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被晾在原地
當天的安全教?育是由指揮部政委來給他們做動員報告, 報告的內容主要是強調工程的意?義！
圍繞這個講了一大堆，但關於?專案內容，只說這是一個重要的國際通訊樞紐的工程。
結合時間還有大概的內容, 蘇綰幾乎能解碼這次專案的具體內容，這次專案應該就是備用指揮所建設工程，工程主要內容就是在大別山地區構建一個防核打擊的地下?指揮所, 同時要對?地下?坑道進行掘進與加固, 佈置軍用通訊系統, 獨立發電, 修建地面偽裝工事?。
這個專案工程算是非戰略性武器研發的建設專案，在專案失去軍事?價值，也就是21世?紀時, 已經?過了保密期限, 已經?被解碼，作為新中國戰備工程歷史被部分公開?。蘇綰有幸看到過。
除了這些外, 政委再次提出了保密要求，說得更細了一些, 例如不準對?外說出營地地點，不準打聽不同小組的任務, 不準私藏圖紙等。
上午就這樣結束了, 大家?結伴去食堂吃飯。
食堂也是營地裡臨時大食堂，真“臨時”, 還是四面透風的那種。
蘇綰她們一行人是正中午，食堂早就人聲鼎沸了，整個專案很大，參與進來的人也不少，有建築工人, 還有其他幾個先到達的技術小組，還有輪值戰士，大家?都在食堂裡吃飯。
蘇綰也拿著陶瓷缸在排隊，這是他們到營地的第一頓飯，但卻是營地裡普通的一餐，中午主食是饅頭，還有玉米麵的花捲，用料紮實看著就抗餓。
菜都是大鍋出的，一鍋亂燉，這鍋裡有土豆，蘿蔔，白菜等常見的蔬菜，還有些肥多肉少的肉片，一人盛了大半陶瓷缸，旁邊還有辣子和鹹菜，蘇綰夾了一點，拿了兩個饅頭就找地方坐著吃飯去了。
雖然飯菜其貌不揚，但味道出乎意?料的還不錯，再者大冷天吃一頓熱乎乎的飯菜，感覺胃裡都舒服了不少。
吃過飯，下?午還得繼續保密教?育的學?習，這回?是在屋子裡聽報告，讀報告的換了個人，不過也是保密幹部，讀的也是保密條例，主要強調敵特分子問題，還逐條給大家?讀，幾個不準原則，不聽，不看，不問……
這樣的學?習持續了三天，第三天下?午，蘇綰等人簽署了保密承諾書，同時按上了紅手印，保密教?育才算結束。
但這還沒完，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又?來了個人，接著教?育，這回?是安全教?育，老師在臺上專門展示，主要是關於?觸電後如何迅速急救的，等一切結束，入營前的準備工作才算是準備完畢。
回?宿舍前，吳教?授叫住蘇綰和另一個大四帶隊的組長，林遠同學?。
“明天一早來門口集合。”
“是教?授。”兩個人一起答應下?來。
蘇綰目送吳教?授離開?也往宿舍走，經?過這幾天的接觸，蘇綰和同住的幾個姐姐也都熟悉了。
合住三個人，第一個是廣播員，每天的工作是早晚播放號角，同時兼任會議記錄，通知訊息等，這位女同志說話聲音很好聽，而且訊息靈通！
第二位是檔案資料員，負責管理所有的圖紙，技術說明書，和一些俄文翻譯稿件，同時需要給借的人登記。
第三位是營地裡的醫務員，負責處理一些常見的傷病，分發藥物，開?展衛生宣傳工作，整個人溫柔得不像話。
她們這也算是四人寢了，不同專業不同性格的分到一起，大家?對?對?方的職業都還挺好的。
幾個人中檔案資料員周同志對?蘇綰格外熱情一些，第一次見面就笑著道，“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女同志搞技術的，往後想借閱甚麼材料，直接來找我?。”
