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收穫頗豐
蘇綰聽著也瞭解了自己這新鮮出爐的乾爸了，機械廠的保衛科副主任，家裡就這一個人，有一間房子，總體看起來還不錯，面對周圍人的不理解。
蘇綰義正詞嚴道，“乾爸給了我一袋糧食，這袋糧食讓我能夠重新上學，改變了我的命運，我不信那些話，乾爸人很好，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往後我給他當閨女，一定好好報答他！”
她這話感動了不少人，機械廠的幾個領導聽著也止不住地點頭，這好人還是他們廠子裡的，說出去也是一句假話，廠長沉吟著道，“老秦也不容易……”
副廠長也點頭，附和著，“是啊，老秦就是長得兇了點，你看看這，這種好事回去叫宣傳部的幹事寫寫？”
廠長點頭，“行，也算是個佳話了。”這邊高高興興地。
但有人卻要氣死了，蘇嶸看著邊上氣得快要冒火的自家老爸，心裡也是懊惱，他怎麼就沒看住呢。
“爸，那個……您別生氣。”
不生氣？呵呵呵蘇大勇覺得自己快要被氣死了！
沒想到就一會兒的工夫，自家的臉面就全都丟光了，往後這周圍的人怎麼看他！背後會怎麼說他？蘇大勇一想到這些腦子已經開始發熱了，臉憋得通紅，腦袋上都快要冒火了。
他不管不顧衝進人群中間，拉著蘇綰就往外走，“走，給我回家，趕緊給我回家！”
蘇綰掙扎著，“爸，你幹嘛，我這邊還沒結束呢！我這還沒湊夠學費呢！學費不夠我以後咋上大學啊！”
“你……”蘇大勇幾乎怒目而視！上大學上大學！咱們老蘇家的臉都要被你丟光了，你還在這想著這事，身處包圍圈最中心的位置，他能感覺到很多人都看向他，這眼神有輕蔑，有看不起，甚至可能還有鄙夷，他的臉變紅再變紫，像個打翻了的染色盤。
蘇綰管他生不生氣的，還準備再說兩句刺激刺激，有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小姑娘口氣不小啊，這大學可不好考啊。”
這聲音蘇大勇聽著熟悉啊，他轉頭去看，總覺得在哪見過，再一看身後跟著的，這不是副廠長麼，蘇大勇頭腦一下子呆住了，機械式地想要哈腰給副廠長問好。
但邊上的秘書卻是明白領導的心思，趕緊給攔著使眼色，不讓他多話。
而蘇綰此時也回答道，“我這不是口氣大！而是有自信。”說著她又拿出了自己之前考試的試卷，“您看看，這是我之前的考試成績。”
這人穿著不錯，說不定出手更大方！
蘇大勇聽著忍不住，出言阻止，“別瞎說！”
接著轉頭，“廠長孩子不懂事，您別生氣。”
“哈哈哈哈，不生氣，你家姑娘倒是個有意思的，既然這麼說了那我也出一份力！”
蘇綰吃驚，居然是廠長？不過這樣更好，看他們家還怎麼攔著她上學！
廠長從兜裡拿了些錢票出來，副廠長跟著秘書也都拿了一些錢票。蘇綰快一步伸手將錢收下。
“謝謝您，您放心，等我上完大學肯定回咱們機械廠上班！做你的左膀右臂！在廠子裡發光發熱！”
“哈哈哈哈好，有志氣！那我可就在廠子等著你呢，這要是不來，我可就找到家裡去了！”
“哈哈哈您放心！”
見姑娘居然能和廠長說上話，蘇大勇這心裡五味雜陳的，但下一刻廠長朝他看了過來，“你們這都是廠子裡的老員工了，家裡有困難一定要和廠子裡說，廠子就是你們的家，家裡總會想辦法幫幫你們的。”
“誒謝謝廠長。”蘇大勇說著臉又紅了，不知道這是羞愧還是覺得丟人。
廠長都出面了，留了一波好名聲，周圍看熱鬧的最後也都知道是機械廠出面幫忙了，好名聲一下子有了，算是皆大歡喜！
當然也有不歡喜的，等人散得差不多了，蘇大勇咬著牙，“趕緊給我滾回家！等回家了再收拾你！”
蘇嶸也在邊上使眼色，趕緊回家吧小祖宗，咱爸都快要氣死了！
家當然是要回的，但是！
她看了看腳邊的糧食，這一百多斤她扛不起來啊，只能求助於蘇嶸，“二哥……”
蘇嶸想起來還有這個，和蘇大勇道，“把我先給她送回去，您要不先回去上班，這再不回去就算是曠工了……”
