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屠城？ 拉法王室……永垂不朽……
菲爾德被監禁在王子城堡的囚室內, 只能透過老管家?得知外面的訊息。
“怎麼樣了？”菲爾德見?到人，連忙衝到囚室鐵欄前。
老管家?把一瓶普通級營養液遞給他，聲音沙啞無力：“殿下, 您先填飽肚子吧。”
菲爾德聽出老管家?的話中意, 急聲問：“填飽肚子？母親要處死我？！”
老管家?沉默不語, 半晌才虛著嗓子道：“反叛軍打進來了。聽說王城圍牆的守衛軍沒了大半，估計撐不過今晚了。”
說到這, 老管家?聲音哽咽, 帶著幾分家?園即將被毀的悲慟與王朝隕落的無奈。
他自小就被送進王室做僕人，一輩子忠心不二?，拉法王室就是他的信仰。如今眼?看信仰即將崩塌, 一夜老了十歲般, 脊背佝僂，走路時連挪動步子都沒力氣了。
菲爾德聽到老管家?的話, 忽然語塞，嚥了咽喉嚨，握緊欄杆連聲問：“那她呢！有她的訊息了嗎？她逃出去沒有？反叛軍的人去救她了嗎？”
老管家?先是嘆息一聲，面如死灰道：“罷，都到了現在, 也該告訴您了。您那位朋友——”老管家?垂下打褶的眼?皮，避開?菲爾德的視線。
“她怎麼了！”菲爾德重重砸了一下欄杆。
“……不久前, 死在了聯邦第一監獄。”
“騙人！！！”菲爾德都沒聽完他的話就激動地喊道。連續唸了幾遍‘騙人’後, 雙目泛出血絲, 說：“你肯定是在騙我, 那家?夥那麼聰明?，怎麼可能死了！我讓奎尼去救她了啊……不對，肯定是你的訊息不準確！”
“對！你久居王城, 幾乎從未去過外面，肯定把哪個不靠譜的傳言信以?為真了！”
菲爾德手指顫抖，用力握著鐵欄，攥得骨頭直響。自語一會兒?，恍惚地後退，跌在後面簡陋的小床上。
“是誰……是誰幹的？”菲爾德思緒整理得很快，從恍惚中回過神?出聲問道。不過聲音像從荒漠裡擠出來的，乾澀不堪，斷斷續續。
老管家?為難道：“聽說是，聯邦啟動了監獄自毀程序。您那位朋友似乎挺有本事?的，聯邦的人知道無法將她納為己用，便選擇消除後患……”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話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不能用，就要殺。
“怎麼會是，，死在監獄裡……早知道，早知道我應該早點回來！”
菲爾德捂著臉：“我向母親懺悔！我願意聯姻！我願意接受這該死的身份成為拉法家?的奴隸！”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該早點回來的……為甚麼，為甚麼我偏要和母親做對，為甚麼偏要堅守這可悲的自尊！”
“對不起……孟恩……對不起……”菲爾德痛苦地抓亂頭髮，聲聲泣血。
良久他才抬起頭，失神?地擦掉臉上的淚痕，淡淡問：“母親呢？王城要淪陷了……母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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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我們，要不開?城投降吧……援軍兩日都不一定能趕過來，可王城的守衛軍連今晚都撐不過了啊！！”
“康吉公爵這話說得可笑！那些反叛軍是甚麼人你還不清楚？即便現在投降也一樣得死！不如繼續撐著等援軍，還能有一線希望！”
