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
從任何角度看,夏嬋都在認真釣魚,她專心地坐在湖邊的馬紮上,就像坐在電腦前玩釣魚遊戲時一樣,專注地聽著魚上鉤時地“叮!”一聲提示音。等待魚上鉤的時間,夏嬋的手隨意擦過身旁的小草。
“都甚麼時候了還在釣魚,真是分不清輕重緩急。”樹林裡,一個半蹲著身子的男人將自己藏在一片灌木之後。他的身旁還分散藏著三人,一人藏在樹幹上從高處眺望湖泊邊釣魚的這群人。
從他的視角看去,湖泊旁的5人都專心致志地沉浸在釣魚大業中。
“和情報一樣,這個組只有5人。一男四女,男的還是個老頭。”爬上樹的人穿著一身漆黑的套裝,臉和頭也都藏在黑色的頭套裡。是那種還沒靠近銀行就會被報警抓走的裝扮。
他低頭和地上的三個隊友彙報情況。
地上三人也看到了這些資訊。
“老大,那小子沒騙咱們。”其中一個男子手搭在耳邊將“耳機”緊貼自己的耳朵,像“耳機”另一頭的老大彙報情況。
“收到,Over.”男子結束通話通話,“老大讓我們繼續守著,時間一到就開始進攻。”他又將訊息傳遞給隊友們。
相似的對話在以夏嬋小屋為圓心的三個角落上演著。
他們都是決定第一輪先將這個看起來最弱的隊伍踢出戰局的隊伍。
在今天早些時候,夏嬋她們還在給菜地裡的作物們澆水的時候。
“別攻擊,別攻擊,我們沒有惡意。”王剛雙手舉過頭頂,整個人表面上沒有攜帶任何危險品走向一個小小的帳篷。
帳篷前,一個盤腿坐著的黃袍人整個人被掩蓋在巨大的長袍下,僅露出一個菱角分明的下巴。
如果王剛離得夠近便會發現,此人並沒有實際坐在任何器物上,黃袍之下,兩腿交疊,懸空浮在離地面一寸高的位置。
對於王剛的到來,黃袍人沒有任何反應。在王剛離此人還有十步的距離時,他前方閃出兩個同樣身穿黃色服裝的人,一左一右,一女一男。
他們站在王剛和黃袍人之間,面無表情,一聲不吭。但王剛仍被嚇了一跳。兩人閃出的速度如此之快,一眨眼之間就憑空出現。
“大佬,我沒有惡意,我是來投誠的。”王剛對著神秘的三人彎下腰,整個人快要形成90度直角。
“小的知道,最後贏的一定是大佬您,但小弟想告訴你一個非常適合第一輪拿下的地。”他不敢抬頭不敢直起腰,於是使勁提起眼皮偷瞄前面這一看就神秘莫測的大佬的反應。
可黃衣人仍沒有反應。
“有話快說。”右手邊的黃衣女子剛想開口,左手邊的男子便已開口命令王剛說下去。
見三人似乎有點興趣,王剛精神一震。
“大佬,您有所不知,您這樣高深莫測的強者,定是不屑於和其他組爭奪領地,畢竟不論其他組在哪,有多不方便,不論您在哪,條件多惡劣,最終勝利的都一定是您。”
他說完一堆,又使勁抬眼皮的同時上半身仍保持鞠躬的動作。還是沒甚麼反應。
於是他繼續說下去,“可有人就是趁您大度不計較,獨自一人佔領了這座小島唯一的淡水資源。企圖以此要挾其他各組成員。”
這次,王剛偷瞄到那個黃袍下的人有了反應,在他眼裡,黃袍大佬他聽到這句話時抬起了頭,露出的下巴更多了。
有用!