蘇爸冷哼一聲趕緊往廠子裡跑。
人走了這兄妹倆才腳步輕鬆往家走，蘇嶸調侃道，“厲害啊小妹，沒發現你還有這能耐啊。”
“小意思啦。”
糧食拿回家，蘇綰直接讓二哥放到自己床邊，這明天要拿去學校的，她得看著點，要不不放心，她對自己眼下的好爸媽信任度為零！
收拾好了糧食，就得算算錢票了，兩個廠長給得多一些，蘇綰眼下手裡已經有二十六塊，再加上三張糧票，還有一張布票，這趕上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這下足夠用了！
她將錢票藏好，就躺回床上睡覺了，養精蓄銳，晚上有的熱鬧。
晚上為了防止被罵得太慘，蘇綰還是去廚房做了晚飯，然後乖乖地在屋子裡坐好等著。
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傳來說話聲。
“回來啦，聽說沒，你家姑娘今天出風頭可出大了可真了不得，有這麼個姑娘你也有福了！”
蘇綰，“……”得了人回來了。她豎著耳朵，沒想到居然沒聽到趙秀鳳的聲音，這是沒說話？
緊接著推門聲，趙秀鳳和蘇燕進了屋，兩個人都沉默著，蘇燕把簾子拉上，先換了身衣服，然後和蘇綰擠了擠眼睛，讓她躲著點。
緊接著便聽到趙秀鳳再次出門的聲音，沒一會罵聲響起，“人都死哪去了，還不出來幫忙，這就是誠心想累死我是不是！累死我這個家就好了，你就能當家做主了，我倒想看看我死了你能有多好過……”
難聽的話一直說個不停，哪怕人在廚房，蘇綰也聽到一清二楚，這些話肯定是說給她聽的，就算不在意，可聽在耳朵裡還是覺得難聽，心裡煩躁。
蘇燕拍了拍她肩膀，小聲道，“我出去幫忙，你在屋子裡待著，別往她面前湊。”
蘇綰也不想往她面前湊，就點頭答應了，這一待就直接到了晚上飯點。
飯桌上，全家人沒一個人開口，倒是趙秀鳳目光死死盯著蘇綰，忍不住想要罵人，邊上的蘇大勇咳嗽兩聲，制止了她的行為。
到底是在廠長那邊留下印象的人，自己折腰說點甚麼，這不是和廠長唱反調麼。
不罵就不罵，但趙秀鳳還是陰陽怪氣地道，“可真是有本事，不知道從哪學來的，這麼有本事下回看我們不順眼，有能耐別吃我的喝我的！”
“也不嫌丟人，丟人現眼的玩意，沒有那張皮了。”
蘇綰直直盯著她，“有甚麼丟人的？我不覺得丟人，只要能讓我上學，我上大街上去跪著乞討都行。”
“好啊，我看你是外面認了乾爸長本事，有靠山了，你不是有本事嗎？那你一分錢別問我要！我倒要看看你往後能讀出個甚麼來！”
“行，那你好好看看我能讀出甚麼。”
……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蘇綰直接揹著書包去上學了，至於那袋糧食則是蘇嶸去上班前先給扛過去。
蘇綰則慢慢走，她眼下是高三，明年就可以高考，她的想法是學個機械工程或者是電機工程的專業，總要和自己上輩子工作對口，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熬著吧。
正走著呢，路上遇到了林瑤華，高中和機械廠離得不算遠，走路也就半個多小時的路，騎腳踏車的話也就十幾分鍾。
蘇家的自行撤訴大勇騎著，林家的沒個固定，因為林家人要騎車送林瑤華上學，所以誰送誰騎。
今天騎車送她的是林老二，但沒想到看到蘇綰時，林瑤華居然特地下了車，走到她面前，“蘇綰，你真勇敢，昨天街上的事情我聽說了，你真厲害，我很佩服你，我會向你學習的！”
蘇綰，“……”
可真是個人美心善的小姑娘，但咱兩家可是仇人啊，你哥正瞪著我呢！
……
上學的日子實在無聊，每天都差不多，沒甚麼大事，課程簡單，學的內容也簡單，學校裡的老師和學生之前應該是看到蘇綰在大街上的事了，老師們對她很和善，說遇到問題就去找老師。
至於學生們，偶爾會偷摸說點小話，被蘇綰碰到過好幾回了，蘇綰也有些無奈，只當生活中的調劑，還挺有意思的。
