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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直男手法

2026-04-26 作者:月下滴星

第12章 第12章 直男手法

此時晨霧尚未完全散去,村民們四散呼喊著柳孃的名字,聲音在空曠的山林間迴盪著,叫人心裡止不住的發慌。

沒找到人,村民們重新聚集在一起。

“許是她昨夜已經下山找醫館去了。”有人推測道。

江茵想到昨晚柳娘忍著腰傷也要趕回三山村,總覺得她不太可能會先下山。

但村民們已經陸續往山下走去,她只好嚥下疑惑,快步跟上。

算了,先去醫館,就算柳娘不在,也能把大夫帶上。

剛走了沒幾步,薛壯兒手裡的雞崽突然從他懷裡掙開,撲稜著翅膀飛進路旁茂密的灌木叢中。

江茵下意識追了上去。

這隻雞崽也不知道甚麼來頭,昨晚能穩住薛壯兒,它功不可沒,可不能讓它出甚麼事。

小雞崽異常靈活,仗著身子小巧,在枯枝草灌間穿梭,速度奇快,江茵差點跟丟。

好在它沒跑多遠,越過幾處密集的草叢後在一處空地停了下來,一頭拱進地上的枯葉裡

“跑這麼遠,是肚子餓了來找蟲子嗎?”江茵將它拎起來,看到它嘴裡果真叼著東西,卻不是蟲子,只是一塊碎布,忍俊不禁道:“蟲子和布都分不清,笨蛋小雞。”

她伸手拿下小雞嘴裡的碎布,入手絲滑,還是塊上等的綢布,只是上面浸滿了血,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江茵看到血跡,心底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雞崽在她手裡嘰嘰亂叫,爪子在半空中使勁扒拉,顯得異常焦躁。

就好像在提醒江茵,她腳下的枯葉堆裡裡藏著甚麼東西。

江茵看著手裡染血的絹布,抿了抿髮乾的唇,慢慢用腳踢開葉子,下一秒,她的瞳孔陡然驚大。

枯葉下滿地都是鮮血,觸目驚心。

“唔——”

她險些尖叫出聲,一隻手從後方伸來,及時捂住她的嘴。

“噓。”楚南辭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將她發顫的身體攏入懷中,壓低聲音道:“別聲張。”

他眸光低睨,看著迫不及待埋進血堆裡狂吸的蠢妖,眼裡掠過殺意。

江茵嚥下狂跳的心臟,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楚南辭這才鬆開手,掌心殘留著她唇瓣留下的溫熱觸感,有些癢,他蜷了蜷手指,強忍住狠狠在少女唇瓣上蹭動的衝動。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

血妖吸食大量鮮血後妖氣暴漲,定然會引來修士,他身上舊傷未愈,這個時候對上他們絕無好處。

“等等!”江茵眼尖的看到有甚麼東西被雞崽從枯葉裡拱了出來。

那是一支雕著槐花的木簪,昨日才被她親手送給柳娘當賠罪禮,現在卻靜靜躺在血泊中。

她顫抖著手撿起木簪,看向身旁的青年,聲音都在哆嗦:“這支木簪是柳孃的,她是不是出事了?”

“甚麼?柳娘出事了?!”

跟過來的三山村村民剛好聽到這句話,衝上前一看,頓時嚇的魂飛魄散。

“血!好多血!”

“出人命了……別讓他們跑了!一定是他們殺了柳娘!”

幾個大漢說著就要上前擒住江茵二人,楚南辭側身躲過,順手環住江茵的腰將她拎了起來,幾個踏步就從人群中躍過。

危急關頭,江茵顧不上吐槽對方的直男手法,眼疾手快往下一撈,抓住了薛壯兒的手將他也拎了起來。

而終於吃飽的血妖也晃晃悠悠跟了上來,蹲在薛壯兒肩膀上。

這些多出的重量絲毫沒有影響到楚南辭,他牢牢箍緊江茵,轉眼便將村民們甩在身後。

江茵人在半空,腦子被風吹的格外清醒,飛快分析道:“石原鎮不能去,三山村也不能回,他們一定會繼續找我們,只能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臨安城!”

楚南辭依言調轉方向,朝著三山村另一側而去。

直到徹底脫離村民們的追尋範圍,他才將人放下來。

剛一落地,江茵立刻鬆開薛壯兒,晃盪著兩條軟綿綿的胳膊朝楚南辭哭道:“淮安哥哥,你快幫我看一下,我的手是不是脫臼了。”

疼死她了,薛壯兒看著沒多大,可他畢竟是石妖,體重跟外表完全不成正比,她拎著他就像拎著五百斤重的石頭,胳膊被拉扯得都快斷了。

楚南辭伸手捏了捏她的肩骨,果真脫臼了。

江茵動都不敢動:“那怎麼辦,你會不會接啊?”