一番添油加醋的描述後,在王剛的口中,夏嬋已然成為一個無惡不作,強搶民男領地,霸佔民男房屋,甚至企圖搶走民男手下的大惡人。
“甲乙,你帶著丙丁,去會會他說的這個領主。”黃袍人終於開口吩咐。
得到想要的結果,王剛心滿意足地告辭前往下一個營地。就這樣,在夏嬋認真為充實糧倉努力的時候,王剛也努力地在整個海島上尋找任何一個自己能找到的營地,將夏嬋的惡行“大告天下”。
功夫不負有心人,王剛最終找到了兩個營地,夏嬋調到了0條魚。
“咱們一定要一直在這裡守著嗎?”男子已在灌木叢後蹲了整整4個小時,從被派出至今,4人一直在這片樹林裡潛伏著。
夏嬋的營地非常好找,有一件事王剛沒有撒謊,這片小湖,確實是海島上唯一一個淡水湖。
“好香啊老甲。”他嗅著夏嬋小屋方向飄出的魚湯香味,抬頭向樹上的黑衣人控訴。“再忍忍…”話還沒說完,“咕嚕嚕。”樹上的甲便被自己肚子的叫聲打斷。
在各方忙碌的工作裡,時間很快來到了中午。
夏天的中午很熱,湖泊周圍沒有樹木遮擋,陽光暢通無阻地照射在夏嬋等人頭頂。
大家很快便放下魚竿,回到小屋前開始準備中午的休息。
魚湯是萊納斯早晨便燉在鍋裡的,此時已非常濃厚,乳白色的魚湯裡沒有多餘的新增,僅一些菌類便讓魚湯鮮美上又增鮮美。這香氣幽幽飄遠,飄向每一個埋伏在附近只能啃幾口乾糧的潛伏者。
為了防止進食中途突然收到基地戰限時奪取旗幟的通知,夏嬋從儲物箱裡翻找出能最快提升體力值和血條的食物,一一發給眾人。
“帶在身上,以防萬一。”
午休時間很快過去,夏嬋吃完食物便可恢復至全勝狀態,於是在整個隊伍午休時,都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放哨。
她的手指把玩著門前的小草,手指漫不經心地拂過一株株小草的葉片。
從遠處看過來,絕不會發現,在夏嬋手指拂過的時刻,小草們都一個個挺直身子,想要更多地觸碰夏嬋的手指。
一望無際不斷蔓延至視線盡頭的小草們一株接著一株,從夏嬋的腳下一路走向湖泊,又從湖泊走向周圍的樹林,走過每一個埋伏在周圍的心懷不軌者,走過更遠的營地們。
她感受到三股勢力從不同方向逼近,東南方有鐵器碰撞的聲音,西北邊枯枝被踩斷,正前方則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下午照例分工釣魚,在考場通知響起的同一時刻,散落在湖泊不同方位的四人都接收到了夏嬋的訊息。
“來了。”
萊納斯佈滿老繭的手摸上魚線。老人的動作意料之外地靈活,魚鉤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銀線,精準地鉤住最先衝出來的刀客的衣袖。“嘩啦”一聲,那人被拽得踉蹌兩步,袖口撕裂,露出青黑色的紋身。
白芷雙手一抖,數十根銀針從袖口飛出,“叮叮叮”三聲脆響,第一針打偏了王剛的槍管,第二針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第三針深深扎進他持槍的手腕。王剛悶哼一聲,步槍掉在草坪上。
胡千秋赤腳踩過草坪,她十指成爪,指甲縫裡還帶著魚腥味。犬科動物的速度飛快,眾人只能看到一片紅色的流光在視線裡穿梭。隨著她的經過,身後的人全都捂著身體的某個部位,血液噗呲噗呲從傷口中冒出。
“千秋!”夏嬋突然召回胡千秋。
就在她往回撤的一瞬間,一團火焰追著她來到湖泊旁。
“和老孃玩火!”胡千秋雙目一瞪便從身後甩出一條火紅的尾巴,尾巴隨風而長,紅色的長髮和尾巴從不同的方向在空中劃出鮮豔的紅。
那尾巴將火球一掃便掃進身後的湖泊裡,湖泊瞬間蒸騰起一團白色的水蒸汽。
