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重逢白憐憐
瀧澤一身仙力早已被糟蹋得七零八落,他又不肯在漣蓮海安心休養,要去找韶光仙尊商議解救天下的辦法。脈脈只好拖著他一路艱難前行。
出了漣蓮海,他們才知道,在脈脈被困在漣蓮海的這些日子,外面已過了一年之久。
這一年中,外面可謂風雲變幻。
仙門正道領軍人物廣善仙君,被爆出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起因是某個風和日麗的一天,青鑰山上突然雷劫滾滾,普通的晉升雷劫大家見得多了,可青鑰山上這次雷劫卻是範圍極廣,就像是一整個山都在雷劫範圍內。
好奇心驅使著大家趕往青鑰山,到了後才發現,天衍宗那真的是全門行動,全門晉升啊!
掌門忘風真君,竟直接連蹦兩級,跳過仙人階段直接晉為仙君!
聞所未聞!空前絕後啊!明明幾年前,他還只是個平平無奇,一輩子幾乎註定沒啥前途的真人啊!怎麼就突然機遇驟臨,咣咣榮升!
眾人還沒來得及感嘆這世上又多了一位仙君時,忘風仙君卻在趕來的各位同道面前,拿出了一枚黑不溜秋的留影石。
留影石裡,赫然是廣善仙君在青鑰峰上妄圖滅天衍宗的整個過程!
修仙界震驚了!
接下來,廣善仙君丟下萬劍宗,消失不見。這個顯赫一時,統領修仙界的強大門派,一夕間從雲端跌落,同輩的長者自覺羞愧閉關不出,只留下年輕的弟子苦苦支撐。
與之相反的是,天衍宗迅速發展,後來居上,儼然要做與蒼穹派並列的強者。
“師父真厲害。”脈脈與有榮焉道。
瀧澤嘆氣:“那可不是他厲害,想從真君變仙君,背後肯定是有仙尊指點。”
韶光仙尊閉世息山,面前這個仙尊自身難保,那就只有……
“白憐憐!”脈脈激動地拍桌子。當日在漣蓮海,最後相見時,他傷得那麼重,如今看來早已無礙,脈脈心裡的擔憂終於落下。
瀧澤道:“被你這樣背叛過,師弟竟然沒有瘋魔,脈脈,咱們救世的希望很大啊!”
“你這話,像是被369附身。”
瀧澤:“……”
脈脈幹了一口酒:“他會在哪裡呢?”
瀧澤認真分析道:“根據以往的輪迴經驗,他大機率在魔域。”
瀧澤剛說完,就聽到客棧外陣陣尖叫,兩人對視一眼,快速來到街上。
只見天空中陣陣流火飛過,看那方向,要落在南邊。
這場景!不就是夢裡曾見過的末世劫難縮小溫和版嗎?
旁邊有人道:“已經是今年的第三次了!這次不知哪裡又要遭殃。”
瀧澤神情凝重:“看來師弟雖沒瘋,卻也沒好到哪裡去,要趕快找到他,將他從深淵旁拉回來。”
瀧澤說完,一臉希冀地看向脈脈。
脈脈很配合地七竅流血,她麻木地擦著血,吞下一堆止痛藥:“你覺得我行,我就行!找到他,殺了他。”
這機械的喊口號後,七竅流血慢慢停止。脈脈卡任務十的想法,從一定程度上,來說是成功了!雖然沒有完成任務,但她一直在尋找白憐憐,時不時喊出要殺他的話,也算是積極在為任務準備。
因此,雖然因任務完不成一直在被懲罰,但因態度積極方向正確,狗命得以保留。
但她不知道這樣的欺騙能堅持到何時?若是真的見了白憐憐,她沒有真正行動去殺他,會不會,她就立刻被舊天道滅了。
瀧澤安慰的很有道理:“他早就知道你不想殺白憐憐,你這不是活得好好的,顯然,這任務規則雖由他制定,但執行的效果卻不由他一人獨斷。他亦要受監督者制約。你放心,見了師弟,你只管動手,能拖一刻是一刻。師弟沒有瘋魔,因他而生的天道之力將健康快速成長,我想看看,舊天道,能堅持多久?”
