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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前情提要,風之母聽不懂也實屬正常。
在夏嬋終於和羅賓取得聯絡的時候,兩人很快交換了資訊。星露谷的居民們被抓走之後,很快就打散送到了各個考場中去做NPC,但這NPC和普通的NPC又有所不同。
主要體現在,她們的作用是維護那些不穩定的普通NPC,讓這些不是很重要但也不能完全沒有的NPC完成自己的任務。
因此,她們不需要完整的進入一個考場,而是根據需求,分別將身體和靈魂分開到了不同的地方去。又因為本也不是考場中的原生生物,在她們之間有無法斬斷的聯絡,這些聯絡讓她們在冥冥之中緩慢互相靠近,越是數量多的一方,吸引來其他人的靈魂或身體的機率就越大,也越容易感應到其他人的具體方位。
正是這個原因,羅賓才能夠知道萊納斯的大概方位,又在來到洞xue之後,能夠精確地識別出這籃子就是裝載了萊納斯靈魂的容器。
此時風之母就要問了,這和萊納斯能不能回應外界有甚麼關係呢?說了半天也沒說明白為甚麼萊納斯不能和外界溝通啊。
這就涉及了和羅賓不一樣的情況,羅賓當時不能直接和夏嬋溝通,是因為舞蹈家的靈魂還在,她能夠掌控自己的身體,故而整個故事對羅賓的約束力沒有很強,因為沒有必要,但萊納斯不同,他此刻棲身的籃子只有他一個靈魂,完成任務的靈魂只有他一個,故事對他的限制就更大,以確保故事能夠按照情節走下去。
現在想要將萊納斯放出來,就必須知道萊納斯的任務是甚麼,然後幫助他完成任務,這樣才能讓萊納斯的使命結束,變回原來那個沒有工作在身的萊納斯。
風之母聽了半天,對於情況有了大概的瞭解。
“就是要幫這個籃子完成任務唄,既然是在我家裡的籃子,他的任務應該也是在我家完成的吧?”風之母對這個事情很有興趣。
作為風的母親,她原本是最強大的風,但因為生產,她將自己的能力分別傳給了東南西北四個兄弟,讓他們一風負責一個方位,自己則在家中,在洞中守候。這樣無趣的生活裡突然出現了這樣的新鮮事兒,風之母很高興。
“那麼問題來了,他的任務是甚麼呢?”夏嬋幾人陷入沉思。
關於風之母的故事,夏嬋完全沒有印象,而作為故事的主人翁,風之母自己就更不知道了,除了預言家,誰能知道自己後面會發生甚麼。
這就導致幾人對萊納斯的任務內容完全毫無頭緒。
“你剛剛說要我在你兒子回來之前離開,這是為甚麼?”夏嬋想起這事兒,距離風之母這樣說又過去了好一會兒,她的兒子馬上就要回來了。
“媽媽!孩兒回來了!”
話應剛落,外面就傳來了一陣風聲帶著一個男人的聲音一起進來。不等夏嬋做出甚麼反應,風之母就一下把萊納斯籃子拉過將夏嬋藏在後面。
在風之母的遮擋下,夏嬋沒有看到所謂風的兒子長甚麼樣子,只聽到他說話時“嗡嗡”作響,震得夏嬋耳朵疼。
“我從東方過來,那裡有用瓷器做的房子,還有掛滿樹枝的果子,這是我給您從那裡帶來的果子。”說罷,夏嬋就聽到很多東西掉落的聲音。
“好啊,好啊。”風之母將自己的風伸到那些果子前,將果子裝進萊納斯住著的籃子裡。
隨後,夏嬋便聽到那籃子傳來一陣歡喜的聲音,那聲音極小,又短暫,如果不是夏嬋緊緊貼著籃子,斷然是聽不到的。
“媽媽!媽媽!我回來了!”又是一陣不同的風聲從另一個方向傳來,洞裡的溫度驟然下降,整個洞xue都迅速變成了冰洞一般。
“還不快收了你的溫度。”另一個暖洋洋的聲音隨即傳來,洞裡的溫度一下就恢復了正常,整個洞又回到了原來那樣適宜的溫度。
“北風,南風,你們回來了。”風之母和這兩個兒子打招呼。
原來剛才進來的分別是從北極海回來的北風和從南邊赤道回來的南風。
在他們改變洞xue裡溫度的時間,小小的西風也悄悄回來了,四個兒子坐在風之母周圍,七嘴八舌的說著自己的見聞,也都不約而同地將自己帶回來的果子放在萊納斯籃子裡。
風之母一邊小心別把籃子後的夏嬋擠到,一邊在幾個兒子面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一次,我在海上發動了一場狂風,將附近的船全部掀翻,真是有趣極了!”一開口就降低洞內溫度的北風興致勃勃地和媽媽還有兄弟們講自己此行的見聞。