“肖爾上尉，可笑的是你！守衛軍馬上就要消耗光了，我們靠甚麼撐？你現在出門去接替死掉計程車兵上戰場嗎？”
諾大的王宮會議廳，裡捷·拉法國王坐在王椅上，雙手搭著扶手，睫毛低垂面色冷峻，聽著下面鬧哄哄的議論聲不發一言。
聯邦官員和一眾貴族王爵全都在這裡，吵得面紅耳赤，投降派和反抗派互不相讓。
雖說反抗派中也不乏願意以?血肉之軀出去填死人坑的忠國者，但裡捷明?白?——王城或許沒有明?天了。
幾個看清局勢的老公爵相顧無言，其中最年?邁的老公爵邁步上前，其他正在爭吵的議員和貴族見?狀漸漸熄了火。
這位老公爵家?族的地位僅在拉法王室之下。他們從拉法王室崛起掌握整片大陸時就在了。
他拄著柺杖，撐著病弱的身體咳嗽幾聲，抬起頭露出堅定的眼?眸：“國王這些年?推行暴政又不聽勸言，有今日並?不意外。”
“老臣不想責怪您甚麼，但您得對‘拉法’這個姓氏負責，對整個大陸信仰拉法王室的子民?負責。”
“您，不能辱沒了拉法王室千百年?的榮譽。”
諾大的會議廳安靜得令人窒息，方才吵得不可開交的議員貴族連大氣都不敢喘。
不知過了多久，裡捷輕笑了一聲，緩緩起身，摸了摸她再熟悉不過的這把王椅。
“知曉了。老公爵坐下歇歇吧，站這麼久應該也累了。”
裡捷胸膛緩慢起伏，情緒平穩，望著落地窗外的晚霞不語。
為了繼承這把王椅，繼承家?族的榮耀，她磨掉了自己的意志，害死了心愛的男人，與兒?子離心，與好友絕義。
她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來保住拉法王室的絕對統治。
她知道今日之戰必敗無疑，但她也無法開?城投降毀掉拉法千百年?的榮譽。
世?人會如何評價拉法家?？
她不敢想象。
下面這些人爭得再激烈又如何，說到底，她根本就沒有第二?個選擇。
老公爵這番話甚麼意思不言而喻。拉法王室即便要亡，也要帶著尊嚴亡去。
而坐在王椅上的拉法·裡捷，便是王室尊嚴最後的象徵。
如若她選擇與王室一同?消殞，既可保全世?人眼?中對拉法王室的崇拜敬仰，還可令叛軍迫於壓力無法一眾高官貴爵屠戮殆盡。
那老公爵，就是在逼她去死。
裡捷向下掃視一圈，聲穩氣沉，毫不顫抖，道：“我裡捷·拉法，將以?生命捍衛王城。”
語罷，底下紛紛傳來抽氣聲，眾人眼?中皆露出不可置信。
國王……這是要親自迎戰？
裡捷走到王座左邊，一把抽出貢臺上的寶劍——這是幾百年?前老國王傳下來的。
在如今這種戰場，持劍作?戰，與自殺無異。
也有人覺得國王可能也就做做樣子，為了振奮軍心讓士兵們繼續堅持下去，拖到援軍到來。
但不管怎麼說，國王的態度已然十分明?了——絕不投降。
一些主張投降的官員貴族面上不語，心裡正在開?始盤算待會兒?該如何趁亂逃跑，亦或找尋機會投靠叛軍，獻出家?族掌握的寶貝和秘密換取一條生路。
“不好了！！！反叛軍！外牆失守！反叛軍，打進來了！！”
“甚麼！！”
“這麼快！”
此言一出，那些意志本就不堅定的投降派頓時亂成無頭蒼蠅，有些人不及等待國王命令就擅自鼠竄逃走。
門口的衛兵要操起武器去攔，被裡捷抬手製止，揚聲：“隨他們去吧。”
而留在原地的，也皆是一臉沉重，哀嘆不已。
裡捷喚來身側忠心的隨從，讓他湊到近前悄悄說了句甚麼，隨從輕應聲‘是’，便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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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無風。裡捷等在王城城堡外，握著寶劍端坐在僕人搬來的王椅上。她身上的王室華服絲毫不亂，布料垂順流暢沒有一絲褶皺。