一擊未中,那人便衝向胡千秋,一個一個的火團接踵而至,他秀麗的長髮追在腦後,極快的速度讓一頭長至小腿的秀髮盡數飄在空中。
兩位火系能力者就此糾纏在一處。
夏嬋迅速來到樹林邊緣,她抓住一顆白樺樹,樹皮在她掌心皸裂,汁液順著她的手腕流下。整片樹林的樹葉無風自動,簌簌作響的葉片飛至戰火中心,在空中組成一道綠色帷幕。
火系領主掌心的火焰剛竄起一尺高,萊納斯終於結束同身邊兩人的纏鬥,魚線纏上火系能力者的手腕,那魚線極細,割進皮肉,血珠滴在火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就是現在!夏嬋劃破手心,血液順著樹汁流入白樺樹的軀幹。空中飛舞的樹葉屏障暴漲,整個將火系領主包裹在內。火焰在密密匝匝的樹葉中失去賴以生存的氧氣。悄無聲息地滅了。
“操!”見情況不利,王剛乾脆槍也不撿了,扭頭就跑,他一路將身邊的手下推在自己身後阻攔追上來的白芷,一邊用盡全力向前奔跑著。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在夏嬋早就知道周圍埋伏分佈的情況下,眾人看似隨意地分佈在湖泊旁,實際針對每組埋伏在暗中的人都佈置了對應的人手。
本以為可以偷襲成功,三組聯合打地夏嬋五人落花流水順利佔領這塊風水寶地的偷襲者們完全沒有料到這些人準備地如此充分。
王剛的五人組,除了王剛有一戰之力,其他4人裡有兩人被留在營地裡看守旗幟,另外兩人都被他直接拉在身後當了替罪羊。
白芷一腳一個踹開,可在這段時間裡也讓王剛跑出了足夠遠的距離。
夏嬋還沒完全控制住這火系能力者,此時沒有餘力追捕王剛。只能先記下他逃跑的路線。
今日之禍,歸根到底,還是王剛引起的。
萊納斯靠出其不意牽制住4位黑衣人裡的兩人,他一個老頭,很少有人將他放在眼裡,大意之下讓他順利地牽制住腳步。奇怪的是,那樹上的甲和暗處一直沒露面的另一黑衣人自始至終也只是旁觀,完全沒有參戰的意思。
而第三方,也是最難纏的火系能力者這一方,只有三人,被胡千秋迅速抓傷後便沒法做出有效攻擊。而本該戰力最強的火系能力者更是被夏嬋和胡千秋兩人聯手,針對性地封在了樹葉結成的繭裡。
“控不住他多久。”夏嬋另樹葉卷著這位能力者,毫不戀戰地將其甩回他自以為藏得足夠好的營地裡。
如果他足夠聰明,就會知道,這是一種警告。夏嬋隨時有能力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摸清他的來路,找到他的老巢。
來人傷的傷逃的逃,整個湖泊旁又恢復了寧靜。
“走!”夏嬋看向瑪魯,“你和我一起。其他人留下來守家。”
順著兩旁植物的訊息,不出十分鐘,夏嬋便找到了逃走的王剛。他手裡拿著一面旗幟,直接明晃晃地將代表基地的母旗放在所有人眼前。
“認輸吧,你的場地歸我了。”夏嬋沒有立刻走近,此人狡詐,她不得不防。
“我認輸。”王剛竟出其地爽快。
“但不是對你這個女人!”他突然雙膝跪地,將母旗呈在手中,掌心向上,將旗幟獻給了黃袍人。
!夏嬋拉著瑪魯迅速往一側閃過,這人的出現竟可以逃過夏嬋的植物眼睛們。
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靠近了幾人。
“我收下了。”黃袍人仍然盤腿懸浮在空中,寬大的袖袍輕輕一揮,代表王剛營地的旗幟便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空中,而他營地的位置,一面純黃的旗幟懸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