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快樂!
它們互相“訪問”,有的鬧起“戰爭”,有的開起“舞會”,好不熱鬧。也有幾個走向了夏嬋藏身的城堡。
但只站在城堡門口呼喚夏嬋。
白天夏嬋來的時候,它們就注意到了這個奇特的人。一開始她們以為夏嬋也是一個玩具,一個主人新獲得的小玩具,但很快玩具們就發現夏嬋是一個在白天也可以自由活動的人。
這和它們完全不同。而且,夏嬋還可以自由進出城堡。
在此之前,它們沒有一個能進入城堡的,除非城堡的主人——那位彆著斧頭的奇怪舞蹈家主動邀請。說來也是奇怪,這位舞蹈家從未離開過她立著的地方,卻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腰上多了把斧頭。
“可能是小主人帶回來的。”有玩具猜測。這位舞蹈家時常被玩具們討論一下。
但那舞蹈家從來沒有參與過玩具們的活動,她日復一日地單腳站立著,保持著舞蹈的姿勢。
夏嬋從城堡深處探出身子,她走到舞蹈家身旁,這位沉默的舞蹈家依舊一動不動。她就好像是真正的玩具一樣,完全不像其他隨著黑夜到來,主人睡去便活躍起來的玩具們一樣。
她看著舞蹈家腰間別的斧頭,眉頭緊皺,原本看到外面的玩偶們動起來的時候,她很高興,因為這樣可以直接詢問這位舞蹈家為甚麼會有屬於羅賓的斧子了。可眼下的情況讓事情又一次變得複雜。
她走出城堡,走向在城堡門口好奇地往裡張望的玩偶們。
“你從哪裡來?”“你是誰呀?我們都沒見過你。”“你居然敢隨便進這城堡裡!怎麼做到的?!”夏嬋一冒頭,外面等候多時的玩具們立刻七嘴八舌嘰嘰喳喳的問起來。
它們把剛從宮殿裡出來的夏嬋團團圍了起來,此時的夏嬋就是第一次見到長相不一樣的外國人的內國人,大家都很好奇這位新人。
夏嬋友善地和大家搭話,用自己面對火車上陌生人問話的話術亂七八糟地回答著周圍的問題。
夏嬋在玩具們的包圍圈內和一直守在窗臺上的烏鴉和兩隻金龜子們交換了一下眼神。
內外不再有時差,玩具們醒來後,這個故事才真正開始。主角就在這裡,夏嬋瞭然。
她在所有玩具之間觀察掃視,想從這些玩具中找出主角。
夏嬋腦海裡有印象的以玩具為主角的童話故事在一一被篩選。到底是哪個故事呢?
一隻被吵醒的金絲鳥矜持地站在高出俯視夏嬋,它是一個來自宮廷的金絲鳥,和其他這些玩具們不一樣。
平民們不能進入宮殿,夏嬋可以,那麼夏嬋有資格和自己聊一聊。它注意到夏嬋看向了自己,於是挺起胸膛,做出高貴的模樣。
夏嬋只從它身上掃了一眼,目光便移向其他地方。
在一通觀察和亂七八糟的寒暄後,夏嬋發現了兩個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玩偶。
一個是一直在城堡門口單腿站立,保持一隻腳抬起的舞蹈姿勢的舞蹈家,另一個,則是那位同樣單腿站立的錫紙士兵。
他們是唯二沒有離開原位的玩具。
小小舞蹈家直直地用她的腳尖立著,雙臂向外伸,錫紙士兵也用自己的獨腿站立著,他的眼睛一直看向她。
忽然不知道哪裡的鐘聲傳來,整整十二下,於是“砰!”的一聲,桌子上那個靜悄悄的鼻菸壺蓋子掀開了,從裡面蹦出一個小小的黑色妖精。
那原來鼻菸壺是一個偽裝。
“錫丘八!把你的眼睛放老實一點!”他一出來就對那錫紙士兵叫喊。
可是錫紙士兵裝作沒聽見。
這黑色小小妖精突然蹦出來的時候,夏嬋腦中一個封存的記憶也隨著一起冒了出來,“我想起來了!”這段對話,這些角色。
這個錫紙士兵,就是這個故事的主角!
堅定的錫兵!
