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過年
距離除夕還有三四天的時間，趙秀鳳從廠子裡請了假回來製作過年吃的食物。
先把買回來的肥豬肉分割一下，肥肉用來熬豬油，瘦肉則拿到外面繼續凍著，留著過年的時候包餃子吃。
豬油熬好正好用新油開始炸丸子，炸豆腐，油鍋一整天都滋滋作響，蘇綰坐在灶臺邊幫著燒火，鼻子尖全是香味，這誰能忍得了！
蘇綰一邊燒火，一邊伸手去拿剛出鍋的炸丸子吃，剛出鍋的炸丸子還有些燙，但味道是真的很好，她一連吃了十幾個，等再伸手想去拿，手背被趙秀鳳狠狠拍了一下，她這才收回了手，老老實實燒火去了。
雖說味道好聞，但聞一天蘇綰也有點受不了，晚飯草草吃了兩口就睡下了。
第二天照舊是燒火，不過今天要做的是麵食，蒸饅頭，豆包，年糕等，蘇綰除了燒火還接了一個活，那就是給饅頭點紅點，點完紅點的饅頭看著格外的好看。
等到了除夕前一天，家裡該準備的吃食基本差不多了，要開始寫春聯，貼窗花了。
家裡的春聯是蘇大勇請院子裡最有文化的老大爺寫的，聽說老大爺祖上出過狀元，不過這都是老大爺自己說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眼下的對聯內容實在樸素，大多是艱苦奮鬥，勤儉持家這類，蘇綰跟著去湊了會兒熱鬧就回家了。
她更在意的是窗花，因為家裡的窗花是趙秀鳳同志自己剪的。
蘇綰沒想到她會有這個本事，在蘇綰穿過來這幾個月的記憶裡，趙秀鳳一直都匆匆忙忙的，不是忙著幹活就是忙著罵人，眼下看見她坐在窗邊，認真地拿著剪刀再紅紙上剪裁，蘇綰覺得有些不真實，盯著看了好一會。
這時候的趙秀鳳看起來格外的不一樣，像是變了一個人。
蘇綰搬了個凳子坐到了她身邊，低頭去看她手上的動作，直到一個連年有餘的窗花剪好，蘇綰誇讚道，“媽，你可真厲害，這窗花剪的真好看！”
趙秀鳳露出得意的笑容，“這有甚麼，我年輕的時候還會更厲害的，不過年紀大了，都忘得差不多了。”
“哇，這個就很好看了，媽你以前還會更好看的，趙同志你可真是不得了了！”
“別在這跟我白嘴，這可是個手藝，你姥姥傳給我的，你也看著好好學學，等學好了將來到婆婆家也能露一手。”
蘇綰不太喜歡她說話時總捎帶著婆家兩字，但眼下氛圍正好，她只當沒聽見，乖巧地答應下來學習剪窗花。
母女倆如此溫馨的氛圍只維持到了午飯，因為午飯後蘇綰要去幹爸家裡，她還不是空手去的。
今天早上請人寫春聯的時候蘇綰也順道寫了兩副，而趙秀鳳剪好的窗花蘇綰也順手拿了兩個，甚至還去廚房裝了一碗的炸丸子，這才準備去找乾爸。
這些當然逃不過趙秀鳳的法眼，她冷哼一聲，“這姑娘可真就是給外人養的，胳膊肘淨往外拐，這還沒嫁人呢，娘要嫁人了還指不定拐哪去。”
到底是拿了人家的東西，蘇綰這回沒頂嘴，正想著自己要不要趕緊走的時候，被趙秀鳳叫進了廚房。
趙秀鳳在廚房翻了一圈，拿了不少東西都裝進蘇綰準備好的布袋裡，推搡著蘇綰往外走，“趕緊走趕緊走，別在這礙眼。”
蘇綰笑，“好嘞我這就走，媽你放心，我肯定告訴乾爸，這都是媽你親自準備的！這都是您的一片心意！”
“去去去趕緊走。”
蘇綰這回麻溜的出門了，只是出了大院後忍不住掂量了下手裡的布袋，這東西真是沒少裝，那十塊錢的後勁這麼大嗎……
因為上次乾爸說過他年前的時間都在廠子裡，蘇綰便直接去廠子找他，說明來意後，秦風把家裡的鑰匙給了她，還順便說道，“家裡桌上放了一個布袋，是給你買的，走的時候順道拿走。”
“好乾爸我先走了，一會來給你送鑰匙。”蘇娜擺擺手走了。
蘇綰很快就到了乾爸家，因為家裡好幾天沒住人了，屋裡的溫度和外面差不了多少，蘇綰把自己拿來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放，搓了搓手這才開始幹活。
