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佬威利(修)
塞巴斯蒂安正在一間臥室的陰影裡穿梭,這間臥室裡傢俱一應俱全,和其他房間一樣,除了沒有人,一個家裡該有的東西都有,這些傢俱上沒有積灰,說明仍有人生活在這裡。
他正在認真搜尋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到那個將自己和瑪魯吸引至此,並能使院外追兵直接放棄追逐的“危險”。能讓守衛放棄,實力必然不容小覷。
這個老居民住宅中,放置著很多工具,其中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樣的漁具。儲物箱,魚漂盒,各式各樣的魚竿,還有很多塞巴斯並不認識的工具。幾乎在每一個房間都能看到相關的東西。
塞巴斯一邊搜尋,一邊思考著。這裡的東西,要麼是追兵的勁敵,那就是己方可以利用的幫手,要麼,就是追兵的上級。
塞巴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懷中的玻璃容器,那裡放著的正是自己先前從守衛那裡竊取的一丁點腦組織。
瑪魯的探測器很好用,她的探測器並不是針對某一種物質或者能量波動,而是會根據瑪魯想要的、此時最需要的東西來探測,因為直接安裝在瑪魯身體上的緣故,已越來越和瑪魯融為一體,瑪魯所想,即是探測器所尋。
塞巴斯想起來,自己並不是第一次見到瑪魯胳膊上的探測器。
那時是鵜鶘鎮的所有人第一次見到來自外面世界的農場主,那位農場主在某一年的春季第一日來到農場,據說是接替爺爺的農場。
那位農場主神秘又自信,鵜鶘鎮的日子日復一日,每一天都過著差不多的生活,在那位農場主到來之後,生活像被投入一顆石子的平靜湖面,在眾人平靜無波的生活中蕩起漣漪,一圈一圈,很快便征服了整個鵜鶘鎮,所有人都喜歡那位農場主。從農場主來的那一天起,鎮民們越來越多地提起這個新居民的名字,每個人都關注著那個農場和農場的年輕主人,每一個人都很快成為農場主的朋友,包括他。
第一次見到那位農場主是在家裡,塞巴斯記得那一天,隨人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但那一天的記憶被深刻地定格在他的腦海中。
那位農場主是來找瑪魯的,塞巴斯出門前就聽到了瑪魯和陌生人聊天的聲音。家裡的所有人都在和那位新人說話,塞巴斯推開門,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農場主。
他記得自己若無其事地路過正在客廳裡和家人交談的新客人,假裝毫不在意地經過,又在路過後不由自主微微轉頭看那個生面孔。偷偷轉過頭看的那一眼正好和站在客廳裡的人對上視線,那人露出燦爛的笑容,輕輕點頭和自己示意。
那個時候,就是瑪魯在和農場主討論機械的事情。
後來他們熟悉起來之後,塞巴斯也撞見過幾次瑪魯邀請農場主來家裡觀看自己研究的新機器人。
那時整個鎮子都很開心,每個人的生活都隨著新農場主的到來發生改變。
甚至連鎮子上破敗的建築都不知何時被人修繕一新,損毀的橋樑和車站都被修好。當時大家聚在一起,都是喜氣洋洋的,感嘆生活越來越好。每個人都很開心。
如果那一天沒有到來,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塞巴斯收回思緒,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事情上。那些事情都過去太久了,不能忘記現在的身份和任務。
“噗通!”
