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李婷將這個託夢的帖子收藏好,又做了一宿夢的她在第二天大早,再次出發返回大黑丟失的城中村裡。
在大黑丟失的五個月裡,李婷其實返回過城中村很多次,她回到城中村撕下過泛黃的尋狗啟示,再將新的尋狗啟示貼上去,尋狗啟示裡的大黑依然身強力壯笑容可掬,但懸賞金額已經由兩千元漲到三千元,又從三千元漲到了五千元。
李婷曾經返回過城中村,向她的七大姑八大姨爺爺奶奶鄰居們,再三詢問過大黑的去向,他們全都說沒有看到大黑。李婷曾經返回過城中村,向外賣員快遞員清潔工,和看停車場的老大爺打聽過大黑的下落,他們全都說沒有看到大黑。
李婷這一次回到城中村也不例外,所有人都說沒有看到過大黑的下落,只有一位無意間路過的外賣姐對李婷提起,她在李婷出差的第一天夜晚裡,看見脖子上還掛著脖套和牽引繩卻沒有被拴住的大黑,委委屈屈的趴在李婷家門口怎麼也不肯離去,更不敢離開家門口隨便瞎跑。
也就是說,李婷出差的第一天夜晚,大黑就被趕出家門口了。
李婷沉默聽完這位好心外賣姐的描述,給背後帶著女兒跑外賣,年齡輕輕就成了單親媽媽的外賣姐發了紅包,還對推辭不要紅包的外賣姐說:只要有大黑的線索立刻轉賬五百元,只是這條忘了寫進尋狗啟示裡而已。
李婷當著勵志寶媽:卻不知曉具體姓名外賣姐的面,進了列印店將有線索懸賞五百元寫進尋狗啟示,但她拿著尋狗啟示卻沒有隨便瞎貼,也沒有走進家門與父母爭吵甚麼,反正最後他們只會說將大黑趕出家門,是為了李婷好,根本不會幫李婷尋找大黑,目前還是找到大黑比較重要。
李婷拿著尋狗啟示經過自己家,走進了隔壁鄰居也是親戚家,在7,80歲的老夫妻歲的中年夫妻,和初中生小學生的姐弟組合裡,精準找到了中午放學回來吃飯的初中生小孩姐:
並將尋狗啟示裡的有線索懸賞五百元指給她看。
初中生小孩姐拿著飯碗,蹲在廚房門口苦思冥想良久,在飯桌上的弟弟吃完飯即將走過來時,才猛然想了起來,五個月前村裡的大八卦也許跟大黑有關:
李婷出差的這三天裡,城中村裡有一位小堂妹在外地車禍去世了。
小堂妹全名李凡,甘於平凡的凡。
這一事件看似跟大黑沒有關係,除了大黑的失蹤與小堂妹李凡的“死亡”在同一天。
這位小堂妹李凡跟李婷的親戚關係已經很遠,比已經年過三十的李婷小了好幾歲,在李婷忙於工作,李凡考上碩博八年連讀,忙著讀書的情況下,李婷和李凡頂多在逢年過節時的廚房裡有著點頭之交。
但對初中生小孩姐來說就不一樣了,知道有一位學習成績極佳碩博連讀,還拿獎學金補貼全家的小鎮做題家當堂姐,對初中生小孩姐來說壓力有多大嗎?
這簡直就是現實裡別人家的孩子,是父母用來對比的絕佳物件,更是老李家所有孩子們,尤其是女孩們嚮往的絕佳人生。
初中生小孩姐端著飯碗羨慕中帶著嫉妒對李婷說:
父母不願意讓自己上高中因為要供弟弟上學,如果自己考不上好高中拿不到獎學金就要嫁人了,就是讀個普通高中讀箇中職,或者直接進廠打工也好啊。
好羨慕這位李凡堂姐,在沒有補習班全靠自己努力的情況下,考上最好的高中發了大額獎學金,甚至有老師主動上門勸說她的父母不要讓她嫁人,讓她繼續就讀高中這樣以後彩禮才能更高後,順利進入了高中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
好羨慕李婷堂姐,在當年再怎麼努力都沒有考上高中的情況,父母還願意出錢讓李婷讀高中,哪怕是因為李婷父親:李建設礙於面子,覺得公職人員的獨生女連高中都上不了丟人,但至少李婷母親真的出了那筆借讀費。
初中生小孩姐端著飯碗羨慕中帶著嫉妒對李婷說:
父母不願意讓自己上高中,因為要供弟弟以後結婚買房出彩禮,如果自己嫁人了十幾歲就生孩子,未來就再也沒有返回校園的機會,就是去廠子打工也能攢錢去成人高考或自考,就是去搖奶茶也能積贊經驗去開店做生意,無論做甚麼只要不在十幾歲的年齡嫁人生子,都算是改變命運。
