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羅賓
機械鳥終於捨得將視線從那火爐中移到身後站著的夏嬋身上,生命痛苦、絕望,這樣濃烈的情緒是最適合收集起來作為魔藥材料的東西。
其實只要是濃烈的情緒都很有收集價值,但最近女巫做好事兒做的太多了,總覺得有些寡淡。
機械鳥代表女巫的眼睛,她們已經做好收集夏嬋情緒的準備。
明明是沒有表情的機械,夏嬋卻從它的動作中看出了一些即將控制不住的興奮。
“怎麼會?!怎麼可能!”機械鳥轉過身,沒有看到預想中痛不欲生的夏嬋,只看到兩個氣定神閒看著自己的人。
它不可置信地看看完好無損站在夏嬋身旁的舞蹈家,又轉頭看看平靜地躺在爐灰中的錫心,這樣來來回回確認好幾次。
檢測結果不會騙人,這就是一顆完整的錫心。
“怎麼可能?!”機械鳥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現在可以告訴我們,要怎麼把她們分開了嗎?”夏嬋並不想在這個時候展示自己是如何既保住了舞蹈家又讓劇情按照原著情節前進的,當務之急是分離出羅賓。
“可......”直接說可以嗎?機械鳥有些不甘心,憑甚麼完成的這麼容易。
雖然女巫答應她們獲得錫心之後就告訴分離之法,但是機械鳥不甘心讓人就這麼輕鬆的成功。有些人是這樣的,就算完全不會損害自己的利益,也要最大限度的為難其他人。
比如不允許在高鐵上賣衛生巾,憑甚麼過得這麼舒服,我又用不上這個,賣它做甚麼,不知道我看到這個東西就會被剋死嗎?
機械鳥就是這樣型別的傢伙之一。
它眼睛一轉,想到了讓自己高興一些的方法。
“錫心只是形成了,還沒有獲得呢。你把它給我送到眼前,送到我嘴裡,才算完成任務。”
看到夏嬋皺眉,它又高興了起來,這才對嘛,可不能讓她過得這麼舒服。雖然我飛過去就能叼在嘴裡,但憑甚麼呢?憑甚麼讓她過得這麼順利。
它看看夏嬋那渺小的身體,再看看離地面有些距離的桌子。對於這樣的小東西來說,這桌子的高度,和從這世界上最高的大樓往下跳有甚麼區別,哈哈哈哈,它心情好極了。
“好。”夏嬋用一秒就答應了它的要求。
舞蹈家驚魂未定,此前一直直勾勾看著在火中融化的錫兵和代表自己的裝飾品寶石。前面的迴圈裡或許見過,但記憶被覆蓋,此時仍然被火焰的力量所震撼。
舞蹈家是一個紙做的娃娃,這是她被選中進入城堡的原因,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怕火,所有的地方遇火都會化為灰燼,除了那個亮晶晶的裝飾品。
夏嬋將鼻菸壺擺在舞蹈家身旁,自己則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塑膠袋。
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塑膠袋。
房間裡沒有人,門緊閉著,夏嬋站在桌邊取出那塑膠袋,又牢牢抓住塑膠袋的提手系在自己身上,隨後縱身一躍,被鋪平的塑膠袋隨著夏嬋的動作離開桌面,又在夏嬋極快的速度下灌滿空氣。
只見那一袋空氣,將整個塑膠袋的下降速度都降了下來,不多時,夏嬋就這樣穩穩地站在了地面上。她解下系在肩頭的塑膠袋提手將其收回揹包。
又一刻不停地向壁爐跑去。
這個過程順利地不可思議,這可不是機械鳥想要看到的結果。
眼看夏嬋就要成功拿到錫心,機械鳥急中生智,奮力歌唱起來。
“你在做甚麼?!”舞蹈家西爾在看到夏嬋跳下桌子的時候整個心都提了起來,此時看到她完好無損地站在地面上,才稍微放下心來。
卻沒想到這機械鳥突然開始唱歌。
它唱歌的聲音很大,作為一隻鳥,一隻強大女巫的鳥,居然能唱出如此難以入耳的歌聲。
“別唱了!你會把那些人引過來的!”舞蹈家伸手去拉扯這機械鳥,但它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又怎麼會停下來呢?只見它一邊蹦蹦跳跳地躲避舞蹈家,一邊繼續放聲高歌。
那難以入耳的歌聲響徹整個房間,在幾人沒有注意到的角落裡,一隻金絲雀玩偶動了動嘴巴,逐漸活動了起來。
“太難聽了!太難聽了!簡直是在侮辱音樂!”金絲鳥想要去制止這發出聲音的源頭,強烈的情緒竟讓它擺脫了束縛,在白日也獲得了行動能力。
“嘭!”一聲機械墜地的聲響,伴隨著機械鳥的墜落,傳到夏嬋的耳邊,此時夏嬋已經成功在仍舊略有餘溫的灰燼中拿到了錫心,錫心的大小對於這拇指大小的人類來說還是有些過於大,但夏嬋是誰,她是農場主啊。
能夠舉著任何東西在頭頂狂奔的農場主啊。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機械鳥眼看現在發出的動靜越來越大,只要房間裡的人不是耳朵聾,就一定要找過來了。反正我是女巫的鳥,處於女巫保護下的鳥不會被抓走,這些女人就不一定了。最好是直接被抓走才好,哼哼。
眼看機械鳥造出的動靜越來越大,夏嬋瞥了眼門,心知越早將錫心交給鳥越保險。
