是個能忍的人,面色一沉,忽然朝著院內,大聲叫嚷了起來,“妹夫可真是糊塗啊,竟讓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妾室當家,連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這若是傳揚出去,妹夫怕是要顏面掃地了。”
有了她帶頭,其他人也是七嘴八舌地議論了起來,“就是啊,我從沒聽說哪家是由妾室當家的。”
“王氏果真是小家子氣,讓她代為掌家,她還真以為自己就是當家主母了?連主母的孃家人,也敢冷落。”
“為了沈家的聲譽著想,妹夫還是儘快將王氏的掌家權,拿回來才好,免得讓沈家聲譽受損。”
聽著眾人一唱一和的,沈嫵只覺得好笑。
難道她們以為這樣子鬧一鬧,她爹就會收回娘手裡的管家權,重新將管家權給戚氏?
看來她們還沒有認清局勢。
她冷眼看著她們鬧,嘴角噙起玩味的笑,並未因為她們的話,而生氣,與她們爭辯,但是一旁的男人,面色卻陰沉了下來,“這麼喜歡說,不如本將讓人送你們去詔獄走一趟?
相信錦衣衛,很樂意將你們收監,到時候,你們可在詔獄說個夠!”
戚家人正說得起勁,冷不丁,聽到詔獄二字,霎時後背發涼,噤若寒蟬。
她們恐懼地看著男人。
生怕下一刻,真的會被他押去詔獄。
沈嫵見狀,佩服地瞥了眼男人。
詔獄惡名昭著,令人聞風喪膽、人人懼怕。
戚家這幫女眷,自然也不例外。
聽說要被送去詔獄,原本還滔滔不絕,此時是一個字也不敢說了。
場面突然變得極度安靜。
沈雅也被嚇了一跳,好半晌,才緩了過來,強笑道:“妹夫真是會說笑,詔獄是關押犯了事的高官要員的地方,我舅母她們,不過是說些家常理短之事,怎得就要去詔獄了?”
這回,不等男人開口,沈嫵先一步道:“姐姐不知道嗎?錦衣衛最擅長的便是羅織罪名。犯沒犯事,可不是你說了算!”
沈雅噎住,臉上的笑意,瞬間掛不住了,眸底閃過一絲恐懼。
戚家眾人,也瑟瑟發抖起來,就連強橫的崔氏,面色也是一陣發白。
可見詔獄的恐怖,早已是深入人心了。
沈嫵見自己說的話,將她們都給嚇住了,心裡不禁有些得意,卻在這時,她察覺到男人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扭頭看去,就對上了男人深不可測的眼睛。
她眨了下眸,低聲問道:“怎麼了?”難道是她說錯話了?可錦衣衛本就擅長羅織罪名啊。
男人冷哼一聲,倒是沒有說甚麼。
沈嫵有些奇怪。
他好像很不高興。
奇怪了,她說錦衣衛擅長羅織罪名,關他甚麼事?
這時沈穆清也用完了飯,帶著王翠羽自院子裡走了出來。
看到沈穆清,沈雅才回過神來,緊忙迎上前去。
“父親。”
“妹夫。”戚家人也打了聲招呼。
但沈穆清並沒有理會她們。
他神色冷淡疏離,“你們今日來府裡的目的,我都知道了,一會兒,你們跟我來一趟。”說完,他走到沈嫵和男人面前道,“賢婿,府裡有些腌臢事要處理,為免汙了你的耳朵,不如你先去客院歇息,等一會兒事了,咱們翁婿再好好喝上兩杯。”
男人卻不甚在意地說:“無妨,我跟你們走一趟。”
聞言,不止沈穆清驚訝,沈嫵也很是詫異。
霍庭州並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更何況是別人家的後宅之事。
沈穆清有些猶豫。
畢竟府裡的事情,並不光彩。
他不太想讓霍庭州知道。
可霍庭州明顯沒有要回避的意思,他也不好趕人。
一行人去了戚氏的院子。
守門的護衛,見沈穆清來了,立即退開,讓他們進去了。
院門一開,戚氏瘋瘋癲癲的聲音,便從屋裡傳了出來。
“我沒病、沒瘋,快放我出去……扶光,快跑!”
“沈穆清,你這個狼心狗肺……”
“我、我沒有花柳病,我怎麼會有花柳病……”
原本滿懷希望的沈雅,聽到這裡,神情一滯,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甚麼花柳病?
不不,肯定是她聽岔了。
她快步奔到正屋前。
就見門上掛了一把大鎖,一個婆子正坐在那裡打盹。
“該死,快將門開啟!”沈雅怒不可遏,一腳踢了過去。
那婆子不妨叫她一踢,整個人從凳子上摔下來,霎時“唉喲”一聲,倒在了地上。
她本來想罵人,可一抬頭,便看到院子裡來了這一群人。
面對沈雅不善的目光,她連忙爬起來,卻是看向沈穆清,請示道:“老爺。”
“將門開啟。”沈穆清吩咐道。
那婆子這才忙不迭地取了鑰匙,將鎖開啟。
屋門一開,一股惡臭的味道,便迎面撲了過來。
站在最前面的沈雅,下意識地皺眉掩住了口鼻。
下一刻,一個黑影突然從屋裡衝出來,直接將她撲倒在地上,並在她臉上用力抓撓了起來。
“賤人,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沈雅被撲倒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臉上便傳來了一陣陣刺疼。
她忍不住尖叫了起來,也對來人拳打腳踢。
“快滾開!”
那人卻好像感覺不到痛吧,非但沒有走開,反而變本加厲地往沈雅臉上扇起了巴掌。
“賤人賤人……”
沈雅被打得尖叫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