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招試吃員
載著廣告的裝甲車熱鬧地來又熱鬧地離開。外面的世界又恢復了安靜。
在沿途的喪屍被裝甲車的廣告吸引著離開後,原本空無一人的城市道路上陸陸續續走出一些人。
這些人或揹著包,或夾著文件,腳下穿著厚厚的軟底鞋,穿梭在不同的建築之間。
從夏嬋醒來到現在,剛好是外面的世界仍然寂靜,穿梭在街道上的人彷彿幽靈一般,並不發出任何足以讓夏嬋聽到的聲音。
在7:30到8:00之間,街道上迅速經歷了一波人□□換。
8:00之後,整條街道又恢復空無一人的狀態。
在這半個小時的時間裡,夏嬋拿著自己前一天購買的望遠鏡,追蹤著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
那個男人穿著洗的有些許褪色的西裝,脖頸上一絲不茍地打著一條領帶,胳膊夾著一個矩形的公文包。
他從和夏嬋同側的建築內出現,這樣不利於逃生的裝扮很快吸引了夏嬋的注意,之後,這個男人跨越街道,很快便走向對面的高樓中。
對面的高樓是一個約有20層的辦公樓,整個辦公樓的外牆都被玻璃幕牆包裹,雖然整棟樓有20層,但男人沒有乘坐電梯,而是選擇了爬樓梯的方式前進。
他所使用的樓梯是一部有著些許裝飾意味的外接樓梯。在大樓建造的時候,這部樓梯本沒有太多實際使用的需求。
在喪屍爆發之後,反而被人利用了起來。穿西裝打領帶的男人從辦公樓的一層開始,一層一層爬至5樓。
然後推門進入建築內部,坐在了一張辦公桌前。
“哇,末日來了也要上班啊。”夏嬋看明白了這個男人的行動軌跡。
這場考試沒有時間限制,將所謂的“喪屍料理”提升至世界級美食水平的那一天,就是考試結束的時刻。
考試通知一如既往的簡陋,夏嬋已不再抱有更多希望。
“喪屍”和“料理”,這兩個詞是怎麼聯絡到一起的。
喪屍這玩意兒它能吃嗎?或者說,這個喪屍料理,是喪屍來做料理?字面意思的兩種解釋都各有各的怪異,夏嬋有些發懵。
“你們城裡人,末日來了都要按時上班的嗎?”旁邊的幾人取下望遠鏡,被外面盡然有序的“早高峰”所震撼。
街道恢復寂靜,沒有更多資訊可以獲取,於是夏嬋轉身走向門口,“前一天”,夏嬋在自己家所在的樓裡安置了一批可以錄影的攝像頭。
貓眼能夠看到的視角有限,安置攝像頭便能讓人不用出門就瞭解外面的狀況。
開啟連線在電視機上的監控系統,這個系統奇蹟般地仍在執行,十六個分屏顯示著樓道各處的實時畫面。
螢幕上方不斷閃動著系統提示——“儲存空間已滿,最新記錄將被覆蓋”。
外面的樓道沒有動靜,夏嬋點開了回放功能。系統顯示只有第一年的錄影被儲存下來,後面的記錄因儲存空間不足已被迴圈覆蓋。他們需要從這些殘缺的片段中拼湊出發生了甚麼。
最早的錄影還很正常,夏嬋本以為會醒來的那一天。對門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瞥了眼夏嬋門口的攝像頭,皺眉走開。三樓有個穿運動服的男人出門晨跑,夜裡11點,隔壁房間的女生牽著一條大型犬避開大部分人出門遛彎。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公寓日常,除了偶爾有一個人戴著口罩。
然後年7月12日的錄影開始出現異常,也就是夏嬋本以為自己會醒來的第二天,公寓裡戴著口罩出行的人明顯增加。救護車的聲音此起彼伏。
7月15日,噩夢真正開始。
監控顯示凌晨四樓的一家人尖叫著衝下樓梯。父親抱著流血的手臂,母親拖著兩個孩子。他們身後,幾個行動怪異的人影緩慢而執著地追趕著。
夏嬋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看著那家人瘋狂敲打每一戶的門。
沒有人回應。
當那些“東西”追上他們時,夏嬋不得不移開視線。尖叫聲、撕咬聲、血肉被撕裂的聲音透過監控畫面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等一切平靜,樓道里多了幾個遊蕩的身影,和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天亮後,更多恐怖陸續上演。
五樓的年輕男子試圖帶著女友逃跑,卻在二樓轉角被包圍。監控清晰地拍到他最後時刻將女友推向喪屍群,自己趁機逃走的畫面。那個女孩在被撕咬時,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怨恨再到空洞,最後加入了狩獵者的行列。
斷電後,監控切換到備用電源,記錄變成每小時幾秒的片段。夏嬋看到喪屍逐漸佔據了樓道,然後又莫名其妙地減少。這是最後的有效記錄,之後的畫面因儲存空間不足而被覆蓋,只留下零星片段顯示樓道逐漸恢復安靜,喪屍數量銳減。