在想起故事情節的時候,夏嬋猛地看向自己身後的舞蹈家。“不行。”她在腦海中斬釘截鐵地說。
【甚麼不行?】隨著新故事的開啟而逐漸放寬了些許限制的系統好奇地開口問夏嬋。它這些天只能在夏嬋識海里看戲不能開口,可把它憋壞了。
【甚麼不行?甚麼不行?】它一連問三遍。【你知道甚麼了?我怎麼不知道?】它在夏嬋識海里撒潑,吵得夏嬋沒法好好思考。
“你們系統知識庫裡沒有這個故事嗎?”夏嬋無奈。
【我是星露谷系統,不是甚麼百科全書超級管傢什麼都知道。】它在腦海裡嘟囔。
“這個故事的名字叫《堅定的錫兵》,喏~”夏嬋抬起下巴輕輕指向那邊被被偽裝成鼻菸壺的小妖精威脅的錫紙士兵。
他一動不動,並不理會其他玩具或者鼻菸壺小精靈的聲音,一直堅定地看向前方,看向美麗的同樣單腿站立的舞蹈家。
“她和我倒是蠻相配的。”因為離得近,夏嬋又聽到了錫紙士兵心裡的聲音。
【那又怎麼了?他是主角,然後呢?】系統不理解。
“這個故事,主要圍繞這位士兵來講,它愛慕和他一樣單腿站立的舞蹈家,但在他去和舞蹈家認識之前,便被鼻菸壺裡的小妖精想辦法丟出去了。”夏嬋簡短地介紹起這個流傳不算廣泛的童話。
“但是他畢竟是主角,所以在經歷了一系列磨難後,他又回到了這裡。”
【哇!那他是不是終於可以和心愛的女孩認識一下了?】系統激動極了,在夏嬋這簡略得不能更簡略的講述裡,系統依舊聽到了愛情的味道,【是不是,最終錫紙士兵打敗了邪惡的鼻菸壺,並且和美麗的舞蹈家小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系統被自己腦海中幻想出來的畫面甜蜜到了,它的聲音都洋溢著磕到了的喜悅。
“沒有,他沒有和她在一起。”夏嬋冷冷的聲音打斷了它的幻想。
【啊!甚麼?!童話故事裡不都是這樣嗎?王子歷經磨難終於和美麗的公主在一起,幸福的生活。】
“他最後的結局是被投入火堆,化成一灘錫水,那位美麗的小姐被風吹了進去,最後只剩下一塊被燒成碳的胸前亮晶晶的裝飾品。”夏嬋的語調沒有起伏,她平靜地說著恐怖的話,這樣的結局讓系統在夏嬋腦海中尖叫起來。
【不行!不行!你要阻止這悲劇的發生!你不能見死不救!】系統激動起來沒完,夏嬋此時還沒有恢復對自己能力的全部掌控,對系統的掌控也不夠,她甚至沒法遮蔽這系統的聲音。
“不用你說,我也會阻止的。”夏嬋無奈,這系統咋咋呼呼的讓自己沒法好好思考。
“好吧,明天你瞧吧!”夏嬋在裡裡外外的吵鬧聲中聽到了一個惡狠狠的聲音。這是妖精在威脅錫紙士兵。
今晚的劇情走完了,時間又要加速了。夏嬋看向外面的天空,就在鼻菸壺小妖精放完狠話後,外面的天色已經在沒人注視的時候迅速變亮。此刻天已矇矇亮,夏嬋只好招呼烏鴉進入房間內接自己。
她從玩具們之中脫身,眼睛不敢離開窗外的天空。順著手感爬上烏鴉的後背,隨著烏鴉一起來到室外。
於是她也沒有注意到一直等著她主動交談的金絲鳥看向自己欲言又止的表情。
“還沒和我說話!怎麼不聽我說話。”金絲鳥在心中吶喊,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夠格的,怎麼還沒說上話就又走了。
夏嬋來到室外,她又回到了自己的故事的範圍內,整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恢復正常。
“怎麼樣,怎麼樣,你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了嗎?”金龜子小姐甲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
夏嬋沉吟了一下,“不太確定,有懷疑的物件。”那把斧頭,她絕不會認錯。
那位小小的舞蹈家,一定知道些甚麼。
天很快亮了起來,在夏嬋一番準備思考的時間裡,屬於玩具們的故事繼續往前發展著。
早晨,小孩們都起來了,他們把錫兵們移到窗臺上去,夏嬋此時和烏鴉們在一旁的樹上看著故事推進。
在錫兵們被擺在窗臺上時,一陣風吹來,精準地將那單腿的錫兵吹了下來,那一陣風只帶下來了他一個,也是,畢竟只有他一個是單腿站立的。
這一跤真是摔得結結實實,他的腿直直朝天豎起來,他自己則倒立在腦袋上戴的鋼盔中。他的刺刀插在房子下面鋪著的石縫裡。
家裡的保姆和那個把他放在窗臺上的小孩馬上就下樓來找他。他們幾乎就要踩著他的身體,也沒有發現他。
錫兵一直安安靜靜地倒立在那裡,如果他大喊一聲“我在這兒!”肯定是會被發現的,不過他覺得自己既然穿著一身軍服,高聲大叫,就是不和禮節的。
天開始下雨了,雨點越來越密。小孩和保姆於是回到房子裡去。
烏鴉載著夏嬋落在錫兵旁。
他依舊不說話,此時夏嬋和錫兵的距離足夠近,他不需要高聲喊叫也足以讓人聽到,但他依舊不說話。
“一個士兵向一個普通的女人求救,實在是不符合士兵的身份。”夏嬋聽到他的心聲。
雨點越來越密,越來越密,此時幾乎是大雨傾盆了。烏鴉把夏嬋和金龜子們帶回屋簷下避雨,那錫兵依舊堅定地頭朝下倒插在磚縫裡。
並不是夏嬋見死不救,實在是這位士兵很是堅定,他堅定地一動不動,不管夏嬋如何想要把他從磚縫裡拔出來,他都沒有動作。
所以直到最後也沒能被夏嬋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