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志願填報
蘇綰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口氣, 在吐出去，彷彿是?要把胸口的憤怒不甘和煩躁全都吐出去，她的腦子裡也閃過無數的想法和措辭, 她試圖在其中尋找一個合適的恰當的，能夠讓眼前人信服的。
“爸，媽, 電機工程專業畢業後?是?可以做工程師的, 機械廠裡應該也有工程師, 工程師的待遇你們應該比我清楚, 肯定?是?比老師和護士要好很多，等我畢業分配工作後?咱們家的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
趙秀鳳反駁道，“好不好的再說, 你一個小姑娘學那玩意幹甚麼?？往後?難不成?還要和一群大老爺們一起幹活？你看咱們廠子裡哪有女工程師！這就?是?男人的地方, 你別?往裡頭鑽，就?算畢業了也不一定?能當得上呢, 你平常瞎折騰我們不管，但這回?不行！”
“你要是?非要上大學, 就?必須給我學這幾個專業！體面又?安穩，這才是?小姑娘應該走的路！”
蘇綰聽著她的話臉上表情沒怎麼?變, 轉頭去看邊上的蘇大勇, 蘇大勇抽著煙，煙霧繚繞, 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他沉默的態度表明了一切。
蘇綰一時也沒說話，整個人渾身都散發著拒絕的意思，雙方就?這麼?僵持住。
蘇燕在邊上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小妹, 忍不住喊了一聲，“媽，這是?要不還是?”算了吧……
她話說到一半，趙秀鳳一個冷眼掃過來，蘇燕接下?來的話也沒敢說出口。
她自?覺自?己是?個出嫁女，家裡的事情不好摻和，她這次急忙回?來還是?害怕小妹頂嘴被打?。
至於其他的，她覺得教?師和護士挺好的，林家的小姑子就?打?算報這兩個專業，林家人很寶貝這個小姑子，肯定?不會?害她，所以這兩個專業應該是?很好的！
而一旁蘇崢始終皺著眉頭，似乎思考了很久，才開?口道，“爸媽，報志願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小妹學習好，選擇也多，專業的事情咱們都不怎麼?太瞭解，還是?應該再多打?聽打?聽。”
他性格一貫保守，雖然內心覺得教?師很好，但誰讓小妹有自?己喜歡的呢，或許這個他們都沒聽說過得專業真的很好，他打?算明天去廠子裡找人再多打?聽打?聽。
蘇嶸也在邊上幫腔，“大哥不用打?聽，我早就?打?聽過了，人家都說了，這個專業可好了，華清大學在京市那也是?數一數二的，這個專業也是?！
等小妹畢了業那就?直接給分配工作，還能給分配到研究所去上班，那都是?歸國家管的，到時候咱們機械廠誰家不羨慕咱們家有個這麼?厲害的姑娘，那得多有面子啊！”
趙秀鳳再聽到京市，面子這幾個字時，眼神閃爍了幾下?，嘴唇動了動，忍不住轉頭看向邊上的丈夫，見丈夫繼續抽著煙沒甚麼?反應。
她也收回?心神，聲音尖銳地道，“面子有甚麼?用，小姑娘一個人了在外面多不安全！不行我不放心，不許去！”
蘇嶸張了張嘴，心說他可以跟著去啊，反正他現在一個月也掙不了多少錢，還不如跟著小妹去京市呢，他保證給小妹照顧得白白胖胖的！
但他總覺得自?己這個時候說這種話無異於火上澆油，他張了張嘴最後?到底沒說出口。
蘇綰原本就?所剩無幾的耐心到此刻也消失殆盡，腦子裡所有的解釋，對未來的展望，或者是?保證也一點?點?消失，她知道這些應該沒甚麼?用，她說不清眼下?是?甚麼?感受，生氣？失望？無力又?或者是?其他？
她搖了搖頭將所有的情緒壓下?去，語氣冷硬地道，
“電機工程這個專業很受歡迎，國家也很重視這個專業的畢業生，我是?一定?要報考這個專業的，你們想要甚麼?？有甚麼?條件？需要我保證甚麼?？現在說，無論甚麼?我都可以答應你們，只要讓我報考這個專業。”
她的話音剛落，一直抽菸不說話的蘇大勇終於抬頭看向她，眼神晦暗不明，兩人對視了片刻，蘇大勇再次低下?了頭。
而趙秀鳳梗著脖子繼續道，“甚麼?條件？你就?是?這麼?想的？我把我們當成?甚麼?人了？我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可真是?沒良心，要是?想高考，你就?必須給我報這幾個專業，否則高考都別?想去！”
“行！”蘇綰把身上的書?包往下?鋪床上一扔，“既然我和你們說不通，那我就?找個能說通的人來。”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走。
蘇嶸趕緊追了出去，“小妹你要去哪？”
屋外一陣涼風吹過，蘇綰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腦子也變得更?加清醒，“我去找我乾爸。”
蘇嶸一聽眼睛亮了，“對啊，找秦叔，秦叔肯定?有辦法，他說話管用！”他也不再多說跟在蘇綰身後?去找秦風。
蘇綰記得乾爸的排班表，這個時候他應該是?在廠子裡，兩個人直奔機械廠去了，蘇綰找到乾爸後?，將人從屋子裡叫了出來。
秦風出來後先上上下下將人打量了一遍，確定?她沒事才微微放下?心，詢問道，“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出甚麼?事情了？”
聽到乾爸的問話，蘇綰鼻頭一酸，她揉了揉鼻子恢復如常，之後?清晰明瞭地將家裡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