率先出現於視線之中那個氣質渾邪的少年?，便是叛軍首領加布裡。
這人她已經在影像傳訊中見?過很多次了。
加布裡瞧上去極其興奮，滿臉是血，在一眾反叛軍的保護下來到她前方，義正言辭喊：“裡捷·拉法！你凌辱下民?殘殺奴隸，將外區子民?的性命視為草芥，不配做一國之主！”
“只要你們拉法家?和所謂的聯邦消失，就是海星大陸重獲自由?與公平之時！”
“立即交出王城印徽，否則我便替整個海星子民?將你拉法一族送進地獄！”
加布裡能掌控反叛軍，不僅是因為他的出身，也因為他心狠手辣且能言善辯，慣會作?戲。
絕大數下層反叛軍都認為他是一個為了反抗拉法暴政，只求公平的偉大首領。
裡捷起先並?不作?聲，聽完他一番‘演講’後才不屑地笑了一聲，輕輕吐出兩字：“做夢。”
隨後長劍撐地起身，身後紅色的披風垂到腳踝，震聲道：“公平？何為公平？”
“仇恨矇蔽了你們的眼?睛！要知道，即便不是我拉法家?，也會有墨菲家?哈里斯家?萊利家?。”
“別做夢了……誰坐上這個位置誰就是拉法，都一樣的。”
裡捷頓了頓，揚臂繼續說：“所有人都記得，我們拉法家?統治了大陸幾百年?。”
“歷任國王勤勉操勞仁慈心善，哪個不是子民?心中的好領袖。”
“加布裡，今天是你作?為叛軍，用下作?的手段搶奪了拉法家?的王位，過不了多久整個大陸就會四分五裂叛亂橫生。這個新國王，你絕做不安穩！”
裡捷長舒口氣，舉起手中的劍對著遠處的加布裡。劍芒在她臉側劃過一道冰涼的銀光。
加布裡身後計程車兵立刻舉起武器瞄向她，齊齊戒備。 裡捷與身後一小撮身弱體柔的貴族如同?誤如虎xue的羔羊稚兔。
她眼?神?堅定，忽然仰天大笑幾聲，手腕一番將劍刃搭在自己的脖子上，高呼：“我，第九十二?世?拉法族長裡捷·拉法，寧死不屈！拉法王室，永垂不朽！！”
說罷，便胳膊一橫割向喉嚨。鮮血噴湧而出，雨點般濺上赤紅的披風，上面的王室勳章圖紋染成深色。
她的視線逐漸泛起血霧開?始模糊，呼吸聲也在她耳邊慢慢清晰，聽得見?每一次心跳。
的確可笑。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她根本就不想死。
可她沒有選擇。無論如何她也活不成，至少這樣，拉法家?會留下一個好名聲。她也不算辱沒了祖先傳下的榮光。
演了大半輩子的戲，臨死前這場，是她最好的一場。
她會帶著那個秘密一起下地獄……
拉法王室……永垂不朽……
高傲的裡捷·拉法，拉法王室最後一任國王直挺挺倒在地上，再沒了呼吸。
加布裡見?狀握緊拳頭，咬牙道：“……便宜你了。”然後身體放鬆，幾根指頭互相撚了撚，輕悠悠地向身邊人小聲吩咐：“哼，屍體留著，等拉法家?的人都抓到，攪碎了做成營養湯給她族人吃。”
身後計程車兵聽言微怔，結巴了一下，應：“是！”
加布裡眉頭一挑，“孟星呢？她那邊還沒結束？”
傳訊士兵跑到加布裡身前，氣喘吁吁地報告：“孟星首領……把城裡活下來的人，都，抓到王城廣場那邊去了，她要，要……”
加布裡頓感不妙：“她要做甚麼？”
傳訊士兵頓了頓，面色焦急，嚥了下口水，氣聲吐出兩個字砸在地上：
“屠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