她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學，開開心心的，但是家裡的氣氛卻沒她心情那麼好。
週五晚飯桌上，蘇爸大勇再次提起蘇燕的事兒。
“燕子，林家那邊，林老三怎麼說。”
蘇燕夾菜的手一頓，“他說再等等。他會，會娶我的，等他在外面租個房子……”
“等等等，等甚麼等，等我和你爸都死了再結婚？他說的話也就你這個傻子信，我告訴你趕緊給我斷了，我再找人給你介紹一個，趕緊結婚，結婚了就給我搬出去，家裡能鬆快點，我好叫人給你二哥介紹物件。”
蘇嶸趕緊擺手，“媽我不著急結婚，真不著急。”
“不著急甚麼？你都多大歲數了，我在你這個歲數時候你大哥都出生！我把話放著，燕子趕緊給我嫁出去挪地方，別賴在家裡不走。”
蘇燕聽著低下頭，沒一會兒就開始抹眼淚。
蘇綰看著心裡嘆了口氣，想想自己收那五塊錢，決定站出來！
“就算我姐嫁出去，家裡這地方也不夠啊。”
“那你也給我滾出去！”
蘇綰，“……”
“你們兩個喪門星，供你們吃供你們穿，還敢頂嘴，真是狼心狗肺的玩意！你們誠心不讓你哥娶媳婦回來是不是！叫你哥沒個後，叫外面人笑話咱們家是不是？”
趙秀鳳說到最後一句話時，目光惡狠狠地瞪向蘇綰。
蘇綰對她可沒太深母女感情，也不受這個窩囊氣。
“就算我們姐倆都搬出去，地方也不夠，家裡就這麼大點地方，二哥真要是結婚了，那就得跟我們姐倆一樣住上下鋪啊？呵，那這兒媳婦娶回來估摸也生不出孩子，”
“噗”蘇嶸笑得話都說不好，“不…不，不用……我娶媳婦可不是回來住上下鋪的，媽我真不著急娶媳婦，真的！”
蘇燕見狀往她身邊貼了貼，滿滿的依賴，而大哥夫妻倆更多的是吃驚，小妹真的變了，都敢和媽對著幹了。
趙秀鳳顯然被她的話氣蒙了，愣了一下，而後便是摔筷子摔碗，一頓罵，邊上的蘇大勇看她的眼神也不太好。
蘇綰這回倒是沒頂嘴，到底是沒有退路，她還是要韜光養晦，她坐著不受影響地繼續吃飯，在趙秀鳳想要朝她動手的時候趕緊溜去廚房了。
等蘇家消停了，蘇綰在廚房刷碗的時候聽到院子裡不知道誰家，也是正鬧騰著，家長裡短也就是這樣吧。
她正感嘆著，蘇嶸找來了，塞給她兩塊錢，還有兩張糧票。
蘇綰當然是欣然收下，但還是問了一嘴，“怎麼突然給我錢？”
“謝禮！謝謝你替二哥仗義執言，要不然二哥恐怕就得和你二嫂睡上下鋪了哈哈哈哈。”他說著自己先笑得停不下來。
蘇綰，“……”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咱媽這兩天心氣不順，明天估計不能給你留飯，你自己找地方吃一口”
早這麼說不就好啦，蘇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謝謝二哥！”
蘇燕緊跟著也進了廚房，直接抱住了蘇綰，“小妹，小妹你真好，晚上我刷碗！”
“好！”
餓肚子這事蘇綰時決計不會讓他發生的！
所以第二天一早蘇綰一大早就去廚房幫著燒火做飯，盛飯的時候第一勺子先給自己盛滿再說。
趙秀鳳看到了，又是一巴掌拍在後背，“餓死鬼投胎啊，沒吃過飯啊，趕緊給我端上桌！”
她這一巴掌一點力沒收，蘇綰覺得後背都火辣辣的疼，趕緊抱著自己的碗跑了，她剛才可看到了，今早這飯做得明顯比昨天少了，自己要是不看好手裡這份，早上肯定沒得吃了！
最後不知誰分的飯，總歸人人面前都有，蘇綰大概掃了一眼，沒看出誰的最少。
雖然飯桌上蘇綰遭到了不少白眼，但不疼不癢，吃了個飽飯，趙秀鳳估計是氣不過，中午一點飯菜沒留，家裡裝著糧食的櫃子也直接上了鎖，然後上班走了。
最後走的是大哥蘇崢，蘇崢也給蘇綰塞了兩張票，他給的是機械廠的食堂票，可以去食堂吃兩頓。
“謝謝大哥！”
雖然大哥給了票，但蘇綰並沒有打算花掉，今天正好休息，她打算去看看自己那新認識的乾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