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啊飄
因沒有居住證而被趕出中心城的眾人,撞見白日上班的打工族們變成“喪屍”,而後倉皇之中逃離,竟意外找到了“通關”離開末日世界的關鍵建築——社群活動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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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追擊的聲音在門關上的瞬間被阻隔,寂靜的環境裡夏嬋只能聽到身旁夥伴們激動的呼吸聲和胸腔內瘋狂跳動的心跳聲。
屬於喪屍的嘶吼聲,與地面牆面的撞擊聲都在關上門的一瞬間消失。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這聲音在腦海中重重敲擊。
眾人被追趕後激增的腎上腺素,還沒因為脫離危險而下降,又在看到獻祭任務時再次攀升。
獻祭任務本身已經足夠令人驚訝,但真正讓夏嬋等人興奮的,是獻祭任務下的一行小字。
【收集三種特殊喪屍製品:
1.純淨的原液(0/1)
2.指揮者的腦組織(0/1)
3.覺醒者的心臟(0/1)】
任務獎勵:喪屍“病毒”解藥。
解藥的存在,意味著將要有一個末日世界被解除危機,意味著末日的逆行。
“找到了獻祭任務,又來到了這個安全的建築內,這裡離中心城和家的距離都不遠,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瑪魯和羅賓小聲交談著。
夜色深沉,窗外的世界眨眼間便被濃濃的夜色籠罩,黑漆漆的天空中不見一顆星辰,外面的喪屍群不知何時已經退去。
沒有了隱隱約約的拍門聲後,外面的世界再次陷入寂靜。正值夏日的7月,竟連一絲蟬鳴都不曾出現。
哈維醫生和萊納斯正用小鍋煮著從夏嬋揹包裡取出的食物。大部分食物都留在了小屋裡,想到有可能要在這裡長期駐紮,兩人都思索著要不要將一部分食物留在這裡,將其當作第二個據點。
暖暖的食物氣味被隔絕在房間中,作為另一個維度的社群活動中心,將一切都與這末日世界隔開來。
“其實他們,本來就應該一直過這樣溫馨溫暖的生活。”夏嬋靠在一根靠近門的柱子上,看著完全放鬆下來了的星露谷原住民們。
“這樣的生活不是自己一直以來追求的嗎?就這樣一直過下去不好嗎?”
瑪魯靠在羅賓和德米之間,塞巴斯坐在三人旁邊的橙色軟墊上聽著對面三人的小聲交談,抱膝昏昏欲睡。
“或許是時候讓大家休息一下了,在這裡很安全,也能多些時間準備收集獻祭任務的資訊。”夏嬋腦子昏昏成成地,時不時飄過一些思緒。
這些思緒從她的腦海深處飄出,飄啊飄,飄啊飄,晃悠悠地便要往心裡鑽去。
“嗡嗡嗡”,隨著一陣腦海深處的電子震動,夏嬋從睡夢中醒來。
6:00
又是新的一日。
“這是甚麼?”睜開眼的第一秒,夏嬋就被半空中懸浮的半透明倒計時吸引了目光。
“甚麼?”羅賓聞言順著夏嬋的目光往空中看去,她的目光不知應該落在何處,只能左右環顧。塞巴斯蒂安雙手環抱,站在靠門的位置,一言不發,眼睛也順著夏嬋幾人的方向檢視著。
所有人都被夏嬋的疑問吸引了目光,可在他們的眼中,這房間內的空氣中乾乾淨淨,只有窗外的陽光打進時照射出的晃晃悠悠的灰塵顆粒。
那些顆粒浮浮沉沉,將陽光的軌跡朦朧又清晰地描繪,但顯然這不足以讓夏嬋發出疑問。
大家的反應她都看在眼裡,又怎會不明白。這半透明的倒計時只有自己才能看到。
“系統。這個倒計時是甚麼?”這一次,夏嬋並沒有發出聲音,而是在腦海中詢問。
【哎呀呀,忘記提醒宿主了。這個是獻祭任務倒計時哦~~~是不是很貼心~】
——
夏嬋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攤開在祭臺上的簡陋手繪地圖上,這是他們做完根據有限記憶拼湊出來的城市輪廓,大部分割槽域仍是一片空白。
整個城市以中間被圍牆嚴密保護的中心城為圓心,自中間形成的空白地帶開始向外生長。
“我們剛來這裡不久,對這個城市幾乎一無所知,分頭行動風險太大。”她筆尖在地圖中心輕點,“但時間緊迫,我們沒有選擇。”
她抬頭看向眾人,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不到48小時的時間,就決定了大家乃至整個喪屍圍城世界的未來。
羅賓看著夏嬋,眼神中充滿鼓勵。她伸手撫摸自己的斧頭,又將綁帶緊了緊。“我們可以兩到三人一組,互相照應。”
圍在四周的大家點點頭。