四兄弟回來後七嘴八舌地說著自己的見聞,從他們談話內容裡,夏嬋明白了為甚麼風之母不讓自己冒頭,這些傢伙完全不把別的生物的命當命啊,大家都只是他們的玩具而已。
——
“這就是你指定的裁判?”北風呼呼地吹向夏嬋,帶來一陣冷風,讓夏嬋血液都凝固了一瞬,他穿著熊皮做的上衣和褲子,整個看起來高大魁梧,雪球在他身邊亂飛,他坐著的地方,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四兄弟每次回來都要讓媽媽評判誰帶來的禮物更得她心,這一次也不例外,但籃子完全不配合,風之母只好將夏嬋展示出來。“有我護著你,這幫小崽子應該不會對你怎麼樣。”風之母有些無奈地笑。
“這麼一個小東西能做甚麼裁判?”北風嗤笑。
“休要無禮。”說話的是東風,他穿著一套傳統的中式衣服,整個人做出溫文爾雅的樣子,制止自己冒冒失失的兄弟。
剩下一個穿著白色長袍頭戴頭巾的是南風,還有一個穿著普通長袖長褲的則是西風。
四位神色各異,都看著自己母親舉在手心裡的夏嬋。
“她可以聽到籃子的聲音,就由她來做裁判,籃子判定最優秀的果子,就是最佳的禮物,帶來最佳禮物的,就可以獲得休息的機會。”風之母緩緩說,說話時,她用手擋著夏嬋,防止她被自己造出的風吹走。
不管四位是甚麼意見,夏嬋都在風之母的要求下開始感受萊納斯籃子的動向,現在這籃子裡裝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果子,這些都是四個風從外面精心挑選要給風之母的禮物。
他們的本意是讓自己的母親高興,可禮物帶的再多在新奇,母親也一日比一日消沉,此刻看著母親期待的樣子,東西南北四個風也對夏嬋多了一些耐心。
只要她工作做的好,就不介意和這人類共處一室。到時候她想要甚麼樣的報酬,四位風都可以想辦法滿足。
萊納斯籃子的動靜越來越大,在東南西北四位風吵吵嚷嚷的時候,萊納斯籃子和活過來了一般動了起來,他甩著自己裝著的水果,但力氣太小無法甩出,夏嬋心領神會,在萊納斯瘋狂甩動的時候將他顯然要扔出去的水果收到系統揹包裡,就這樣,一個接一個的水果消失,到最後,只留下了一片綠色的葉子。
“這是甚麼意思?怎麼一個果子都沒留!”急脾氣的北風不幹了,這破筐怎麼回事兒,還有這小人,完全不靠譜,都不知道她把我們辛辛苦苦收集來的果子放哪裡去了。
見沒有一個果子留下,三位風都有些不悅,除了東風和風之母。
“這是?”風之母輕輕將那片葉子托起,託到自己面前,“這是茶葉啊。”風之母深吸一口氣,陶醉地聞著那味道。她的享受之情讓幾個兒子都停下了爭吵。
“東風,你休息吧。這一次,我想去東邊看看。”風之母在陶醉半晌之後開口。
“甚麼?!”北風又一次嘴巴跑在腦子前面,“您要出門?!我從來沒見過您出門啊!”北風出現在這世界裡的第一天開始,身邊就有三個兄弟和一位母親,四兄弟每天在不同的方向探索,卻從未見過自己的母親出門。
“您可以嗎?”北風追問,“外面很危險的!”他有些不放心,自己媽媽從來沒有出過門,這一下就要到這麼遠的東方去,實在是讓風不能放下心來。
“你以為你的能力是從哪裡來?”風之母久違的找到了想要出門的衝動,在孕育了四位風孩子之後,風之母就把自己的能力交給了四兄弟,從此之後甘願退居山洞,再也沒有出門。
因為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被困在山洞裡。
自己想要出門就意味著要收回其中至少一個的能力,收回哪個方向就代表那個方向的兒子要化作一個虛弱不已只能藏在洞xue裡的幼崽。
卻沒想到這樣的保護卻讓自己的兒子誤以為自己甚麼都不會,這讓風之母有些生氣,她乾脆不再猶豫,直接將四個兒子的能力都收了回來。
“你們一天只能一人去一個方向,老孃我可是四個方向都能去。”風之母懶得和自己的蠢兒子們囉嗦,這就恢復了自己的最佳狀態,整個身體都充盈了起來。