蘇綰沒想到還有這個意?外之喜，趕緊笑著回?應。
……
第二天就正式開?始上工了，蘇綰是跟著吳教?授走的，也是聽吳教?授安排分了第一週的任務。
任務相對?簡單，第一個是需要清理地下?機房施工遺留的雜物，用搖表測試預留電纜絕緣，需要他們獨立記錄幾個測試點的讀數。
鑑於?蘇綰和梁序兩個人是電機工程的，專業正對?口，所以兩個人就是負責這部分。
小組內剩下?的人都是機械相關專業，做的多是協助清點新到的柴油發電機，高壓瓷瓶等，要按照清單核對?裝置和工具，偶爾還需要幫著傳遞工具，緊固螺栓等。
同一組的林遠他們小組，因為年級在那，雖然也同樣是輔助工作，但明顯比蘇綰她們的要稍微有一些難度。
兩邊進度都不算快，但都沒出現問題，一切都在有序進行中。
蘇綰在營地第一週的生活算是徹底穩定下?來，早上六點聽著起床號起床，先去吃口早飯，早飯一般都是饅頭玉米糊之類的。
上工前開?個小會，之後就開?始正式幹活，晚上下了工先吃頓晚飯，就得到指定地點進行一小時的政治學?習，政治學習的內容是讀報紙。
就這麼忙碌地度過了第一週。
……
第二週，蘇綰本來在學?校的時候就習慣性起早，到了這裡更是很快培養起來自己的生物鐘，到了六點左右就迷迷糊糊睡得不踏實。
同屋住著的廣播員是那個要去廣播站給大家?放起床號的人，每天都比她們早起十幾分鍾，她起來後輕輕推了蘇綰幾下?。
“我?聽說大食堂今天中午有肉菜，你早點去食堂。”
原本還睡得迷糊的蘇綰一下?子就清醒了，吃肉！她要吃肉！
到這來已經?一週了，這一週出現的肉菜幾乎都是肥肉片，天知道這對?一個瘦肉愛好者來說有多麼痛苦，希望今天有瘦肉！
蘇綰麻溜爬起來，積極上工，爭取吃肉！
這是上工第二週，但蘇綰的幹活內容和之前沒有太大區別，完美完成上午的活，一聽到吃飯的號子就帶著梁序往大食堂去，今天還是肉片，但是瘦肉很多，蘇綰非常滿意?！
蘇綰吃著瘦肉，心裡無比地感謝祖國媽媽，她就知道，媽媽還是愛她們這些愛吃瘦肉的孩子們的！
蘇綰心滿意?足地吃完了午飯，精神?抖擻地離開?食堂，繼續幹活！
可當這週週六，蘇綰坐在桌前，看著眼前的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雖然她很愛吃肉，但這一連吃了一週，還是有那麼點膩歪。
她轉頭看了看其他人，楊風和陳華幾個都是大胃王，看到肉眉頭都沒皺一下?，吃得依舊很香。
再看梁序，嗯，和自己差不多。
梁序看身材就知道，是個不太愛吃肉的，他更習慣葷素搭配，但也是吃素菜多一些。
但一連六天都是肉菜為主，打菜的同志害怕大家?幹活累吃不飽，每次打菜的勺子根本不會抖，生怕少了誰的。
梁序皺著眉轉頭和蘇綰對?上視線，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了些幽怨，“今天怎麼還是吃肉啊？”
蘇綰，“……”
無奈地搖頭，她也不知道啊。
但是旁邊有輪值回?來吃飯的戰士端著飯盤正好經?過，聽到梁序的話，端著飯盤直接走過來，插著空拼了桌。
“這可不是一般的肉。”
蘇綰幾個人都來了興趣，好奇地看著他，“有甚麼不一般？”
“這可是愛國肉！”
“愛國肉？”