監控實時顯示的畫面裡,外部的走廊一直很安靜,沒有奔跑的屍體,也沒有被追趕的人類。
在屋裡沒法獲得更多有效資訊,夏嬋決定出門。
帶上系統揹包,將重要的武器藥品放在系統揹包的格子裡,又將一些有可能會用的工具放進從超市裡購買的雙肩包裡。
一行七人,整裝待發。
這一次出門,夏嬋將所有人都帶上了。
小屋的屬性讓夏嬋不用擔心會被偷家,幾人悄悄開啟門,伸出一個手機,用攝像頭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雖然有監控,但誰也無法確定,監控死角處會不會有甚麼危險。
自己家的門“十年”沒有開啟了,其他房間裡會不會有人注意到。
幾人謹慎地出門,貼著牆排排站好,又輕輕將門關閉。
雖然這10年裡發生了甚麼,人類有沒有獲得有效的應對喪屍的方法,這些夏嬋等人都不知道。但是從外面一直保持安靜,甚至將鞋子改裝的細節來看。
這個世界的喪屍,主要利用聲音追蹤食物。
走出門外,外面的世界和監控裡一樣寂靜。
牆壁上沾著些許陳舊氧化的血液,暗黑色的血液大多呈噴濺和拖拽兩種形式,讓這個昏暗的內走廊多了更多恐怖氛圍。
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行,七人順利到達單元門口。
下樓的過程中,夏嬋沒有遇到任何一個人或者喪屍,整個公寓極其安靜。但樓梯中的灰塵明顯少於夏嬋在四樓樓道里看到的。
有人仍然活動在這棟樓裡。
來到單元門口,地上的傳單吸引了夏嬋的注意。這是一張嶄新的傳單,鮮紅的底色上畫著一個黃色大拇指。新店開業,全場美食打折!接受以物換物!
像這樣的傳單,夏嬋一路上撿到了三張。全新的傳單上沒有一絲灰塵,它被硬刷以及帶到這裡,不超過一週時間。
新開張的美食店,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夏嬋的手機沒有訊號,她無法用導航找到這家新店的位置,好在這個店鋪或許知道大部分人都無法導航前往店鋪位置。
在沿途地面上刷了很多標識。
這些表示全部是大拇指的形狀,若不是先見到了這家店鋪的廣告,夏嬋很難將這些印在道路上的黃色大拇指同一家新開張的美食城聯絡起來。
眾人又輕輕開啟單元樓的門,這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明顯。
眾人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又躡手躡腳地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才又從開啟的門縫中鑽了出去。
奇怪。夏嬋聳動了一下鼻子,空氣裡的孢子含量有些反常。
她用手揉了揉鼻子,又從揹包裡取出六個口罩,看著大家將其戴好。
鵜鶘鎮的各位體質特殊,但為了以防萬一。夏嬋在發現孢子含量不對勁的時候,還是讓所有人做了一層防護。
站在密閉的公寓樓裡感觸不是很深,這下從室內來到室外,夏嬋發現,外面的世界比從樓上看到的更加奇怪。
自己所在的這棟樓是一個臨街建造的公寓樓,在它旁邊,分佈著其他相似的公寓樓。下樓時,夏嬋有想到過各種可能性,但唯獨沒有想到,喪屍爆發之後,外面的街道上居然一個喪屍都看不到。
安靜的街道中間沒有車輛,只有零星幾輛車被撞在道路側邊,整個車都被撞得變形,上面佈滿了灰塵。
地面上散落著紙張,這些紙張各式各樣,上面的內容也五花八門。
七人沿著公寓樓四周,戴著手套,各撿起一堆。
“誠招試吃員,食物管夠。”
“尋人啟事”
“轉生教教義”
五花八門的傳單資訊,失去電子裝置傳遞資訊後,用紙張做媒介的實體宣傳重新回到眾人視線裡。
一路向前,穿越一條街道後,夏嬋終於快要達到在樓上看到的那條街。
當時街道兩側的人穿越街道到達另一側,其中很多人看起來是在出門上班。
夏嬋抬起頭看向位於自己正前方的辦公樓。
這正是西裝男所在的大樓。
“抓個人問問。”是夏嬋此行的目的。沿途沒有看到其他的野生倖存者,甚至沒有看到野生的喪屍。
夏嬋決定找到這位敬業的上班族瞭解情況。她從一路上撿到的傳單中找出一張招聘傳單,走上了西裝男上樓時的樓梯。
這個樓梯意外的穩固,七人走上樓梯,鐵質的樓梯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幾人警覺地看向四周,見這輕微的聲音沒有引來甚麼聲音的注意,於是繼續輕手輕腳地來到男人所在的樓層。
這層樓沒有大門,站在樓梯的平臺上便能看到裡面的場景。
裡面沒有開燈,外面的太陽光無法照亮內部所有位置,從玻璃幕牆往裡,越遠離玻璃幕牆越黑暗。
那位穿西裝的男士正坐在一個桌子前,低頭書寫著甚麼。
這整層樓,只有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