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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斬其退路

2026-04-26 作者:陸月十九

怎麼感覺哪裡怪怪的。

常奕攥著半出鞘的長刀,怔神原地。

片刻後,他驀的回頭看向林舒,原本就黝黑的面孔,此刻隱隱泛起漲紅。

這群鴻運武館的弟子,以為自己是來給這頭老狐狸撐場子的?

又被耍了!

常奕恨恨把長刀壓回鞘中。

他之所以一夜沒睡,像個木杆子似的杵在這裡,只是擔心鴻運武館過來把事情鬧大。

當然還有別的原因。

譬如……

常奕覺得一頭狐狸的確是該抓的,憑他們做的那些事,就算斬首示眾也不為過。

但唯獨,對方不該因為殺了張辭這種畜生而死。

“……”

林舒收回目光,瞥了這碳頭捕快一眼。

他也有些沒料到。

在自己先前刻意出言諷刺,欲要氣走對方的情況下,此人居然還要來蹚這灘渾水。

想想也正常。

這小捕快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穿上這身黑衣頂多不超過半個月。

人在年輕的時候,心裡總會多點固執的堅持。

“別多想,我可不是來護著你的。”

常奕冷哼一聲,移開目光。

說歸說,他卻沒有抽身離開的意思:“那些人說的也沒問題,我有公差在身,不可能日夜不休的守著青柳巷。”

“鴻運武館的張館主,膝下僅有一子,如今死了,勢必要取你性命。”

常奕努力讓自己的臉色更冷漠些:“別怪本役沒給你機會,現在跟我回衙門還來得及。”

分明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那頭老狐狸居然莫名的淡定。

“多謝差爺好意,還是免了吧。”林舒擺擺手,乾脆利落回絕。

“為甚麼?”常奕眉頭緊皺,滿眼疑惑。

他想不通。

難道這頭狐狸手上犯的事情太多,進了衙門也是個死?

可那也比落到鴻運武館手上,不知受盡多少折磨再死要好吧。

況且,押對方回衙門乃是官方的說法。

他真正想問的,是這頭狐狸為甚麼不躲起來,反而還要回青柳巷刺激那群莽夫。

面對質疑,林舒神情古怪,反問道:“如果武館的人抓不到我,就會算了?”

“這……”

常奕愣了下,看向旁邊的兩人。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張辭畢竟是死在喜鵲窩,武館的人就算暫時抓不到林舒,也絕不會放過那些跟此事有關的人。

“不會。”常奕搖搖頭。

“那不就得了。”

林舒挑挑眉,滿不在意道:“人家靠著出賣身子賺的錢,拿來孝敬我,結果我把事情惹完,拍拍屁股溜了。”

說到這裡,他俊俏的臉上掠過一絲鄙夷:“這事兒做的未免太下賤了些,林爺可丟不起這人。”

話音落下。

旁邊三個人同時陷入沉默。

老楊和金桂動作僵硬的抬起頭來,看向這個滿身痞氣的青年。

對方出手兇殘,言辭直白又粗鄙。

卻莫名讓人心尖微顫。

金桂感觸更深,雖然林爺口口聲聲說是他惹了事,但昨夜的事情分明是因自己而起。

最後也是張辭不肯罷休,仍舊要下殺手,林爺才被迫取了這人性命。

“……”

常奕想破腦子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理由。

這完全不符合他對狡狐堂成員的印象。

那群陰險狡詐,欺軟怕硬的狐狸,怎麼可能為了甚麼臉面,拿自己的性命去置氣。

況且還是這種經驗老道之輩。

“隨你吧。”

常奕冷冷睨了對方一眼,在心中嘆口氣。

按照前輩的教誨,他本就不該插手這些狗咬狗的腌臢事。

雖然莫名覺得這姓林的和其他狐狸有些不同。

但也僅此而已了。

只希望待到武館真正展開報復時,對方不要後悔。

想罷,這碳頭小捕快挎著長刀,轉身離開了青柳巷。

“沒事兒吧?”

林舒看向旁邊的瘸子。

“沒,沒事。”

老楊用力搖頭。

他能有甚麼事。

在南郊的時候,挨巴掌都挨習慣了。

何況那堆武夫忌憚於旁邊的差役,壓根沒敢真的使勁兒。

但林舒方才的一摜,可是當著官爺的面,把那人的顴骨都給砸碎了!

