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嫵等了片刻,也沒有等到沈穆清前來。
正想讓下人鬆開沈扶光,就見沈穆清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進了小院。
看到他,原本沮喪的沈扶光,立即振奮起來,他給了沈嫵一個,你死定了的眼神,然後便朝沈穆清,叫嚷了起來,“父親,沈嫵這個惡毒的女人,她想打死我,她心思歹毒,竟然想讓我們沈家絕後,您快懲治她!
還有王氏也是,縱容沈嫵作惡,都不出來阻止,竟在屋裡吃香喝辣的。
她生出沈嫵這樣蛇蠍心腸的惡毒女兒,實在不配再待在沈家。
父親您快將王氏逐出府去。
最好是將她發賣了。
對,就賣去青樓,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
他話音未落,就見原本步履從容的沈穆清,突然快步上前,直接給了沈扶光一個重重的耳光。
“你這個畜牲,你在胡說甚麼?”沈穆清目光冰寒地盯著沈扶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沈扶光被他的眼神,嚇得都忘了臉上的疼。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父親。
自打他有記憶以來,這個父親在母親面前,雖然有些唯唯諾諾,但待他還不錯。
可沒想到,有一天,這個懦弱的父親,竟會動手打他。
最令他最難以接受的是,父親看他的目光,不但陌生,還摻雜了殺意。
為甚麼?
他可是父親唯一的兒子。
父親怎麼捨得殺他?
就因為他說王氏的那些話嗎?
沈嫵也怔住了。
她沒有想到,她爹反應這麼大,竟動手打了沈扶光。
雖然她今日打沈扶光,為的就是想看看爹會是甚麼樣的反應。
她想印證上午在孃親屋裡,爹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還是哄她和姨娘的?
沈扶光可是她爹唯一的兒子。
時人都重視兒子,她覺得他爹也不會例外。
看到沈扶光被她打得那麼慘,爹肯定心疼,肯定生怒,並調頭來處置她。
但她萬萬沒想到,她爹沒有站在沈扶光那邊。
“我可是您兒子,是沈家唯一的希望,您竟然為了那兩個賤人,動手打我,母親回來知道了,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沈扶光回過神來,氣得暴跳如雷,還衝沈穆清大聲叫囂。
然後他又得了沈穆清重重的一巴掌。
很快,捱了兩巴掌的沈扶光,原本還算清秀的臉,瞬間腫得老高。
他整個人瞪大眼睛,呆滯地看著沈穆清。
一旁的沈嫵,看到這裡,眉頭挑了下。
她爹方才打沈扶光那兩下,沒有任何收力,打得也毫不猶豫。
前頭她的猜測,或許是真的。
沈扶光真的不是爹的種。
“將少爺送回院子,關起來,沒我的命令,不准他踏出房門半步。”沈穆清徑直吩咐道。
他話音剛落,門外便進來兩個身形魁梧的護院,將沈扶光給押走了。
沈扶光被帶出去時,目光還迷惘又不解地看著沈穆清。
他不明白,爹對他的態度,怎麼變了?
他可是他唯一的兒子呀。
沈扶光一走,那些下人也散了開去。
沈嫵看向沈穆清,突然走近了兩步,低聲道:“沈扶光當真不是你的兒子?”
沈穆清沒有回答,只輕咳了聲,道:“一會兒走時,來我書房一趟。”
沈嫵剛要答應,就見她孃親不知何時出來了,此時站在門邊,正神情複雜地看著她爹。
想來孃親也對方才爹待沈扶光的態度,感到費解吧?
“阿羽,你飯還沒吃完吧?快去吃,這些瑣事,你不必理會。”沈穆清也看到了王翠羽,態度立即變得軟和了起來。
“沈扶光是你兒子,你怎麼捨得打他?”王翠羽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心底的疑惑。
這些年,沈穆清在戚氏面前唯唯諾諾,縱然她和女兒被欺負了,也不敢站出來為她們出頭。
沒想到今日沈扶光跟嫵兒起了衝突,沈穆清竟毫不猶豫地打了沈扶光兩耳光,明擺著是站在她和女兒這邊。
當然,沈扶光挨的那兩耳光,比起她和嫵兒吃過的苦頭,並不算甚麼。
但對於一個嬌生慣養,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來說,無異於跟天塌了一樣嚴重。
沈穆清是吃錯藥了嗎?
“他對你們不敬,就是該打。”沈穆清道,“而且我前頭說的話,都是作數的,從今往後,沒人敢再欺負你們,但凡我有的,都是你們母女倆的,誰也搶不走。”
見他說得認真,母女倆臉上都佈滿了驚訝。
王翠羽想的是,沈世美果然得勢了,敢不將戚氏放在眼裡了。
沈嫵卻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沈扶光不是她爹的種。
戚氏給她爹戴了綠帽。
她迫不及待地想從她爹口裡得到答案,因此在沈穆清走後,她又陪了王翠羽片刻,便匆匆去了沈穆清的書房。
書房裡,沈穆清正伏案書寫甚麼。
看到沈嫵進來,便放下了手裡的筆,和顏悅色地說:“嫵兒快坐。”
沈嫵也沒客氣,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並開門見山問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沈穆清沉吟了片刻,才道:“很多事情,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包括戚氏給你戴綠帽一事嗎?”沈嫵問道。
沈穆清:“……”
沈嫵很是好奇地說:“你是何時發現,戚氏背叛了你,生下沈扶光那個野種的?沈扶光的親爹是誰?”
沈穆清輕咳一聲,無奈道:“這些事情,說起來很複雜,總之,你跟你娘受過的苦,並沒有白受,我早就替你們報復過了。”
沈嫵聽得一頭霧水,“你報復過了?你做了甚麼?”
沈穆清卻是不肯多說了,“總之,從今往後,我會保護好你和你孃的,再不會讓你們受欺負了。”
見他不肯多說,沈嫵便也沒再多問。
畢竟男人都好面子。
爹被戚氏戴了那麼大一頂綠帽子,肯定很憋屈,而且爹也並沒有否認她說沈扶光是野種一事。
那便是確有其事。
沒想到平時在她和孃親面前,高人一等的戚氏,竟做出了此等傷風敗俗,淫蕩不恥的事情。
沈嫵很是嘲諷。
“對了,今日沈扶光鬧的這一出,戚氏回來知道後,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爹既然說不會再讓娘受到欺負,那我便信你一次。
希望爹能說到做到,別讓我失望。”
“你放心,那個賤人不會再有機會,欺負你孃的。”沈穆清沉聲道。
看著眼前這位爹爹,沈嫵突然也有些陌生。
從前在府裡,他一直唯唯諾諾的,戚氏說甚麼就是甚麼。
沒想到,有一天,他竟然立起來了,再不受戚氏左右。
沈嫵都有些不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