好羨慕李凡堂姐,在最好的高中考上了最好的一批985,她在說彩禮更高老師的指導下,報考了八年制的本碩博連讀,她在父母反對還撕了錄取通知書的情況下,在老師同學們的支援與隱瞞下離家出走,獨自抵達學校辦理了助學貸款,畢竟只要學生能抵達大學,大學就不會讓你上不起學,何況成績優異的堂姐每年都會獲得助學金和獎學金。
好羨慕李婷堂姐,在當年高考結束後儘管李婷父親說,找個離家近的學校與專業就讀,那也是就讀了一所大學,在當年高考結束後儘管李婷母親沒有幫忙指導專業,選擇了一個讀了四年依然一無所獲的專業,那也是學習了四年知識,哪怕是因為李婷父母覺得李婷遲早要嫁人,成為全職媽媽與家庭主婦,至少李婷真的讀了四年二本,是堂姐堂妹裡的超級幸運兒。
初中生小孩姐端著飯碗羨慕中帶著嫉妒對李婷說:
父母不願意讓自己上高中,因為她有個弟弟,家裡的一切都是弟弟的,她未來註定沒有房子沒有地,沒有父母的支援和遺產。
父母不願意讓自己上高中只想讓她嫁人,因為她有個弟弟,嫁人的彩禮只會留在家裡,她未來對父母的贍養是肯定跑不掉的,有的只是父母的債務和照顧。
父母不願意讓自己出門做客走親拜友,因為她有個弟弟,只能在菜市場裡幫忙提回禮品,父母不願意讓自己在春節清明節時上香祭祖,因為她有個弟弟,只能在廚房裡忙碌幫忙準備祭品,父母不願意讓自己去祠堂翻看家譜,因為她有個弟弟,她趁父親和弟弟不注意,偷偷翻過那本只准男丁翻看的家譜:
家譜裡只有弟弟的名字,沒有她的名字,就像她翻看過自家的戶口本,在戶主父親的第二面是弟弟的名字,身為姐姐的自己,名字只能淪落在後面。
儘管初中生小孩姐非常討厭自己的名字,還已經為自己重新想了幾十個名字,只等到18歲生日時就去警局改名字:
她全名李招娣,但18歲後她就是李鴻途。
李鴻途端著飯碗羨慕中帶著嚮往對李婷說:
好羨慕李凡堂姐,竟然能在有哥哥弟弟的情況下,父母願意讓她出門做客走親拜友,孩子的成績就是父母的榮耀。
好羨慕李凡堂姐,竟然能在有哥哥弟弟的情況下,父母願意讓成績如此優異,是老李家學歷最高的她,將名字破天荒的寫進家譜裡。
好羨慕李凡堂姐,但她的父母依然不允許她在春節清明節時上香祭祖,更不允許她在葬禮上摔盆與破土,只允許讓她的哥哥弟弟摔盆祭祖上香燒紙,哪怕他的哥哥弟弟,無論是讀書還是工作全都一無是處,是名副其實的啃老族。
李鴻途端著飯碗羨慕中帶著嚮往對李婷說:
好羨慕李婷堂姐,因為國家政策成為獨生女沒有哥哥弟弟,父母願意讓她出門做客走親拜友,走出去雖然被說絕戶但不至於被說絕後。
好羨慕李婷堂姐,因為國家政策成為獨生女沒有哥哥弟弟,能將獨生女的名字破天荒寫進家譜裡,這可是獨生女選無可選情況下的特例。
好羨慕李婷堂姐,但她的父母依然不允許她在春節清明節時上香祭祖,更不允許她在葬禮上摔盆與破土,只允許讓她的堂哥堂弟摔盆祭祖上香燒紙,甚至李婷父親李建設在村裡的土地,和只能居住不能變賣的城中村宅基地,也註定要交給侄子而不是李婷。
即便如此,身為獨生女的李婷,比起有哥哥有弟弟的李凡李鴻途,也依然是幸運兒中的幸運兒,享受了時代賦予女性的最大紅利。
可這些到底跟大黑的失蹤有甚麼關係?
大黑的失蹤與小堂妹李凡的“死亡”在同一天,究竟有甚麼關聯?
李婷不解的看著李鴻途,李鴻途冒著端起碗吃飯,端下碗罵孃的風險,頂著自己母親還不去洗碗的大聲責罵裡,對李婷透露出一個秘密:
李婷出差的這三天裡,李凡在外地車禍被傳去世。
她的父母哥弟們得知這一訊息後,已經第一時間為她找到了“好人家”,在他們看來,未婚夭折的女兒不能葬入祖墳,只有嫁去了別人家,才能在地下享受到香火供奉。
為了防範和鎮壓李凡的怨氣,他們還準備了黑狗血在“婚禮上”驅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