戰士仰著脖子，“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說到底還是蘇聯那群家?夥！”他說著還狠狠拍了下?桌子，而後繼續說道。
“原本說好出口的豬肉，對?方那邊居然不要，這肉退回?來咱們堆積了一大堆！肉多了對?那可就臭了，就浪費了！”
楊風笑著插了一句，“那我?們多吃點，是不是算給國家?做貢獻了！”
旁邊盛菜的男同志聽到了，趕緊出聲，“那當然！要不怎麼叫愛國肉呢！這鍋裡還有的，誰不夠吃，我?給你們盛！”
“哈哈，我?要，同志再給我?來一勺！”
“我?也要！”
“我?也要！”
食堂裡一下?子熱鬧了起來，就連楊風他們也趁熱鬧多加了一勺。
蘇綰：都是勇士！
她做不到，但這肉是愛國肉，蘇綰很耐心地將碗裡的肉全部吃乾淨才離開?。
回?到幹活的地方，她上午剛接到通知，下?午換工作了。
因為裝置基本全部送到，現在開?始的工作內容主要是裝置安裝，但前提得把裝置卸下?車，順便搬運到指定地點。
使用的工具也是現在用的撬棍，滾木等，很費力氣，抬眼望去，在場的全都是男人，就蘇綰一個女同志在場。
旁邊一個指揮的幹部也發現了蘇綰，伸手指著她，“誒，一個女娃娃在這幹甚麼呢？趕緊回?後勤待著去，別瞎跑。”
隨著幹部這一聲吼，周圍的人目光都落在了蘇綰的身上，大家?這才注意?到她這位女同志。
蘇綰知道要來參加保密專案，怕這邊熱水供應少，就把頭髮剪短了，這樣洗頭打理都還挺方便的。
眼下?是冬天，冬天穿得多，加上蘇綰身高不矮，身高在這個年代和不少男同志齊平，整個人顯得很壯，從背後看完全看不出來是個女同志，再加上幹活也是指定地點，一起幹活的都是小組成員，還真沒太多人知道專案組來了蘇綰這麼個女同志。
蘇綰耐心解釋道，“我?是這個小組的技術員，不是後勤的。”
幹部卻和沒聽見一樣，繼續皺著眉不耐煩道，“這不是胡鬧嗎？這活怎麼還讓女技術員進來了，這活女同志幹不了，趕緊走趕緊走，上後面待著去。”
蘇綰聽著這話就是一陣無名?火，但她還是忍著火氣，繼續解釋，“領導，我?是一名?大學?生，是一個有思想的成年人，我?瞭解自己的身體和力量，這活我?能做！我?絕不會給隊伍拖後腿。”
對?方不接蘇綰的話，甚至直接忽視了蘇綰這個人，轉而嚷嚷道，“這組的負責人是誰，把這組的負責人找來？”
蘇綰就這樣被晾在原地，幹部的眼睛裡根本沒她這個人，旁邊的老師傅，技術人員，還有一些幫忙的戰士雖然目光望著蘇綰，但卻在一旁竊竊私語不知道說些甚麼。
至於?蘇綰的反應，她沒甚麼反應，就是覺得天有點冷，凍得手有點疼，她把手塞進衣服口袋裡，還有心情想著手不會二次凍傷吧。
剛想了個開?頭，身邊圍過來好幾個人，是她們小組的組員都圍了過來，梁序安慰道，“別擔心，陳華去找吳教?授了，老師肯定會給咱們做主。”
蘇綰微笑，嗯了一聲。
陳華很快就把吳教?授就找來了，路上已經?聽陳華說了一遍事?情經?過，吳教?授心裡也有數了，直接走上前和幹部對?話。
倒是跟在吳教?授身後的一個大四學?生朝蘇綰這邊白了一眼，小聲嘀咕著，“就不應該來，來了也是搗亂。”
楊風氣不過，“你怎麼說話呢！”陳華也跟在他身邊瞪著眼前的大四學?生。
這人是自己跟出來的，看情況不對?，直接掉頭走了。
蘇綰在他臨走前特地多看了兩眼，好巧，是集合早上衝她翻白眼的那個……
吳教?授和對?方交涉了十來分鐘，然後朝著蘇綰走來，低聲詢問，“你確定要跟著一起幹活，實在幹不了我?可以安排你做其他的。”