楚南辭眉頭微蹙。

他一向只會給人卸骨,接骨這事雖然也能做,可江茵的身體實在太脆了點,他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再把她整條胳膊都捏碎了。

“前面入了城,找家醫館吧。”穩妥起見,他沒有動手。

江茵哭喪著臉:“嗯。”

楚南辭看著她淚眼汪汪的樣子,瞥了眼一臉茫然的薛壯兒:“疼成這樣,為甚麼還要帶上他?”

薛壯兒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知道江茵因為他受了傷,小心翼翼的問她疼不疼。

“沒事,一會找大夫接上就好了。”安撫完小孩,江茵才回答楚南辭的話:“現在這種情況,不帶上他,難道要放任他一個孩子在村裡受欺負嗎?”

楚南辭眼尾輕抬,笑了一聲。

除了她,怕是沒人會覺得妖獸弱小可憐。

不過這也讓他有些好奇,若有一天她發現他是妖,會是甚麼反應。

也會這樣平靜的接受嗎?

江茵一扭頭,看到青年直勾勾望著她的眼神,藏不住的期待都快溢位來。

怎麼這麼看著她……難道是他體內的妖力詛咒又發作了?

這也太頻繁了。

看來等會入了城,她得想辦法給玄天宗傳封信。

臨安城位於三峰山另一邊,和石原鎮的平靜祥和不同,這裡熱鬧繁華,大小也是石原鎮的三倍不止。

就連醫館的大夫都比石原鎮的年輕,替江茵接骨的是位女大夫,溫柔又細心,見江茵有些緊張,和她閒談了幾句。

“姑娘瞧著面生,是第一次來臨安城嗎?”

江茵努力忽略大夫摸著她肩膀的手,勉強笑笑:“是,之前只聽說過臨安城的大名,沒想到這裡比傳聞中還要繁華。”

大夫又問:“姑娘是為花夢樓而來?”

江茵震驚道:“你怎麼……啊,疼!”

大夫趁著她驚詫愣神的一秒鐘,眼疾手快接上一邊肩骨,沒有急著解釋方才的話,而是提出另一個問題:“臨安城每日外來人員少說也有數千位,姑娘可知他們為何要跋山涉水來到此地?”

江茵小心翼翼答:“因為花夢樓的藝妓格外出挑?”

“是,但也不是。”大夫道:“花夢樓之所以出名,除了藝妓以外,更重要的是花夢樓樓主無所不知,無論心中所想何事,在花夢樓都可以得到答案,姑娘從進門開始就心不在焉,顯然有所困擾,是為到花夢樓解惑,對嗎?”

江茵這才發覺自己一直在不自覺的皺著眉毛,連忙用剛接好的手揉了揉眉心,面對女大夫時也少了些戒備:“是,我此番確實是為到花夢樓參加三日後的月夜遊。”

柳娘突然失蹤,木簪又出現在一片血地中,江茵雖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無論如何她都得知道昨夜柳娘到底發生了甚麼。

如果柳娘還活著,那早一日找到她也意味著多一重生機。

為此江茵第一時間想到了在原書中出現過的花夢樓,如大夫所說,花夢樓不僅是東玄最出名的花樓,也是最大的情報組織,只要是在這片大陸發生的事情,就沒有花夢樓不知道的。

但不是甚麼人都可以到花夢樓提問,關鍵就在於江茵剛剛說的月夜遊。

花夢樓每月都會舉行比賽,前29天為初賽,後一天決賽被世人稱為月夜遊,在決賽上勝出的人才能獲得向樓主提問的機會。

這個月的月夜遊就在三日後。

“雖說決賽在三日後,但想要參加月夜遊還得先過初賽。”大夫語氣溫柔:“聽說這次的參賽人數遠超往常,競爭委實激烈,不過姑娘若是今日去參賽的話,我這裡倒是有一取勝巧思可以送與你。”

“當真?”

雖然江茵自己也有取勝的竅門,但要是有雙重保險當然更好。

她不由自主的探身過去:“我確實是準備今日去的,你說說看……啊!”

她身子剛探過去,大夫捏著她另一隻胳膊一捏一鬆,痛意一閃而過,江茵下意識往後躲的時候胳膊已經接好了。

女大夫收回手,笑容可親的送她四個字:“合作共贏。”

江茵揉了揉胳膊,哀怨極了:“大夫,你不能看我好騙就這樣逗我。”

哪怕只是花夢樓的初賽,也同樣一日只決出一人,完完全全的個人戰。

江茵腦子裡飄過一句話。

個人戰,甚麼叫作個人戰,她要怎麼跟大夫解釋,甚麼,xx的,叫個人戰!