她之前就?和乾爸說過自?己的想法，對於自?己想要報考的專業，乾爸也是?很支援的！
聽著蘇綰的話，秦風的眉頭越皺越深，“真是?胡鬧，國家現在正需要技術人才的時候，而你學習好對這感興趣，這是?件好事，你等著我現在跟你回?家，和你爸媽好好說說。”
秦風進屋安排了下?自?己不在時的工作，之後?便跟著蘇綰一起往蘇家走，因?為心裡著急，幾人路上都沒怎麼?說話。
等到了蘇家看到秦風的到來，趙秀鳳和蘇大勇都迎了出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也不知道是?因?為秦風這個“乾爸”第一次到訪，還是?因?為接下?來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談話。
倒是?蘇大勇先開?口打?了招呼，“秦科長來了。”
秦風點?頭，“我這也算是?不請自?來，主要是?想和你們聊聊小綰報志願的事情。”他開?門見山地道。
蘇大勇依舊沉默著，神色還算鎮定?，倒是?趙秀鳳顯得有些侷促。
“咱們進屋說？”
蘇大勇點?點?頭，“是?，進屋，咱們進屋說。”
兩個男人走在最前面，趙秀鳳緊隨其後?，不過在關門前和外頭幾個孩子說道，“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吧，別?在這守著。”她說完又?狠狠瞪了蘇綰一眼。
門一關，外面突然安靜下?來，蘇綰也和哥哥姐姐們道了聲謝，催著他們回?屋了。
大家都走了，只剩下?蘇嶸跟在蘇綰的身後?進了廚房，邊走邊道，“你這大哥三姐都謝了，到我這咋沒聲了？”
蘇綰放學到現在還沒吃飯，眼下?正餓著呢，一邊翻找東西，一邊笑道，“我在心裡謝著呢。”
蘇嶸點?點?頭，“行吧，誰讓咱倆關係好呢。”
蘇綰找了一圈，甚麼?吃的也沒找到，問他，“你們晚上吃飯了嗎？這鍋灶怎麼?都是?涼的？”
蘇嶸點?頭，“吃過了，是?從食堂打?的飯菜。”
他說著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了一個地瓜，一個土豆，還有一個雞蛋，都是?煮好的，遞到蘇綰面前，“湊合吃吧，明天給你弄好吃的。”
蘇綰真的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完全沒嫌棄，“我就?知道二哥對我最好了。”說完她就?拿著東西坐在門框邊吃了起來。
蘇嶸也坐在邊上，不過他的目光都落在旁邊的屋子上，屋內的人說話聲音不大，他們也聽不清裡面到底說了些甚麼?。
時間一分一厘的過去，蘇綰還沒怎麼?樣，蘇嶸倒是?急得不行，拳頭握的緊緊的，一直在廚房裡焦躁的走來走去。
見蘇皖還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忍不住問道，“你不緊張嗎？這萬一……”
不等他問完，門打?開?了，秦風最先走了出來。
蘇綰趕緊站起來迎了過去，秦風看著他點?了點?頭，蘇綰的心此時才算是?真正落了地，而後?看向了後?面的父母。
蘇大勇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但眼睛裡卻是?沒甚麼?笑意，他的目光再算的臉上停留了很久，目光裡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東西，蘇綰一時間也有些看不透，但這目光看得她心裡發毛。
蘇大勇收回?目光，嘆了口氣，“我們這也都是?為了你好，聽說那老師和護士好考一些，這才想著……算了，既然你想報別?的，那就?報吧。”
這個結果在蘇綰的意料之中，可蘇綰心裡還是?劃過一絲異樣，但最終還是?高興的情緒佔了上風！
事情結束了蘇綰送乾爸出門，等出了大院，秦風就?道，“行了，天黑了我自?己走就?行，你快回?去吧，別?凍感冒了。”
蘇綰又?送了幾步，“我知道了，今天的事情謝謝乾爸，不過乾爸你是?怎麼?說的？我爸怎麼?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秦風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沒說甚麼?，就?是?講了講這個專業，還有往後?畢業工作的事兒，小綰，你爸媽也是?怕你吃苦，怕你學這個太累，往後?還找不到甚麼?好工作，做父母的都這樣，說清楚就?好了，他們也不容易。”
蘇綰笑盈盈地點?頭，“好我知道了乾爸。”
等人走遠了，蘇綰臉上的笑容也沒了，為自?己好？蘇綰不信，雖然只相處了不到一年的時間，但蘇綰相信自?己的感受，對方那個強烈的態度絕對不是?為自?己好那麼?簡單。蘇綰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
第二天一早蘇綰就?去找老師要了志願表，並再三和老師保證，自?己已經和父母說好了，甚至和乾爸都說好了，老師不放心可以去問問！
老師聽她這麼?說才放心下?來。
蘇綰將志願表填寫好後?交給了老師，但因?為截止時間有點?長，蘇綰擔心出現變故，到截止時間的最後?一天，她又?找了幾個同學以害怕寫錯了為由找到老師，想要再看一遍。
老師只當他們太緊張了，畢竟這事關未來，老師不光給他們看了志願表，又?好聲安慰了一下?。
蘇綰再次確認自?己填寫的學校專業都沒有問題，心裡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