先把拿來的吃的放到門口空的小水缸裡，這都是凍實的，眼下家裡這麼冷一時半會壞不了，然後是對聯和窗花，貼對聯要用到漿糊，蘇綰又開始點火做糨糊，等一切都收拾好都一個小時以後了。
蘇綰看了看確定自己沒忘記甚麼，這才抱著乾爸給買的東西鎖了門離開了。
蘇綰到家的時候手裡拎了個鼓囊囊的布袋，趙秀鳳看見了嘴動了動沒說甚麼，但目光卻一直看著。
蘇綰也沒讓她失望，直接把布袋開啟了，裡面裝了一件新棉襖，幾個紅蘋果，還有兩顆蜜棗，這蜜棗蘇綰倒是沒見過，看著包裝像是高檔貨。
這些東西價錢肯定不低，蘇綰想到自己送去的那些，二者實在不能比，她得想想辦法……
不過此時不著急，她看著趙秀鳳的神情趕緊拿了兩顆蘋果去了廚房，洗好切成塊端到了趙秀鳳面前，先把嘴巴給堵上。
除夕當天，一家人又起了個大早開始準備年夜飯，這算是一年當中最豐盛的一頓了，蘇家今年的選單也很豐盛，紅燒肉，糖醋魚，燉雞，炒雞蛋，白菜燉粉條豆腐，涼拌海帶，涼拌蘿蔔等，除了準備這些下午還得包餃子。
這都是女人的活，蘇綰照例被分配了燒火的活，一直忙碌到下午一點，家裡才放了桌子，準備開飯了。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在蘇大勇開口前蘇崢拿出了一瓶酒，給蘇大勇將酒杯倒滿，蘇大勇看著大兒子笑得合不攏嘴。
邊上的蘇嶸趕緊拿出來兩瓶汽水，給家裡三個女同志也倒滿，這一桌有酒有菜，大家都吃得高興！
吃過午飯不等休息就要開始包餃子了，蘇綰幫著擀麵皮，三個人配合著包起來也快，天剛剛擦黑，餃子就包好了，先放到外面凍一會，凍結實再放進廚房，留著晚上下鍋。
關於晚上守歲的事蘇綰記得有些模糊了，只記得自己開始時坐在趙秀鳳家大嫂邊上，聽兩家人說東家長西家短，聽了一肚子八卦。
她晚上睡得早，再加上白天干的活有點多，沒一會兒就迷糊了，在睜眼時被蘇嶸叫醒的，她居然在二哥床上睡了一覺，被叫醒的時候已經下鍋煮餃子了。
她強打起精神來，雖然沒甚麼胃口，但是餃子裡可是包著錢呢，吃到了錢明年肯定能賺到錢！這麼好的寓意蘇綰肯定要來湊個熱鬧！
但一連吃了十幾個，蘇綰都沒見到錢的影子，她在心裡安慰自己，這些都是沒有準的，都是看運氣，信不得信不得！
可一抬頭看到笑容滿面的老爹和大哥，兩個勤勤懇懇幹活的第一口就是錢，再看看邊上沒少往自己兜裡劃拉錢的二哥，他桌前也是一個子兒都沒有，蘇綰也開始自我懷疑了，這玩意到底準不準啊……
……
初一，也是起早的一天，見人第一件事先拜個年，問個好。
壓歲錢是從古時候就流傳下來的習俗，但蘇家沒有這事，甚麼壓歲錢？趙秀鳳同志表示沒有這事！哪涼快哪待著去！
大年初一還是出門走親戚串門的，但蘇家的親戚都在鄉下，而且蘇大勇是大哥，走親戚那也是小弟來大哥家，所以家裡沒甚麼事情。
吃過早飯，大哥大嫂就帶著蘇綰還有蘇嶸在大院轉一圈，挨家挨戶地拜年問好。
蘇綰還記著壓歲錢的事情，大過年的怎麼能少了這個呢，雖然趙秀鳳同志那裡行不通，但她還有別的羊可以薅羊毛。
蘇綰和二哥走在大哥他們夫妻倆身後，蘇綰撞了撞二哥的胳膊，“二哥，你還沒給我壓歲錢呢。”
“呵呵，你看我像不像壓歲錢，還和我要壓歲錢。”他伸出兩隻手在蘇綰面前晃了晃，“給你這個要不要？”
蘇綰則露出兩個拳頭，“那我就只能給二哥兩個這個了！”
巴掌對拳頭！不知道哪個更疼！
兩個人邊走邊對峙，一陣冷風吹過，吹得兩個人渾身直哆嗦，各自默默地都把手收回去了。
在蘇綰接下來一路的“親切問候”下，她還是如願得到了來自親親二哥的壓歲錢！
初二的時候大哥帶著大嫂回孃家了，而蘇燕也是在今天回來，沒想到林瑤華也跟著一起來了。
林瑤華拿著一小盒的蝦片遞給蘇綰，“過年好，之前的事情謝謝你，這個蝦片很好吃，你嚐嚐看。”