本來還要想辦法上到桌子上才能碰到鳥,沒想到它自己主動下來了。這可讓夏嬋省了不少功夫。
機械鳥還在一邊開開心心製造混亂呢,夏嬋腳步一點沒閒著,她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全力向機械鳥衝了過去。
還差一點,馬上就到了,夏嬋已經聽到了女主人上樓的聲音,眼前就是機械鳥大張著的嘴巴,夏嬋奮力一扔,手中高舉的錫心便向那機械鳥的嘴巴飛去。
“咔噠。”一聲極為明顯的機械卡扣聲音,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錫心快到機械鳥嘴裡的前一刻,那隻實在忍無可忍的金絲鳥以極快的速度向機械鳥的嘴巴踹去,不早不晚,正好撞上了被夏嬋投來的錫心。
錫心在碰到金絲鳥的瞬間,並沒有像所有人預計的那樣被彈得掉落在地上。正相反,它在碰到金絲鳥的瞬間,便嚴絲合縫地卡在了金絲鳥的胸膛。
自然而又和諧,就好像它本來就在那裡一樣。
“不好!沒時間了!”夏嬋在心中暗道不好,她狂奔的腳步不停,一溜煙跑到了本就在機械鳥一旁的桌腿邊躲了起來。
“甚麼動靜?!”房間門被大力推開,女主人出現在門口,迅速巡視著房間裡的動靜。這一突然出現的變故讓所有人、玩具或者鳥都屏住了呼吸。
兩隻鳥此時正落在桌子下靠近壁爐的位置,金絲鳥深知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裡,要是被女主人發現,還不知道要遭受甚麼樣的折磨。它大氣不敢喘一下。整隻鳥靜悄悄。
但它旁邊這位就不一樣了。
人本來就是它故意吸引來的,反正有女巫的庇護,這裡的“巨人”根本不可能看到自己。女巫說了,這裡最重要的就是自己了,如果遇到甚麼危險,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保護魔法會把它的危機轉移給最近的傢伙。
“哼哼。敢踹我。”機械鳥狠狠地用眼神剜了下金絲鳥。
在所有人屏息的時候又一次放聲唱了起來。
“叫你搶我的錫心!”它向金絲鳥,“敢搶我主人東西的傢伙,等著被你主人碎屍萬段吧!”它大叫著,也伸出爪子踹向金絲鳥。“讓你踹我!讓你踹我!”
“砰!砰!砰!”金絲鳥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心居然能跳得這麼快,第一次,它的心的存在感如此之強烈。眼前的機械鳥顯然不正常,它瘋狂發出動靜吸引著危險的女主人。
金絲鳥想躲,它想跑,但它不敢。
它害怕女主人已經看到了自己,這個時候再動,就不可能再矇混過關了。
“噠!噠!噠!”女主人的腳步聲從門口逐漸走向桌子旁。
機械鳥在這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她想不注意到都難。
縮在桌子腿旁的夏嬋也清晰地感知到了女主人的靠近,她躲在桌角一側,觀察著不遠處兩隻鳥的情況。
只見女主人的目光全部被兩隻鳥那裡發出的聲音吸引了目光,她興奮地往那裡走。
“哼!看你這下怎麼辦?”機械鳥幸災樂禍。
話音未落,一隻大手從它身後抓來,牢牢地將它攥在自己手裡。
金絲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只見機械鳥正在女主人手中拼命掙扎,它連踢帶罵,卻都是徒勞,女主人抓著它便往外走。
“嘭!”門再一次被關上。
房間裡再一次恢復了安靜。
所有人都靜悄悄,先前發生的事情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這太奇怪了,怎麼會跳過金絲鳥選擇那隻機械鳥呢?
夏嬋從桌腿之後走出,金絲鳥也看到了她。
“恭喜你完成了任務,接下來我就幫你將你的朋友們分離開來。”金絲鳥張嘴,傳出的聲音卻和女巫一模一樣。
“謝謝你幫我找回了我的小鳥,作為感謝,我會讓它直接幫你分離,不用你自己再按照方法操作了。”女巫繼續說。
原來金絲鳥原來屬於女巫,它本是女巫最得意的作品,有完美的歌聲和美麗的外表,也是她將金絲鳥送進皇宮,沒想到進入皇宮之後卻意外流落在外。
丟失了心臟的金絲鳥失去了自己原本的記憶,也讓女巫無法追蹤它的行跡。
女巫想要獲得錫心,也是為了給金絲鳥做一個新的心臟。沒想到歪打正著,居然就這麼讓它和女巫聯絡上了。
至於機械鳥,那不重要。
對它的保護措施,是將即將降臨在它身上的災禍轉移到最近的另一個生物(?)那裡,但誰能想到,它就是這麼倒黴,最靠近自己的居然是比自己更加重要的金絲鳥。
“它的犧牲換來了金絲鳥的回歸,也不算白犧牲。”女巫雲淡風輕地對機械鳥進行了評價,然後便不再管了。
恢復了全部能力的金絲鳥載著夏嬋從桌角飛至桌面,又用喙將羅賓的靈魂從舞蹈家的體內轉移到了她自己的本命武器——鋒利的斧頭上。
至此,夏天和秋天徹底結束,錫兵的故事告一段落,屬於夏嬋的童話故事又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