夏嬋和羅賓對視一眼,迅速分配任務。“塞巴斯,你習慣一個人,但這次請帶上瑪魯。”她直視男孩的眼睛,從少年紫色的眼睛中看到了回答。“你們負責偵察西區,尋找任何可能與三個獻祭物品有關的資訊。”
塞巴斯蒂安沉默地點點頭,瑪魯快速地抬眼看了一眼賽巴斯的表情,隨後重重點頭。
“哈維醫生,德米特里厄斯先生,你們負責北區,儘量靠近中心區域,以觀察為主,記錄喪屍的行為模式,特別是它們之間是否有資訊傳遞的跡象。”
夏嬋又看向野外生存經驗最豐富的兩人,“萊納斯和羅賓,南區交給你們。目前來看,這裡植物最為茂密,或許會有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那你呢?就剩你一個人了?”瑪魯第一時間出聲,她旁邊的塞巴斯蒂安也從自己的劉海下投來關切的目光。
最開始就被安排好的兩人,等到最後卻發現夏嬋沒給自己留任何一個夥伴。
“相信我,我可以的。”夏嬋向眾人露出一個堅定的微笑。
正午時分,夏嬋匍匐在一棟三層商鋪的屋頂,灼熱的陽光炙烤著水泥地面,東區看起來比他們想象的更破敗,街道上游蕩的人群依舊稀疏,這些“人”,白天需要上班。
上班時間,這些上班族並沒有四處活動的自由。
舉著囤貨時購買的望遠鏡,夏嬋觀察著視線範圍內可以看到的所有蛛絲馬跡。
幾個街區外一棟不起眼的方形建築吸引了夏嬋的注意,它的窗戶全部被磚塊封死,但樓頂還有天線。
那是隻在夏嬋童年記憶中存在過的天線,一根長長的木頭豎在高處,上面交叉固定著金屬的骨架,界限清晰地切割了那一小塊天空。
夏嬋眯起眼,如此現代化的高樓中立著這樣一根格格不入的天線。封死的窗戶又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氛圍。
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
人類痕跡減少的十年間,城市裡的植物逐漸拿回了對空間的掌控,茂盛的爬藤植物順著牆壁和管道,一層一層爬向天空。
夏嬋所在的樓頂正爬滿了這樣柔韌的植物。
她利用植物們在樓間距本就不大的老房子之間穿梭,很快便接近了望遠鏡中看到的那幢樓。
潛入過程出乎意料得順利,順著藤蔓爬上頂樓,很快便在植物的遮蔽中找到了進入樓內的鐵門。這扇鐵門虛掩著,一路貼牆前進的夏嬋,在進入樓內時,發現自己再次走入了黑暗。
所有可以用來採光的窗戶都被封死,只剩下背後天台上虛掩著的鐵門縫中一線微光。
她深吸一口氣,將隨身攜帶的孢子灑向空氣中,利用孢子們充當眼,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即使已經小心翼翼地放慢腳步,但時不時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還是緊緊攥著夏嬋的神經。她一邊催生著隨自己而來的藤蔓,一邊感受微小的孢子們從遠處反饋的資訊。
雙眼逐漸適應黑暗後,夏嬋發現自己走在一個酒店的內走廊裡,腳下是厚厚的地毯,怪不得只在樓道中會出現腳步聲。夏嬋思索著。
潛入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一路行至最後一層,中途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似乎這裡除了不合時宜的天線和密封的窗戶外,只是一個在末日時被拋棄的普通酒店。
孢子們從門與地毯的縫隙間鑽入每一個房間,一模一樣的標準房間內,一個又一個,沒有任何區別。
就這樣,夏嬋一路往下,在第18次向下後,終於走到了走廊盡頭。格外慷慨的層高告訴夏嬋,這裡已經到達了酒店的第一層。
但一路向下的樓梯,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
飄散而下的孢子們順利地前進,一路輕鬆地前進至下一層。夏嬋站在那階臺階前,腳步抬起又落下。在幾次深深的呼吸之後。
繼續踏下。
一模一樣的構造,和下來時的建築一樣,黑暗的,沉悶的,沒有光,也沒有流動的空氣。
如果不是仍然一直在腳下跟隨,蔓延生長的植物們有所變化,如果不是孢子們的飄行軌跡從不相同。
夏嬋幾乎要以為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轉了。一層又一層小心翼翼地前進,就在夏嬋幾乎要放棄的時候。
在又一次前進了18層之後,
一扇鏽蝕的鐵門出現在她眼前,那扇門虛掩著,一如進入這棟建築時的那扇。
外面刺目的白光從門縫中鑽進,帶著活動的氣流和不由自主向外飄去的孢子,出現在夏嬋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