蘇綰猜她說的應該是之前三姐結婚時候的事，沒想到她記到現在，蘇綰笑呵呵地收下了，“謝謝，那我可得好好嚐嚐。”
她說著把乾爸拿來的蜜棗給她抓了一些，權當是回禮了。
初三初四，依舊是要四處拜年的，蘇大勇特地帶了禮領著兩個兒子去給廠子裡熟悉的領導家拜年去了，這個時候正是最講究人情的時候。
蘇綰不太喜歡這種事情，但到底入鄉隨俗，這兩天還是跟著學習了一下，萬一以後能用上了。
初五這天蘇綰起了個大早，之前和乾爸說好了她今天過去，原本是打算空手過去的，但在收到新衣服後，她又有了新的打算。
一大早蘇綰收拾好，拿了錢，和趙秀鳳說了一聲後就出門了，這時候的供銷社和各種副食品店還開著門，蘇綰去買了些白菜，又去買了些豬肉，好肉年前都賣得差不多了，今天攤位上的都很一般，她就隨便挑了兩塊。
她拎著東西進到乾爸家大門就碰到幾個人從內院出來，手裡拎著東西看樣子是要出去走親戚，蘇綰和這些人不怎麼太熟悉，就是來的次數多了混了個臉熟。
對方朝她笑著打招呼，“過年好啊，這是來看你乾爸？還帶著東西呢？”
蘇綰也熱情回應，“叔過年好，嗯，今天不是吃餃子麼，我來給我乾爸包餃子。”
“好孩子，快去快去，我剛看見他回來。”
蘇綰得了準音就往乾爸住的屋子去，剛進屋就大喊了一聲，“乾爸過年好啊…啊秋”
這嘴裡的吉祥話還沒說完呢，蘇綰被一縷濃煙撲了個正著，嗆得她連打幾個噴嚏，蘇綰在外緩了幾口氣，這才重新站到門口朝著屋子裡望了望，乾爸還穿著廠子裡的工作服，眼下正蹲在爐子邊生火。
秦風也聽到動靜，抬頭看她，“好好好，你也好，屋裡煙多有點嗆人，你現在外面站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了。”
他說著手上的動作也快了一些。
蘇綰沒應，在外面站了一會覺得差不多就進屋了，先把手裡拎著的東西往灶臺邊一放，自己又跑出去拿了些柴火回來，坐到灶臺邊開始生火，
秦風看到後道，“你放著我來弄。”
“沒事，燒火而已。”
等灶臺裡的火生起來了，鍋裡的水也開始鑲邊了，秦風那邊的爐子也好了，屋子裡頓時暖和了不少，秦風將爐子蓋好，趕緊過來幫蘇綰燒火。
蘇綰也騰出手來洗菜洗肉，“我今天買了些肉，一會兒給乾爸包餃子吃。”
這也是初五的習俗，也有捏小人嘴的意思。
秦風答應下來。“一會兒我幫你。”
蘇綰還挺驚訝的，這個時候的男人真的是油瓶倒了都不帶扶一下的，就自家那三個，蘇綰就沒見過他們下廚！
她好奇地問，“乾爸怎麼會包餃子。”
秦風解釋道，“以前在部隊裡做過一段時間的炊事兵。”就著這個他給蘇綰講了些部隊裡的做飯的事情。
部隊里人多，做起飯來和打仗沒甚麼區別。
蘇皖聽著哈哈哈直笑，但她的笑容只持續了一會。
在看到乾爸包出來的餃子時，她呲著的牙立馬收了回去，炊事兵果然是不一樣啊，看看這餃子，這和士兵有甚麼區別，大小一樣，排列整齊！
再看看邊上蘇綰包的，大的大，小的小，胖的胖，瘦的瘦。
蘇綰包餃子是自己跟著網上影片學的，原本還覺得自己學得很好，但眼下有了對比，自己這餃子真是沒眼看。
蘇綰小小地心塞了一下，而後立馬精神起來，對著幹爸誇誇誇！
“乾爸可真厲害，這餃子包得可真好看。看看這手法就不一般，也就是乾爸！別人肯定包不出來這樣的！吃了乾爸的餃子，我三天不吃飯都成。”
秦風被她逗笑了，“還行，都是在部隊訓練出來的，你包得也很好。”
蘇綰謙虛道，“還行還行，我還得跟著乾爸多學學。”
“不用，這樣就挺好的。”
或許是為了證明不嫌棄自己包的餃子，等餃子煮好了，兩個人把所有的餃子都吃完了，乾爸吃得最多。
蘇綰，“……”倒也不必如此。
她又陪著乾爸坐了一會，收到了壓歲錢這才離開了。
等回了家發現家裡也在包餃子，蘇綰只好洗了手，挽著袖子繼續投入到包餃子的戰鬥中。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