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安堂。
霍老夫人拿著剪子,心情愉悅地在給院子裡的花修剪枝葉。
看到劉嬤嬤回來,她問道:“怎麼樣?阿嫵還好麼?”
劉嬤嬤臉上的笑容,都要壓不住了,“夫人連起身都困難,不過精神還好。”
聞言,霍老夫人臉上的褶子都深了幾分,啐道:“那個小子,還真是沒個輕重。”
劉嬤嬤也跟著笑。
偏院。
林姝得知了昨晚上的事情,面色很是難看。
半晌,她才吐出一句,“狐狸精!”
狐狸精沈嫵,在美美地睡了一個回籠覺後,身子明顯好了很多。
眼看時辰不早了,便帶著秋水和落霞,去了忠勇伯府。
她到的有些遲,被忠勇伯府的下人領到花園時,裡頭的客人早已到齊了。
衣香鬢影,環佩叮噹。
貴婦們三三兩兩地坐在花蔭下,對著一盆盆的花,評頭論足。
看到沈嫵到來,那些人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有嘲諷,有同情,有鄙夷,甚至還有嫉妒。
沈嫵早已習慣了,也知道這些人在背後怎麼編排自己。
無非是她一個小小的庶女,竟然能嫁入霍家那樣的高門貴族,定是使了甚麼不入流的手段,更嫉妒她長了一張招搖的臉。
無視那些人看自己的微妙眼神,沈嫵向宴客的主人家郭夫人見過禮後,她便找了個清靜的地方坐下,喝茶賞花。
忠勇伯府為了今日的賞花宴,是花費了心思的。
一盆盆名貴的花,擺在園子裡,丫鬟僕婦們垂首斂目,伺候一旁。
沈嫵一邊無聊地賞著眼前的花,一邊喝著丫鬟奉上的茶點。
不多時,一個少婦帶著幾個丫鬟,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那少婦顯然跟她很熟,走近後,便一屁股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問道:“我剛剛去更衣了,你是甚麼時候來的?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就剛剛。”沈嫵說罷,端了杯茶給她。
少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放下了,見她懶洋洋地坐在那裡,整個人好像沒有骨頭一樣,眉眼間也添了一抹媚色,心裡微微一動,突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端詳,“你今日看起來有些不對勁。”
沈嫵拍掉她的手,“哪裡不對勁?”
少婦名喚秦昭昭,嫁的夫君是刑部侍郎沈嘯。
也是在三年前成的親。
但不同於沈嫵跟霍庭州,這兩人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感情深篤,所以成親後,夫妻恩愛,羨煞旁人。
至於她為甚麼會跟沈嫵湊到一起,是因為兩個人都喜歡看話本,有一次在書局裡面,兩人同時看中了一本話本。
可那話本只剩一本了,兩人便約定好了輪流看。
一來二去,便熟絡了。
加上二人都喜歡湊熱鬧,嚼別人舌根。
每每湊到一起,都極有話題,時間一長,兩人便處成了手帕交。
秦昭昭湊近她耳邊,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這是守了三年,終於守不住了?”
沈嫵眼皮一跳,“你想說甚麼?”
秦昭昭壞笑著戳了戳她的頸部,“你這個紅痕,是怎麼來的?”
沈嫵一驚,不明白這人的眼神怎麼會這麼尖,明明她出門時,再三檢查過,確定不會露出一絲肌膚的。
她下意識地攏緊了自己的衣領,一臉正經道:“我說是被蚊子叮的,你信嗎?”
“不信。這個時節哪來的蚊子?”秦昭昭可不好唬弄,抬肘撞了她一下,擠眉弄眼地說,“姦夫是誰,我認不認識的?”
沈嫵嘴角一抽,白了她一眼,“你話本看多了吧?甚麼姦夫?是我夫君!”
“你夫君不是在邊關?他甚麼時候回來的?”秦昭昭的反應,很是驚悚。
“前些日子回來的。”沈嫵沒好氣。
“我怎麼沒聽到訊息?”秦昭昭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她。
“你一個深閨婦人,沒聽到訊息,不是很正常?”沈嫵被她氣笑了。
秦昭昭輕咳一聲,“霍將軍真的回來了啊?”
“那還有假?不信,你可以回去問你家沈嘯,他定然知道。”雖然被質疑,讓沈嫵有些不高興,但說這話時,卻底氣十足,因為霍庭州確實回來了呀,昨晚上,兩人還徹夜纏綿呢,她身子到這會兒還軟綿綿的,雙腿痠軟。
想起昨晚的事情,沈嫵的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甜蜜。
“唉。”秦昭昭看著她臉上泛起的甜蜜,突然遺憾地嘆了口氣。
沈嫵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你遺憾甚麼?”
“若是霍庭州一直沒有回來,你守得住嗎?”秦昭昭不答反問。
聽出她的言下之意,沈嫵有些著惱,“你把我當甚麼人了?”
秦昭昭看著她似妖精一樣的臉,眨了下眼睛,“總歸你不是甚麼貞節烈婦。”
沈嫵:“……”
她吧,她是想過養小白臉,但也是在霍庭州背叛了她,跟別的女人在一起的前提下。
他做初一,就別怪她做十五。
她總歸是不可能委屈自己的。
當然,若是霍庭州待她一心一意,她自然會守婦道,不給他戴綠帽。
沈嫵和秦昭昭都生得極美,卻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沈嫵生得妖嬈絕色,一雙桃花眼瀲灩生光,瞧人時,像能將人的魂兒給勾走,這也是她為甚麼被那些貴婦們排擠的主要原因。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男人們的目光,便移不開了。
而秦昭昭卻相反,她有一張很清純無辜的臉,給人清塵脫俗之感,很能迷惑人。
兩人湊在一塊,即便是再僻靜的地方,依然很惹眼。
陳思思和沈雅大老遠就看到了湊在一塊的兩人。
沈雅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但是陳思思卻忍不了,冷嗤一聲,開口嘲諷,“有些人還真是臭味相投,蛇鼠一窩!”
正在說笑的沈嫵和秦昭昭,乍然聽得這樣一句,不由都抬起了頭,在看到朝這邊走來的兩個少婦時,卻都不意外。
“阿嫵,你聞到老鼠屎的味道了嗎?”秦昭昭一臉誇張地說。
沈嫵配合地用帕子捂嘴,點點頭,煞有介事道:“聞到了,不過方才沒有的,怎麼林夫人一過來,就有老鼠屎的味道了?該不會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吧?”說著,她嫌惡地用手扇了扇。
“可能不是從她身上散發的,方才林夫人開口說話了,說不定是她吃了老鼠屎,從嘴裡散發出來的。”秦昭昭若有所思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