脈脈打包了些好吃的放進星辰流光鐲內:“我想把你送到息山,但只要往息山去,我的身體狀況就出問題,他時刻提醒我,要去找白憐憐動手。鑑於你剛才說白憐憐會在魔域,我想我接下來,只有去那裡才能茍命。”
瀧澤立刻義正嚴辭道:“你要去殺我師弟?我不能答應,我要跟著你去阻止你!”
脈脈:“……白憐憐千年前差點被你所殺,千年後又被我傷害,我們就是他最大的仇人,他若是看見雙仇人聯合出現在他面前,想必心神大亂,即刻就要毀滅世界,所以我現在是,該不該答應你一起?”
瀧澤又用豐富的經驗分析起來:“自信點,這世上有你,他已經捨不得毀滅了,你一見到他就要動手殺她,我就奮不顧身去救,他詫異下總會想知道我這麼做的原因,我就趁機告訴他一切,這不就成功一半了?”
“劇本寫得很好,但我被369寫出陰影了。”
瀧澤樂觀道:“我一個被佔了千年身體的人還能重見天日,這說明甚麼?”
“甚麼?”
“多絕望的境地,都不要放棄,說不定就成功了呢。”
脈脈暫時被洗腦,攜瀧澤朝魔域出發。
一個月後,魔域。
一個魔兵來報:“阿玉大人,有兩名修仙者踏入混虛徑。”
混虛徑是進入魔域的必經之路,當年神女封信魔域,便是將整個混虛徑湮滅。千年時間,封印鬆動,混虛徑才重現於世,如今魔尊歸來,混虛徑被魔界打理得井井有條。但此地有天然魔氣屏障,外人很難找到入口。
況且如今魔尊現世的傳言早已鋪滿修仙界,不怕死的畢竟少數,所以這裡除了流落在外想要歸家的魔族,幾乎不會有人來。
阿玉聞言,冷冷道:“找死,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
阿玉到的時候,脈脈正和瀧澤分著吃香酥餅,倆人還在聊天。看到她來,脈脈手裡的餅都掉在了地上。
“阿玉!”脈脈激動起身。
阿玉冷笑:“姑娘裝出這副故人重逢喜不自勝的模樣,是要做甚麼?”
脈脈:“……他呢?”
“做甚麼?你們兩個竟然敢一起來?倒省得一個個找你們算賬!”
魔兵聽著她氣勢雄渾的罵聲,以為下一秒就要開打,他姿勢都準備好了,卻見阿玉大人遲遲未有動作,不免疑惑地看過去。
阿玉心道:我又不是傻子,明知道打不過還衝上去!
瀧澤笑道:“阿玉。”
這樣溫和的笑意,令阿玉有瞬間的恍惚,這是記憶裡很久遠的瀧澤才會露出的表情。
阿玉定神:“主人如今情緒很不穩定,發瘋起來六親不認,你們若是不想死,就立刻滾出魔域!”
脈脈催促瀧澤:“快解釋呀大哥。”
瀧澤張嘴,卻是甚麼聲音也發不出。原來舊天道早就料到怕有這麼一天,在化身進入瀧澤身體時便設了禁制,他的存在,他所做的一切,瀧澤永不能讓旁人知道。
脈脈自不必說,她若敢開口,恐怕就知道嘎了。
兩人對視一眼,無語凝噎。
阿玉不耐,魔兵是阿玉大人的嘴替:“你們有病啊,有屁快放,不放就滾!”
說完就放了個魔氣彈砸向兩人。
阿玉道:“這兩人修為很高,尤其是這男的,不必跟他們動手,趕……”
話音未落,只見對面的兩人雙雙倒地。瀧澤仙力潰散,又不肯修養,如今弱得可憐,脈脈更不必說,一路上的七竅流血早就虧空過度。
阿玉震驚地無以復加,險些以為身旁的小跟班是個絕世大能!
可小跟班憨憨的聲音立刻打碎她的設想:“大人,他們,這麼弱的嗎?”
