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彩排
黎主任一進食堂就看見了蘇綰和沈瑤, 她招呼兩?個人到?食堂打飯視窗前的空地處集合，合唱小隊要在這裡排隊。
蘇綰也?在這個時候見到?了小隊的所有成員，再加上沈瑤在一旁小聲介紹, 她也?弄清了這些人的身份，除了她們倆外，隊裡還有公社?的女?會計, 婦聯幹事, 後勤部幹事, 以及食堂洗菜的大媽, 算是集齊了公社?所有女?同志。
蘇綰笑著?一一打招呼，算是彼此認識一下，幾人沒?閒聊幾句, 就被黎主任安排站位了, 蘇綰和沈瑤被她拉了出來安排在最前面，“你們倆站前面, 長得好看，光看著?就高興！”接著?又給後面幾個人安排好位置, 隊形就這麼確定下來。
排好隊，黎主任開口道, “好了, 之後的演出咱們就按照眼下這個隊形站，咱們現在開始吧, 先?簡單唱一遍，我來起頭。”
黎主任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開唱，“社?會主義好，社?會主義好……”
眾人聽著?她的指揮跟著?唱, 蘇綰也?張了嘴，只是聲音有些小，她是想著?先?跟著?調子過一遍，記下旋律。
她唱歌的聲音小，旁邊的沈瑤聲音也?不大，本來人就不多，兩?個人的小聲也?格外明顯，黎主任頻頻看向兩?人。
蘇綰有些窘迫，但她也?沒?可以提高音量，沈瑤到?是提了些，但也?是微乎其微，蘇綰聽著?沒?甚麼變化?。
蘇綰唱到?一半，眼神無處安放在食堂裡掃了一遍，最後落在了梁序身上，恰好對上樑序的目光，只見梁序動?了動?唇，說了好聽兩?個字。
蘇綰一臉疑惑，“？”
不是，她唱得這麼小聲，他能聽見嗎？倒也?不必盲目崇拜，更何況，她真的覺得自己唱歌有點跑調啊！
第一遍唱完，黎主任明顯不太滿意?，尤其是對蘇綰和沈瑤的表現。她語氣嚴肅地強調道，“咱們這是合唱，到?時候臺下坐了不少人，不光有公社?的領導，還有各個大隊的鄉親，咱們一定要拿出氣勢來，聲音越響亮越好！”
說完，她再次起頭，聲音比剛才還要響亮，直接在蘇綰耳邊炸開，震得她耳膜疼。
唱完第一遍蘇綰就已經把曲調記得差不多了，而且這首歌的調子也?很?簡單有些朗朗上口。所以在唱第二遍歌接收到?黎主任望過來的再次目光時，蘇綰提高了音量，黎主任原本嚴肅的目光變得溫和，裡面還帶著?幾分讚賞。
一首歌結束，蘇綰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之後又排練了兩?遍，其中沈瑤被黎主任點名提醒了幾句，讓她聲音再響亮一些，最後又來了一遍，晚上的彩排才算結束。
眾人收拾著?準備離開，沈瑤一臉幽怨地看著?蘇綰，“你不是說記不住歌詞嗎？”本以為能找個陪自己墊底的同伴，沒?想到?最後還是隻有自己拖後腿。
“我順了兩?遍，歌詞就差不多記下了。”她略帶歉意?地笑笑，自己好像是拋棄了自己的小夥伴啊。
沈瑤哀嚎一聲，“果?然學霸不是人，沒?法和你們大學生溝通了！”說完沈瑤氣鼓鼓地走?了，走?前還不忘和她擺擺手。
蘇綰見人走?得差不多了，也?準備回宿舍了，黎主任打算送她，蘇綰婉拒了，外面月色正好，院子裡看得清清楚楚，自己回去完全沒?問題。
……
整個公社?下屬一共四個大隊，他們之前去了距離最遠的第四大隊，還剩下三個，其中第一大隊和第二大隊的地形最接近，基本是一樣的，只去一個就行，蘇綰最後決定他們明天先?去第三大隊，回來順道去第一大隊，爭取一天全部結束。
蘇綰第二天就把自己的計劃和黎主任說了，黎主任這邊也?想著?儘快結束，兩?個人想法不謀而合，所以按照蘇綰的計劃進行。
今天公社?依舊給幾人安排了拖拉機，正好公社?兩?臺拖拉機，這臺也?是修理過的，自然也?得開出來試試。
幾個人已經有經驗了，到?了大隊先?說明情況，接著?檢視機器，詢問問題，再瞭解一下大隊地形和種植情況，再繼續問問題。
雖然和上個大隊的地形不同，大隊部得機器也?不同，但其實問題都大同小異，不過是換湯不換藥，蘇綰這邊效率很?高，很?快就結束了，眼看著?馬上就到?吃飯的點了，他們趕緊坐上拖拉機，和黎主任一匯合就直接離開了，他們是堅決不在鄉下吃飯，大家?的日子都不富裕。