“任務完成。”在風之母回到原始狀態的時候,萊納斯籃子那裡一個小小的通知聲響起。隨後,夏嬋便聽到了萊納斯的聲音。
“原來他真的能夠回應人,你做到了,這個籃子就歸你了。”風之母大手一揮,籃子就縮小到了夏嬋手中。
“以後我再也不需要這個籃子來收四個小崽子給我帶回來的禮物了,我想要甚麼都自己去摘。”風之母哈哈大笑,爽朗自信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洞xue裡。
“謝謝您!”夏嬋取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跨上籃子便在風之母的護送下往洞外走去。
“你們不能走,”四個兄弟中一直不怎麼說話的東風在夏嬋即將離開的路上突然攔住她,“你要跟我回去,我媽需要你,你在的時候她那麼高興,我可以給你報酬,只要你留在這裡讓我媽高興。”東風很認真地和夏嬋說,作為風,雖然他此時失去了東風的能力,變成了一小坨,但依舊將夏嬋吹得東倒西歪。
幸好她眼疾手快,將已經變好了合適大小的萊納斯套在自己身上,才堪堪擋住了大部分風。
“很高興我能讓阿姨高興,但恕我不能留下,我有自己的目標,很不巧,我的目標讓我絕不會在此停下腳步。”
“你愛你的媽媽,我也是。”夏嬋看向東風,隨後在東風欲言又止的表情中離開。一路回到田鼠-鼴鼠家之間的地道里。這裡幾乎沒有風,她再也聽不清東風說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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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能感應到的地方都找了個遍,收穫也讓人很欣慰。
有了羅賓和萊納斯的幫助,她尋找其他村民的過程顯著縮短,每多找到一個村民,對夏嬋的提升都是巨大的。
於是,在春天和夏天又一次過去的時間裡,她在旅行團隊的隊伍中找到了裝載著瑪魯的小機器人,又偽裝成一個病人,在一名醫生的診室裡找到了藏在聽診器裡的哈維醫生。他們和夏嬋相認後,都如同萊納斯的籃子一樣,縮小成了符合夏嬋身體大小的物品,讓夏嬋戴在身上。
她本想將這些極其重要的物品收納在系統揹包裡,卻無論怎麼嘗試都以失敗告終。在自己偶爾能夠連線上的系統的診斷下,才猜測是無法相容有星露谷居民靈魂的物品。
夏嬋的身邊一下子重新熱鬧了起來。
有些人看起來是一個人,實際上是一個團隊。每一個物品都有相應的能力,這讓夏嬋開心極了,這讓她後面的挑戰成功率直線上升,大大提高了存活率。
秋天的第一個月,田鼠和鼴鼠做好了一切結婚的準備,他們把家裡打掃乾淨,鼴鼠給自己的黑色天鵝絨禮服仔細清掃了一番,夏嬋的婚服也已經自己製作完畢。
“好了,以後你就和鼴鼠先生一起生活在他那寬敞的大房子裡,沒甚麼事兒不要出門,但要記得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乾乾淨淨的,沒有人喜歡一個經常在外面鬼混的妻子,也沒有人會喜歡看到一個蓬頭垢面的老婆。”越靠近婚期,田鼠的話越來越多,她總想再多叮囑一些。
“你是我最喜歡的小姑娘了,結婚之後一定要好好和丈夫過日子,作為一個女人,這就是你餘生最重要的事情了。”田鼠目光看向遠方,似乎看到了自己想象中夏嬋美好的下半生。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這麼熱衷於勸人結婚,你自己為甚麼是單身呢?”夏嬋站起身,今天就是離開的日子,她願意和田鼠多說幾句話。
“唉,你嬸子我命不好,結婚幾任,老公沒多久都走了,別人說我剋夫啊。”田鼠對夏嬋的好感度滿格,這種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和別人說的汙點,居然也說出來了。
這話脫口而出,說完田鼠也感到意外,這種本想下半輩子爛在肚子裡的話也這麼隨意就說出來了嗎?