“或許吧,但我說的或許是真的呢?”大夫笑眯眯的:“這兩日胳膊不要用力,有甚麼事都交給你身邊這位去做,我瞧他從進門後眼睛就沒從你身上移開過,應該很樂意為你效勞。”

江茵身邊左右分別是薛壯兒和謝淮安,聽到大夫的話,她第一反應就是仰頭看向青年。

這一看,便對上他琥鉑色的眼,顏色清淺,映著她的身影,那般專注,好似只能看到她。

她臉色一紅,匆匆向大夫道謝,頂著大夫打趣的眼神逃也似的跑了。

跑之前,大夫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姑娘,我叫林月影,希望再見之時姑娘能記得我的話。”

林月影。

月影?

江茵默唸著這個名字,心裡忍不住泛起嘀咕。

難不成她真跟花夢樓有甚麼關聯?

那她說的合作共贏,也是真話?可在只有一人得勝的局面上,到底誰會跟她合作。

江茵忍不住看向前方,那裡有一艘停在湖面上的花船。

船身上刻著一輪被藤蔓纏繞的彎月,船艙被一圈薄紗籠罩,看不清船內場景,反倒引人遐想。

這就是花夢樓在月夜遊時使用的花船,屆時前面所有透過初賽的人都可入船,船沿湖遊行一圈,一個時辰後停在花夢樓門口,第一個下船者獲勝。

江茵望著船出神,在她身後,楚南辭則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昨夜過後,他受傷的那條尾巴時不時便不受控制的想要伸向江茵。

他雖用了幻術遮掩,讓旁人無法看見他的妖體,可在他自己卻能清楚的看到他的狐尾正虛虛卷著少女的腰,尾尖一個勁的在她纖細的腰肢上蹭。

就算他收回去,過不了多久,它又會自己鑽出來往她身上貼。

如此這般,不僅傷尾被壓制的發疼,體內似乎還有更奇怪的痛意在積累。

他隱隱有種感覺,若是等這痛意積壓到一定程度,他可能會做出一些更失控的事。

會……傷害江茵嗎?

他蹙著眉,將蹭到江茵脖子上的尾巴收回去,這次連禁制術都用上了,但狐尾仍不安分,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想要衝破禁錮。

江茵揉了揉脖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她脖子跟腰動不動就發癢,難道是過敏了?

早知道剛剛在醫館的時候問問大夫有沒有過敏藥了。

現在再回頭卻有些來不及了,今天花夢樓的初試馬上就要開始了。

薛壯兒雖然年紀小,但在柳孃的教育下已經格外懂事,剛剛在醫館大夫說的話他都聽了進去,再結合今天早上的事一聯想,白著一張小臉問:“江姐姐,我娘真的出事了嗎?你去花夢樓參加比賽,是為了找我娘嗎?”

江茵於心不忍,摸了摸他腦袋上硬茬茬的頭髮,勉強笑道:“你彆著急,說不定柳娘只是有急事先離開了,等我們贏了比賽,就能找到她了。”

只是這句話她說的有些底氣不足。

她心裡清楚,那樣的場景下,柳娘凶多吉少的可能性更大,可讓她對著一個孩子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有點殘忍。

薛壯兒垂著小小的腦袋,也不知道在想甚麼,過了幾秒,他堅定的開口:“我也要去參加比賽,江姐姐,你帶上我吧!”

“好。”江茵沒有拒絕。

她又看向楚南辭,猶豫了好一會,才下定決心:“淮安哥哥,你……”

“抱歉。”

禁制被破,楚南辭嚥下反噬後湧上喉尖的血,盯著同樣冒出血但還在往江茵那邊鑽的狐尾,咬著牙笑:“我大概不能同你們去了。”

“啊?好……”江茵看著他有些蒼白的臉色,關切道:“那你去前面的客棧等我,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來。”

“嗯。”楚南辭揹著手轉身離開,手指死死攥著不安分的尾巴。

望著青年離去的背影,江茵眨了眨眼。

她原本還在苦惱該找甚麼理由阻止他去花夢樓,現在倒是鬆了口氣。

原文劇情發展到這裡時,女主祝念會為了幫謝淮安找回記憶參加月夜遊,卻偶遇男主蕭令川,並在決賽當日和蕭令川陰差陽錯發生了第一次關係。

雖然現在江茵提前救出了謝淮安,祝念沒有理由再參加月夜遊,但讓她擔心的並不是謝淮安和女主見面。

她想躲開的,是男主蕭令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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