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嫵揚眉看著她,故作不解地道:“林表妹是在等我嗎?”
林姝的面色僵了下,原本的欣喜之色,早已蕩然無存。
她踮起腳,朝她身後看了看,沒說話。
在等誰不言而喻。
“你在等夫君啊?可惜他剛剛走了,說是要趕著去處理甚麼事情,今晚不回府了。”沈嫵道。
林姝臉上的失望之色,掩都掩不住了。
她審視了沈嫵一眼,淡淡道:“都這麼晚了,還有甚麼事情要他趕著去處理?”
“要不等下次你見到他了,親口問問他?”沈嫵道。
聞言,林姝的面色沉了下來,拎著食盒的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沈嫵,你故意的?”
“我故意甚麼?”沈嫵反問。
“他明明都回來了,是你,你不想讓他見到我,故意把他支走了。”林姝肯定地說。
聽得此言,沈嫵滿臉驚訝,“你認為我有那麼大的本事?”
林姝抿緊了唇,看著她妖嬈絕色的臉,儘管很不想承認,但沈嫵確實長了一張,很能媚惑男人的臉。
她不答反問:“表哥剛才不就是跟你在一起?”
“嗯,他確實和我在一起。”沈嫵點頭,手指故意在腰間揉捏著。
林姝看到她的動作,面色一變,“你們、你們……”
“我們怎麼了?”沈嫵一臉不解。
“不知羞恥!”林姝斥責道,心裡又妒又恨。
沈嫵非但不惱,反而笑了起來,“原來你知道羞恥啊?那你現在又在做甚麼?我和夫君可是拜過堂,堂堂正正的夫妻,做甚麼都是合情合理的,反倒是你,大半夜,拎著一個食盒,眼巴巴地在這裡等著男人,你不羞恥?”
林姝面色一白,說不出話來。
沈嫵冷笑一聲,“他今晚不會回來了,你不必白費力氣。”說完,便朝蘭芝院走去了。
林姝站在原地,面色悽慘。
她始終見不到霍庭州,不得已,才在這裡等,希望能碰見他。
可她的計劃落空了。
霍庭州回來了,卻沒有進來。
蘭芝院。
沈嫵走到鏡子前,照了照。
看到鏡子裡,自己的頭髮,被嗆了下。
霍庭州動作笨拙地給她梳理頭髮時,她就知道,他肯定梳得不好,但沒想到,能糟糕成這樣。
幸好今日天晚了,看不太清楚,否則她的臉就要丟大發了。
她將首飾一件件取下來,放回妝奩裡,然後去了淨室沐浴。
京郊大營。
馬車停穩,徐寧剛放好馬凳,車廂裡的人便走了出來。
“將軍。”徐寧恭敬道。
男人跨下馬車時,轉頭瞥了他一眼。
年輕俊秀的侍衛,見主子看來,立即挺直了脊背。
哪知下一刻,就聽到他家主子沉聲道:“下去領十軍棍。”
徐寧僵住。
反應過來,他飛快地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仔細梳理了一遍,卻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哪裡犯了錯。
總不能是將軍和夫人在馬車裡歡好時,他挨馬車太近了吧?
可要說近,林玄距離馬車更近吧?
林玄當時可是騎馬走在窗邊的。
想著,他飛快地看了眼林玄,思索著要不要禍水東引,把林玄拖下水?
林玄見他看來的一刻,還有些莫名其妙。
難不成徐寧是要他幫忙求情?
可是將軍向來說一不二,一會兒求情不成,反倒要把自己給摺進去。
於是林玄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徐寧一咬牙,在男人面前跪了下來,“將軍,林玄距離車廂更近。”
林玄聽得一頭霧水,他距離車廂近,怎麼了?
“所以呢?”男人沉聲。
“卑職甚麼都沒聽到,但是林玄卻不好說。”徐寧接著道。
聽到這裡,林玄瞪大了眼睛,他現在還有甚麼不明白的,恨得差點將牙齒咬碎。
徐寧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自己挨軍棍不夠,還要將他拉下水。
虧他平日還與稱兄道弟的,結果卻給他捅刀子。
林玄也立即跪了下來,“將軍,卑職耳力不好,甚麼都沒聽到,您千萬別聽徐寧搬弄是非!”
男人本要進營房的腳步一頓,黑眸眯起,“徐寧領二十軍棍,林玄十軍棍!”
徐寧只覺得天都要塌了,為何他是二十,林玄卻是十?
這太不公平了。
明明林玄捱得更近,聽得也更清楚。
待男人的身影進了營房,林玄再忍不住了,直接一拳揮在徐寧臉上。
“我把你當兄弟,你卻給我捅刀子,徐寧,我們兄弟之情,一刀兩斷!”
徐寧沒有防備,臉上結實地捱了一拳,頓時怒了,“我說的是實話,你本就捱得更近,憑甚麼是我領罰?”
林玄被氣笑了,“我縱然捱得更近,但我甚麼都沒聽,所以將軍才會只罰你。”
“我也沒聽。”徐寧很委屈。
“你沒聽,怎會被將軍罰?又怎麼會知道被罰的原因?徐寧,你一點也不冤枉!”林玄冷笑。
徐寧很冤枉啊。
他真的甚麼都沒聽。
之所以會知道將軍和夫人在馬車裡歡好,是因為後面夫人哭訴將軍沒良心的聲音有些大,加上夫人下馬車時,還要他扶著,才能下去,他猜到的。
咦,好像哪裡不對勁。
將軍若是不想旁人知道他在馬車裡跟夫人歡好,完全可以避免在馬車裡,但既然做了,就不怕別人知道才是。
那為甚麼要罰他?
徐寧靈光一閃,突然悟了。
是夫人扶了他的手臂。
將軍吃醋了?
意識到這層,徐寧瞪大了眼睛,比將軍讓他去領軍棍,還要讓他驚愕。
想清楚後,他看向林玄的眼神,充滿了愧疚。
“玄哥,我錯了,一會兒我給你上藥!”
“誰他媽要你上藥?滾遠點,莫挨老子!”林玄暴躁說完,便轉身走了。
等兩人領完軍棍,一瘸一拐地回來時,就見他們家將軍換了身衣袍,從營房裡出來。
兩人顧不得疼痛,迎了上去,“將軍還要外出?”
“嗯。”男人應了聲,騎上另一個親衛牽來的馬,出了大營。
徐寧和林玄面面相覷。
將軍這是要回府嗎?
可他不是說今日要處理事務,不回去了的?
自從回了京城後,將軍便變得有些神秘,時常獨自外出,不帶他們。
難道將軍是在外面養了女人,不想走漏了風聲,被夫人鬧?
定是這樣。
二人自以為洞悉了將軍的秘密,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