蘇綰抬眸，目光認真地盯著他看，語氣堅定地道，“吳教?授，我?可以的。”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
吳教?授先移開?了視線，“好！”
吳教?授再次回?去和人交涉，又?過去了十來分鐘，交涉結束，蘇綰獲得了一起幹活的權利，但幹部看向蘇綰的目光還是很不耐煩。
“好好幹，幹不好我?直接給你拎後邊去。”
“是！”
蘇綰應了一聲，跟著去幹活了。
這些機器有的很笨重，需要靠著工具挪動，要找好每一個點，儘可能地找準方向位置才能更省力一些。
蘇綰和小組組員組成一個小隊，開?始搬動裝置，組員很信任她，都聽她的指揮，她找好每一個受力點，每一個方位，儘可能每一步都不出錯，讓裝置成功動起來，儘管她每一步都做得很好，但裝置的重量還是壓在了每一個人的身上，裝置真的很沉……
在這期間蘇綰聽到耳邊傳來許多的悶哼聲，各種聲音，蘇綰卻自始至終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她蘇綰絕對?不能被人看扁。
等所有的機器放到指定位置，也已經?到了下?工的時間。
幹部上前檢查了每樣裝置的位置，最?後查到蘇綰這裡，一切沒問題，他拍了拍蘇綰旁邊一個扶著櫃子站著的男技術員，“幹得不錯。”
又?接著誇讚了周圍的幾個人。
然後越過蘇綰，直接往外走，在這其間一句話，一個眼神?都沒朝蘇綰那邊看。
蘇綰站在原地，因為搬東西?，額頭上還是汗水，手上也有摩擦出來的紅痕和稀碎塵土，她站在那裡，盯著幹部的背影，直到背影完全消失，蘇綰才收回?視線。
她擦了把額頭的汗水，用乾淨衣服擦了擦手心。
梁序有些擔心地看著她，“組長”
蘇綰回?了他一個笑容，“走吧，到吃飯的點了，咱們去吃飯。”
梁序幾個人看她這平靜的反應都沒敢說話，就這麼一路只跟著往食堂走，路上樑序不斷地轉頭看她，明明還是那個組長，甚至組長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怎麼變，但他總覺得有甚麼不一樣了。
這個插曲很快就過去了，蘇綰還是跟著老師傅一起幹活，乾的依舊是基礎內容。
這麼又?幹了一週，蘇綰覺得不行，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雖然她一開?始是因為不想讓小組被塞人才報的專案，但現在已經?加入了，那蘇綰就會盡自己所能做到最?好！
眼下?的工作是輔助工作，但是最?基礎的，對?蘇綰來說沒甚麼技術含量，也沒法學?到東西?。
蘇綰主動找到了吳教?授，主動提出想要接觸新的任務。
吳教?授對?她的到來並?不驚訝，反倒像是早有準備，“來了，我?早等著你呢。”
說完吳教?授找了位老師傅，讓蘇綰接下?來跟著他幹活。
蘇綰跟著人走了，乾的活依舊是輔助內容，但這次的內容是按照老師傅給的接線表，用專用線號套管和剝線鉗，為控制電纜的每一根芯線製作標識，還要學?習使用簡易的校線器，核對?電纜兩端接線是否正確。
還有就是參與柴油發電機基礎調平，使用老式水平儀反覆測量。
這些都是蘇綰新的工作內容，蘇綰沒有藏拙，關於?各種器械都是學?一次就可以直接上手，其他的無論是做標識還是核對?接線是否正確，她看老師傅做過一遍後，蘇綰都能完全正確地來一遍。簡直不像第一次接觸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