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瓷娃娃用力甩了甩腦袋,一屁股坐在床邊,悶悶道:
“仙門弟子分作掌山和行世兩種,主要是修煉法訣的區別,我其實也不太瞭解,好像前者待遇更好些吧,可以不用到處溜達。”
她拍了拍肚兜:“不過你不用擔心啦,你想當甚麼都可以。”
“為甚麼?”林舒有些疑惑。
“因為……”幼崽扯著兩邊嘴角,擠出一個擺爛的笑:“你大機率不會把精血還我,又擔心自己的邪惡行為被旁人發現,絕對不會讓我再招收其他弟子。”
顯然,她已經漸漸接受了自身的處境。
“有道理。”
林舒點點頭,完全沒有反駁的意思。
“我都說了,你別聽那個女人胡說八道,我們餘家是山神,賊有面子!”餘笙搖搖晃晃站起來,開始給青年鼓勁。
她現在是真的覺得對方很脆弱,連心臟都沒有,萬一嘎嘣被嚇死了。
那自己也就跟著完蛋了。
“等到出去以後,本仙裔帶著你橫掃雍州,管你心口裡是誰留下的手段,咱都得讓他把心臟吐出來!”
“所以現在能出去嗎?”林舒淡淡瞥她一眼。
“呃。”餘笙像洩了氣的皮球,訕訕坐回去,晃著腳丫子不說話了。
林舒早有預料的收回眸光,並沒有感到失望。
無論怎麼說,這小雞崽有一句話是對的。
必須要有足夠的身份,自己才能打探到更多關於白狼虛影的訊息。
餘家可以暫時作為一條可供選擇的路子。
念及此處,他朝虛無看去。
數道提示齊齊湧現。
【練氣三品.白骨葬魂:圓滿】
【練氣五品.赤月法目:圓滿】
【練氣六品.靈雀食氣法:圓滿】
一式內法,兩式仙法,共計一百縷靈力,足矣支援自身在練氣中期擁有不錯的戰力。
但缺陷也很明顯,白骨葬魂品級高,但主要依靠製造幻覺嚇唬人,赤月法目就更不用說了,本身就不算純粹的用來殺伐的手段。
“不夠硬啊。”
林舒呢喃自語,他算是發現了,這些所謂的仙法,和身為源頭的半世仙息息相關。
譬如銀瞳白狼,或許更擅長影響旁人的心神,所以它傳下的兩式法訣,幾乎都會朝這個方向演變。
自成一套流派。
想要涉及別的體系,譬如劉振用出的那種刀法,就得尋找別的仙家氣息了。
而且林舒還想起一個事情。
餵養兩種仙家氣息時,都跳出了有關“凝聚仙體”的提示。
白狼更是直言邪仙未成。
若是投餵夠了,將其凝聚成一尊邪仙虛影,是否還能獲得新的手段?
甚至於控制住狼魂,將其納為己用,便不必擔心它逃離這幅身軀了。
他發現自己對善功惡錢的用法還是不夠清楚。
只能說銅錢數量太少,只能以後慢慢琢磨了。
“……”
林舒收斂心緒,將注意力放到了現在的處境上。
其實顧南枝說了那麼多事情,總結起來就幾句話。
城裡的人都在未知的恐懼中變得有些癲狂,白虎堂那群修士則更甚。
即便她是縣尉,也很難震懾住一群自覺命不久矣的瘋子。
這群人腦子不好使,別去招惹他們!
林舒伸出手,輕輕探向衣襟,然後猛地按向了衣衫下的空蕩。
他眼底多出一抹微不可查的冷意。
命越短越不好惹?
就整的跟誰腦子好使似的。
……
四方街的事情確實鬧的有些大。
冷冷清清的破柴院一天迎來了那麼多人。
沒想到還有第三波。
沉默寡言的身影立在門口,一身青衫,略顯幾分孤寂。
“怎麼今天就你一個?”
林舒咀嚼著夾了鹹肉的饅頭,別管味道如何,至少是芸孃親手蒸的,要乾淨一點。
“他有點事情,我就自己過來了。”
言瑾朝院內看了一眼,轉過身,沒有過多解釋,輕聲道:“走吧,堂主在等你。”
背對著柴院,她迅速藏起了眼底的異色。
無論怎麼看,她都很難把院內這個散漫的青年,和自己聽聞的那件事情相對應起來。
貪狼上任,僅一日,劉振暴斃,曝屍於街。
而且直至現在,衙門沒有任何動靜。
死了一個名聲頗大的捕頭,此事已經傳遍整個西城,不少人都聽聞了這頭貪狼的名號。
言瑾瞭解的更多些。
要知道,這頭貪狼,在小半個月前,才剛剛踏入青柳巷去看守喜鵲窩。
“行。”
林舒放下饅頭,踱步跨出院門。
他心中覺得頗為有趣。
見風使舵的人見多了,但變臉這麼快的還是罕有。
白楓從最初的冷淡,到自己斬殺田敬淵後的熱情,才剛剛過了不到兩天,對方直接連面都不露了。
只能說明今天等著自己的,恐怕不是甚麼好事情。
兩人不緊不慢的走上長街。
照舊還是上回的福滿酒樓。
原本立在酒樓門口迎接的掌櫃,對黑水幫任何人都是點頭哈腰的模樣,滿口的吉祥話。
但在看到言瑾和林舒的剎那,他瘦骨嶙峋的身子像是被風颳斷了似的,恨不得把腦袋點到膝蓋去,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原本只有牽絲狼這一位凶神,現在又添了一頭貪狼。
兩個狠人還湊一塊兒去了!
相比上次,這回來的兇狼少說也有二十幾頭。
他們沒有直接進雅間,而是立在堂內閒聊。
在看見兩人走進來的身影后,眾人臉色全都有了變化。
最明顯的就是殷翎,他本能的退到了人群后面,藏住自己有些發白的臉龐,隨大流的輕聲喊道:
“林爺來了。”
剛剛喊完,這人就立刻把腦袋埋了下去。
莫爺站在人群前方,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朝林舒笑著點了點頭:“來啦。”
不知為何,每次看到這個年輕人。
自己心中那種該退下去養老的念頭就更濃郁了些。
多虧有小殷在,否則上次斥責的話出了口,今日還真不太好下臺。
“……”
林舒點頭回應。
像是在驗證他先前的猜測。
眾人寒暄的聲音突然被雅間裡傳來的暴怒低吼所打斷。
“不必再勸了!”
“先是承諾的嬰兒沒有送到,現在又截了我的仙藥。”
“你們收這條餓狗進來,是專門用來咬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