“是他們自己沒有福氣和你結婚,是他們自己弱,這種事情就不要往自己頭上亂攬了。”對於這種想法的女性,夏嬋總是感到很無力,她們過去的生活環境造就了現在的她們,那些根生蒂固的思想已經伴隨了大半生,並不是說改就能改過來的。更何況,一旦長大以後,大部分都基本定型了,在最能接受不同思想的年紀沒有受到良好的教育,想讓她們老了之後再改,要付出的代價就會指數級增長。
田鼠並不覺得夏嬋說這些有道理,她只覺得這個小姑娘真是不錯,在這種時候還不忘記安慰自己,幸好給她找了個頂頂好的親事。
夏嬋也不指望這一下就能改變田鼠的想法,她將自己這些日子收集來的承載著村民們的物品都帶在身上。一把住著羅賓靈魂的斧頭,一個裝著萊納斯靈魂的籃子,一個迷你機器人,裡面住著瑪魯,還有一個聽診器,住著哈維醫生。現在就差德米還沒有找到,夏嬋猜測,換了地圖之後,說不定就能找到他了。
這些承載了星露谷居民們的物件們無法收到系統揹包裡,於是她只得將他們都帶在身上,好在這些物品都可以根據夏嬋的體型來變換大小,攜帶起來還不算吃力。
她在製作所謂婚服的過程中,使用了星露谷裡製作的縫紉機道具,這讓她可以完美地將所有的物品都融入自己製作的衣服上,整體黑色的衣服加上製作了很多個兜的褲子和作戰靴,讓夏嬋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利落又鋒利。
“走吧,別讓鼴鼠先生等著急了。”田鼠牽著夏嬋往外走,鼴鼠已經等在了田鼠家門口,看到田鼠身後跟著的夏嬋很滿意,她很聽話,乖乖做好了自己的婚服,婚後給自己多生幾十個大胖小子,到時候自己就家族興旺了。
鼴鼠點點頭,轉身向前走去,田鼠讓夏嬋跟在後面,自己則走在夏嬋之後,兩鼠一前一後,將夏嬋夾在中間。
倒不是為了放置夏嬋逃走,畢竟二鼠根本不覺得夏嬋會拒絕這麼好的婚事兒,只是男子走前面,女子走後面,婆家走在最後是他們一致預設的規矩,就自然而然形成了這樣的隊形。
夏嬋跟在鼴鼠身後,直視前方,完全不慌亂,按照原故事情節的發展,今天她就可以離開這個地道,回到外面廣闊的天地中去。
之後,只需要再見到住在花叢裡的小王子,和他舉辦一場婚禮,就可以完成這場考試要求的大喜之日,從而脫離考場,結束這場考試。
當然,在離開之前,要把德米找到,還要根據女巫的指示,獲得變大變小藥水,讓自己恢復原來的樣子。
在這一次考試的過程中,夏嬋已經領教了只能變小有多麼的受制於人。
“等不及要變回去了!”夏嬋在心底吶喊。
“快了,快到了。”這條路夏嬋每天都要走一次,已經爛熟於心,她看著頂上那塊自己每天出門用的洞口就在前方。
“嘀哩,嘀哩。”燕子熟悉的歌聲出現在洞口。
“這些煩人的鳥,聲音怎麼這麼大。”前方的鼴鼠出聲,整個鼠都顯得無比煩躁,“你以後住在我的房子裡,絕不能唱歌,我討厭這些在外面飛來飛去的傢伙。”鼴鼠轉頭看夏嬋。
“哎!你幹甚麼!”田鼠的聲音在鼴鼠轉頭的同時在地道里炸開。
“拜拜了您內。”夏嬋熟練地跳上洞口,只給鼴鼠眼前留下了一片刺目的光亮。
他的眼睛不好,根本無法直視陽光,所以才如此厭惡在陽光下生活的一切生物,也因此不允許夏嬋婚後到外面去。
“謝謝你的收留,我給你留了謝禮作為報答。再也不用見了~”夏嬋轉頭和已然愣在原地的田鼠告別,隨後騎著燕子遠遠地飛走了,飛向那耀眼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