一聲重物落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好!”塞巴斯一念之間便閃至門外,走廊上已經沒有了瑪魯的身影,院子中央的水池邊被濺起的水花浸溼,水面晃動著,“瑪魯!”塞巴斯又閃至一樓的陰影中,利用影子飛快穿梭至院子中央的水池邊。
他四下張望,一邊叫著瑪魯的名字,可整個院子一樓二樓都沒有任何動靜,只有眼前的水池波浪傳來微弱的水花聲。
頭頂火紅的花朵整朵掉落,正落在水面上,又激起一小片水花。
塞巴斯趴在水池邊的欄杆上,身體前傾探向水面,對著水面呼喚瑪魯,眼睛仔細搜尋著水下,水池雖然被蓮花葉子擋住大半,但水面下的邊界仍然依稀可以看到,這個水池並不深,瑪魯作為一個成年人,即使不慎落水,那也只是一個水池而已,不應該消失不見。
塞巴斯又在周圍尋找,可四周靜悄悄,沒有聲音,更沒有瑪魯的回應。
想到之前聽到的“噗通”聲,塞巴斯不敢離水面太遠,樹上的花朵仍時不時掉落一整朵。落在地上的不是花瓣,而是一整朵一整朵鮮豔的紅色大花。
四下搜尋無果後,塞巴斯又將注意力收回到院子中央的水池中,從聽到落水聲到現在,大概一分鐘的時間裡,水面的晃動沒有停止,他將蓮葉撥到兩旁,池塘中的水清澈見底,又在水面上倒映出上方開著紅色花朵的樹冠和周圍的房屋。
塞巴斯撿起一顆石頭扔向水面,那石頭穿過水麵,穩穩沉向水底,陽光在石頭蕩起的波紋中閃爍,一個晃眼,塞巴斯便失去了對石頭的追蹤,池底的石頭都差不多,那塊隨手撿起的石頭便如沉入海中的一粒沙。
塞巴斯手撐著欄杆便要跳入水池中,眼下其他地方都沒有瑪魯的蹤跡,想到那聲突如其來的落水聲,塞巴斯縱身便躍入水中。
想象中的水下沙地沒有感覺到,在一陣天旋地轉後,塞巴斯發現自己仍然站在地面上,眼前是自己剛剛撥開的蓮花葉子。
“盒盒。”身後傳來笑聲。塞巴斯轉身,眼前站著一個身穿紅色V領長袖,腳蹬一雙雨靴的戴帽子男人。
他眉頭皺起,眼前的人並不是陌生人,這個人,他認識。
“你怎麼在這裡?”塞巴斯沒有靠近來人,這個人,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才對。
“這裡有水,我可以釣魚。你知道的,我最喜歡釣魚了,年輕人。”塞巴斯這才發現這人背在身後的手裡拿著一把魚竿。
“威利叔叔。”塞巴斯叫出對方的名字。“你不是應該在鎮子上的海邊釣魚嗎?”他直視對方,餘光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四周和自己先前一直在搜尋的建築一樣,從外觀上看沒有區別。這還是先前那個院子。他靠在水池的欄杆上,一隻手背在身後扶住拉桿。石質欄杆上乾燥光滑,穩穩拖住賽巴斯的身體。
乾燥,要說這裡有甚麼和他先前站的那個地方不同,那就是這個欄杆了。之前的欄杆上沾滿了重物落水後濺起的水花,這個欄杆卻沒有,它乾燥又幹淨。
威利越靠越近,他一手拿著魚竿,一手託著煙桿。
“你是來找你妹妹的吧。”威利渾不在意地靠近塞巴斯,他無視塞巴斯緊繃的身體,從他身旁擦過,穩穩地站在塞巴斯身旁,將手中的魚餌帶著線拋入水中。
眼前這位被塞巴斯喚做威利的人,正是星露谷遊戲中,一直住在鵜鶘鎮最南邊海灘的漁民,資深釣魚愛好者——威利。
遊戲裡,玩家會從他這裡購買各種釣魚所需的工具,並在積攢足夠的資源後,乘坐威利的船離開鵜鶘鎮,去往海上其他的小島。
這個時候,他本應該在海邊的沙灘上釣魚,為甚麼會在這裡。
塞巴斯警惕地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你為甚麼會在這裡,瑪魯在哪?”他直接開口詢問。
“你這小子真沒禮貌。”威利單手把著魚竿,另一隻手專心扶著菸斗,撥出的煙霧吹向塞巴斯,明明自己平時也偶爾吸菸,但此時煙霧向自己飛來,塞巴斯還是第一反應躲開。
威利“盒盒”地笑著,他完全不惱,也不急躁,面對塞巴斯的懷疑和質問,他沒有任何反應,“我就是在這裡釣魚,其他的事兒可不歸我管。”他又吐出一口煙霧,“你要是想找人,就自己去找。”威利說完便回頭專心看著自己的魚漂,不再理會塞巴斯。
塞巴斯還想再問些甚麼,但威利一副你說甚麼我都聽不到,不要打擾我釣魚的模樣,他放棄和這人溝通,自己光明正大地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這裡和自己原來找過的房子並無太大的區別,但塞巴斯總是覺得這裡和之前有了些許不同,除了這個突然出現在此的鵜鶘鎮居民,整個建築都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
他推開最靠近自己的一扇門,門內的陳設和此前見到的一樣。
......
在搜尋了兩間房後,塞巴斯終於發現哪裡奇怪,這裡的一切,都和自己之前見到的相反,這是一個映象的世界!
“甚麼?你說威利出現在那裡?!”山姆終於發出一聲驚呼,他打斷正在講述的塞巴斯。
“我剛剛不就說了,他出現在那裡了。”塞巴斯有些無語,威利出現都是幾百字之前的事情了,怎麼這個人現在才突然想起驚訝了。
“可是,可是我今天上午出門還碰到他了啊。就在我家前面的那條河邊,他正在那裡釣魚呢。”山姆急忙開口,“大家都知道的,威利會在任何有水的地方嘗試釣魚,我家門口那條河更是他經常光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