老楊真正憂心的是對方。

聽那差爺的意思,好像是連他都壓不下鴻運武館的報復。

“沒事兒就行。”

林舒邁開步子,帶著兩人朝喜鵲窩而去。

自己是帶人過來同甘的,可不是找來做擋箭牌的。

由於捕快在場,林舒沒能再賺一筆惡錢。

但他並不是很失望。

林舒心裡很有逼數,自己這幅身體文不成武不就,全靠一身霧氣才能勉強壓制這些武夫。

說得難聽點,要是和這幾人擺開架勢真刀真槍的鬥。

肯定要使出仙法才能收場。

問題來了,自從仙法升品以後,消耗變得更為恐怖。

哪怕把自己抽乾了,能不能再用兩回都是個問題。

且用了之後收穫的惡錢善功,能否把這霧氣給續上,真正踏過修行的門檻。

如若不能,林舒便會重新變成前身那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

甚至更慘!

在這種情況下,肯定是等一頭“大貨”更划算。

“林爺!”

喜鵲窩內,眾人紛紛起身。

花姐臉上的熱情遠勝昨日。

她們從頭目睹了整個經過,不愧是黑水幫的狐爺,對方的人脈內竟然包括了衙門的捕快!

窯姐們臉上的心憂褪去許多。

“收拾一間屋子出來。”

林舒慢悠悠上了二樓。

雖然不喜歡這種地方,且心繫破柴院裡的仙家氣息,但鴻運武館的事情尚未解決,暫時就不太方便回寡婦那裡了。

……

夜幕渾濁。

昏沉沉的西城街面,僅有一家燈火通明。

紅漆牌匾高掛,其上字跡狂放。

鴻運武館!

大堂內站滿了弟子,卻鴉雀無聲。

廳內沒有太多裝飾,僅在左右擺了幾盆青松。

牆上掛著一副字,寫的是“鋤強扶弱”!

鶴髮童顏的老人端坐下方,一身樸素的白褂黑褲。

他耷拉著眼皮,眸光沉寂,蘊含傷感的同時,又給人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正是這家武館的主人,修為臻至內勁外放之境的大武師,張仲平。

“師父,銀子都送到了!”

“劉捕頭說,可以給我們半天時間。”

不停有人從門外匆忙進來,恭敬彙報著訊息。

直到趙鵬捂著臉衝進堂內,噗通跪倒在地:“師父,我等沒能逮住那狐狸!”

“……”

張仲平臉色未變,似乎早有預料。

狡狐堂的人本就謹慎奸詐,既然敢動手,肯定是準備好了後手。

而他今日所做的事情,就是要逐一斬去對方的退路。

大筆銀子花出去,首先打點的是衙門關係。

鴻運武館畢竟走的是正規路子,不比那群亡命徒,做事要講章程。

至於剩下還需注意的……

張仲平轉過身子,朝著旁邊抱拳:“恭賀田兄高升。”

“呵。”

肥碩的肉山擠在椅子裡,慵懶摳著指甲。

田敬淵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好說。”

他的態度明顯有些輕視。

張仲平臉上卻沒有任何異色。

對方曾是幼狼,還在青柳巷看窯子的時候,兩人實力相仿,以平輩論交。

但現在田敬淵突破至練氣中期,得賜狼名,更是拿到了整整一條大街為地盤。

情況自然有變。

張仲平要殺狡狐堂的人,必定繞不開黑水幫。

“看你急的。”

田敬淵拿起桌上那袋沉甸甸銀子:“放心吧,只要銀子到位,咱家侄兒可不能白死。”

他原本還在琢磨,要怎麼給那頭賤狐狸一點教訓。

沒成想才過了兩天,對方自己就惹出了殺身之禍。

田敬淵心情大好,乾脆多送了張仲平幾條訊息:“我打聽過了,那小子只是南郊一個戲班子的人,最近好像起了內訌,才跑到西城來。”

“看在那戲班子這些年給狡狐堂上供了不少孝敬,隨便收他進來做個狐狸。”

“似這般下賤坯子,只要我肯出面放話。”

田敬淵舔了舔嘴唇,自得道:“別的不說,衙門給你半天時間,田某也給得起,而且保準後面沒人會找鴻運武館的麻煩。”

說罷,胖子眼底湧現嘲弄。

他曾覺得那賤狐狸很快就會明白他與一頭兇狼間的差距。

現在看來,倒是有些多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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