幾個人的午飯是在路上解決的，各自吃的都是早上從食堂拿的窩窩頭簡單墊了墊肚子。
他們中間在路上稍作停留，等正式到?達第一大隊的時候，剛過飯點不久，第一大隊大隊長見他們來，略顯驚訝，隨後連忙詢問是否吃飯了，要不要再吃點墊一墊。
他們為了避開飯點特地在路上耽誤了一會，眼下哪裡能答應，蘇綰趕緊拒絕，之後就是按照流程看機器，考察土地，溝通問題，事情一結束，不等對方?再次留飯，便和黎主任坐上拖拉機，急匆匆地離開了，絕不拖泥帶水。
這個白天的行程實在有些趕，眾人都有些疲憊，大多回到了公社直接回家休息了，只有蘇綰這不行，她在食堂簡單吃了一口，就繼續跟著黎主任去食堂排練，不過今天沒?排練太久，只唱了兩?遍就讓她們走?了。
蘇綰回了宿舍，給爐子火炕升起來，往裡加里很?多柴火和煤塊，塞滿了就洗漱進被窩睡覺了。
第二天不用外出，但她還是按照往常的時間起了床，吃過早飯就和梁序楊風去了之前農機站準備的那間辦公室。
農機站的人沒?想到?他們今天過來，趕緊招呼道，“來先?來我們這屋暖和暖和，你們那屋還冷著?呢，我現在去給你生爐子。”
“不用麻煩了，我們自己來就行，這可是門手藝，我們得得動?動?手，別忘了。”
蘇綰笑著?拒絕了技術員的好意?，實在不是甚麼費事的事情，沒?必要太麻煩人，三個人一起動?手很?快就將爐子生起來了。
三個人圍坐在爐子邊，把這兩?天去大隊考察的情況，還有發現的問題彙總到?一起進行整理，梳理出眼下的核心問題。
蘇綰說道，“眼下農機各個方?面的配置都有不足，但也?有好的地方?，例如老拖拉機馬力大，耐用，這對農民來說是優點，值得保留，但是機器效率低，油耗高，機身笨重，這些都是需要改進的地方?。”
率先?說完，梁序和楊風也?把自己發現的說了一下，大家?暢所欲言，討論了很?久。
蘇綰最後總結道，“農機的問題不少，咱們目標就是改良創新，哪怕只改一點，讓拖拉機跑得快一點，或者是電打火更靈敏，這都是進步，至於研究方?向……大家?先?各自研究著?，等到?年前你們離開前咱們碰一下再說。”
蘇綰不是個獨斷專行的人，雖然她對農機有很?多想法，但她畢竟不是專門研究這個的，不敢打包票自己的思路一定是最優選，還是大家?先?分頭探索，都說三人行必有我師，她也?想聽聽大家?的思路，學習學習。
聽到?這個話?梁序笑著?答應，“好，那這幾天我就把我的想法寫?出來，你幫我好好看看。”
而邊上的楊風卻實實在的鬆了一口氣，他生怕蘇綰直接說出研究方?向，他可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萬一兩?個人想法撞了，他肯定說不過對方?，眼下這樣更好，他得好好拿出自己的本事。
事情討論完了，三個人將爐火滅了就散了。
當天下午蘇綰一直待在宿舍，專心寫?自己的研究大綱，把能想到?的改造方?向和具體方?案都記錄下來，還有一些材料是眼下做不出來的，她也?全都標註出來，一直寫?到?半夜才把腦子裡的想法盡數梳理完畢。
簡單收拾後睡了幾個小時，第二天一早蘇綰起了大早，和梁序借了腳踏車就又出門了。
快過年了，她之前答應過張工年前要去拜訪的，正好今天有空，她打算準備點年禮送過去，順便和他聊聊合作的事。
到?了機械廠附近，蘇綰先?去了一趟供銷社?，她計劃給張工買一支鋼筆和墨水，給王阿姨買雪花膏，再給小舟買一本《十萬個為甚麼》，再準備一點糖果?盒一盒糕點就行了。
這裡面書本買起來容易，不需要票，剩下兩?樣都需要工業券，蘇綰手裡根本不夠，於是她特地繞到?了供銷社?側面的另一個牆角，這裡算是後面家?屬區的必經之路，人來人往，
蘇綰細細觀察著?過往的行人，挑著?穿著?體面，看著?家?境不錯的年輕人，找準時機主動?上前詢問，“同志，有富裕的券嗎？”
對方?打量了她一眼，反問道，“你有甚麼？”
蘇綰答道，“我有吃的，全國的。”意?思就是全國糧票，這還是她特地和公社?人學的行話?。
蘇綰的全國糧票可是硬通貨，吸引力很?大，一張工業券差不多可以換三四斤的全國糧票，蘇綰很?快換好了工業券，一換好立馬轉身離開，這種私下交易要是被抓到?，那也?是要受到?處罰的。
蘇綰拿著?錢票進了供銷社?，買好東西出來徑直朝著?張工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