阿玉道:“肯定是陷阱,這兩人慣於偽裝。”
小魔兵聞言扔了個臭彈砸向他們,頓時臭氣熏天,令人慾嘔,阿玉後退數步掩住口鼻:“以後再扔先提前告訴我!”
而味道中心的兩人卻紋絲不動。
小魔兵道:“若是裝的,他們可真是忍辱負重,毅力驚人啊!”
阿玉這才確定:他們是真的被一個小魔兵撂倒了!
“哼,很好,把他們兩個,綁回去,扔進萬蛇窟。”
脈脈覺得身體涼涼的,滑滑的,有甚麼軟軟的,粘粘的東西一直在面板上游走,她伸手一抓,手裡的東西一驚掙脫而走,脈脈的汗毛一瞬間炸開!
她恐懼萬分地發現自己正在蛇堆裡!
“啊!救命啊!救命!救命!”
阿玉的聲音涼涼地從上方傳來:“吵死了。”
“阿玉,救我!”
“你知道錯了嗎?”
脈脈搶答:“我錯了!”
阿玉沒想到這麼順利,立刻道:“錯哪兒了?”
脈脈哭喊道:“哪兒都錯了!阿玉,你先把我撈出去好嗎?”
看她哭得那麼悲慘,阿玉差點動了惻隱之心,可她立刻想到脈脈對主人的傷害:“知道錯了,會改嗎?”
脈脈心中再無其他考慮,只知道順意阿玉的心意,期望快點離開這裡,她瘋狂點頭:“改,一定改!”
她剛說完,那熟悉的感覺又來了!鮮血從七竅流出,眼被血蓋住不能視物,口被血充斥不能言語,耳朵聽不清聲音……
她絕望地在心裡狂喊:“這是被逼的!做不得真啊!你怎麼這麼不智慧不懂得變通啊!”
此刻的她忘了,若是天道留下的任務,跟智慧變通沾邊,也不至於每次被她三言兩語嘴上說要殺白憐憐就糊弄過去。
她只得無比虔誠口中默唸:“殺白憐憐,殺他!”
疼痛感果然減輕,她繼續念,期待這一輪懲罰快些過去。
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她:“你要殺誰?”
這聲音!是白憐憐!儘管冰冷,儘管無情,儘管含著恨意,但還是久違的,該死的讓她懷念!
能聽能看了!脈脈看到站在高處的白憐憐,他變成黑憐憐了!一身黑色更顯得膚色雪白,眼神冷漠。
那黏膩的感覺提醒著脈脈此刻身處各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語氣表情多麼委屈可憐,她朝著白憐憐哭道:“能讓我出去嗎?”
白憐憐盯著她,不語。
瀧澤的聲音響在一邊:“脈脈,來我這裡。”
脈脈轉頭,震驚道:“怎麼蛇都不去你身上?”
瀧澤苦笑:“我是龍,血脈壓制。”
脈脈立刻往他身邊去,蛇雖然少了,但還是有幾條往她身上盤。
脈脈心一橫:“仙尊大人!雖然冒犯,但我能抱著你嗎?”
瀧澤看了眼白憐憐,雙手一攤:“你隨意。”
脈脈正要不顧臉面地撲上去,一股力道卻掂著她出了蛇窟,初時還算輕柔,很快就重重將她摔在地上。
很巧,剛好在白憐憐的腳邊。
“你還沒回答我,你要殺誰?”白憐憐執著地又問一遍。
阿玉冷哼:“貪生怕死,她肯定要說,反正不是主人你。”
脈脈:“……”她確實貪生怕死,正因為貪生怕死,所以,不能說這句。
看她不語,阿玉的臉色瞬間怒到極點:“你!還想被扔進去嗎?”
不爭氣的淚!沒出息的人!怎麼見到白憐憐就那麼矯情委屈,脈脈一仰臉,頭一橫:“直接殺了我好了!”
白憐憐怒極,反而扯出一抹瘋狂的笑意:“想死,沒那麼容易?把她關進熾焰洞。”
脈脈被拉下去的時候聽到阿玉在抱怨:“她竟然還有臉哭?”
脈脈心道:“她是最無辜,最痛苦,最有口難言,最可憐委屈的!她當然有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