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被嫌棄
江茵只說了一個字。
她捏捏薛壯兒的胳膊,拍拍他的肩,嘖了兩聲,最後豎起大拇指。
“牛。”
除了上輩子某個愛吃菠菜的動畫人物以外,江茵還沒見過真的大力士。
她語氣難掩震驚,但除了震驚,就只有實實在在的讚歎。
沒有害怕,更沒有絲毫鄙夷嫌棄的意思。
薛壯兒難以置信:“江姐姐,你不怕我嗎?”
他忐忑不安,怕自己聽錯了,畢竟江茵只說了一個字。
“為甚麼要害怕你?”江茵毫不吝嗇的給予他最真誠的誇讚:“小壯,你做的很好,不僅保護了自己,還保護了我……哦對,還有它。”
江茵搖了搖手裡的小黃雞,唇邊梨渦淺淺,比陽光還要溫暖。
薛壯兒怔怔地望著她。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他們都害怕他的怪力氣,就連他自己也不喜歡自己,他只會弄傷東西,甚至弄傷人。
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他,他做的很好,他保護了自己,也保護了別人。
遲來的委屈衝破防線,薛壯兒咬著牙,哭聲從壓抑的嗚咽到嚎啕大哭,像是要將這麼多年受到的冷眼和欺負全都哭出來,眼淚在臉上衝刷出道道汙痕。
江茵傻眼了,她哪裡知道就說了兩句話,薛壯兒就哭成這樣。
眼見他越哭越兇,江茵急道:“你別哭啊……”
救命,她真的不會哄孩子啊。
就在她面對爆哭的小孩手足無措時,背後陡然響起一聲輕笑。
江茵抬頭,只見身形修長的青年姿態閒適地倚在門邊,晨光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讓他越發顯得出塵脫俗,就連周遭簡陋的環境都在他如玉之姿的襯托下多出幾分超凡意境。
如此仙人之姿,江茵又忍不住悄悄嚥了咽口水,只覺得青年連發絲都寫著完美兩個字。
直到完美的男人薄唇微啟,打趣道:“阿茵,欺負小孩?”
江茵:“我沒有,別胡說!”
楚南辭眉梢輕抬,看了眼哭的傷心欲絕的薛壯兒。
“……真不是我。”江茵將剛剛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無奈解釋:“然後我就誇他做的好,保護了我跟小雞崽,他就哭了,我可沒有欺負他。”
“是嗎?”楚南辭輕飄飄瞥了眼江茵手裡從他出來以後就開始裝死的‘小雞崽’。
沒用的東西,連幾個凡人孩子都對付不了。
“你來的正好,快幫我哄哄他吧。”江茵皺著臉向他求助,沒看到手裡的小雞崽看她的眼神充滿恐懼。
你再說一遍,讓誰哄人?!
你確定他會哄人,不是直接把人殺了嗎?
楚南辭確實不會哄人,但在江茵期盼的目光下,他拎起她懷裡的雞崽走到薛壯兒身邊。
血妖:“嘰嘰——”
救命啊!
“再吵就殺了你。”威脅完血妖,楚南辭將它拎到薛壯兒面前,語氣似三月暖陽:“再哭,我就殺了它。”
血妖:“……”憑甚麼受傷的只有它?!
薛壯兒驚大了眼睛,他居然感覺面前看上去比江茵還要無害溫柔的青年說的話不是假的。
“我……我不哭了。”
楚南辭完全不管他臉上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回頭對江茵說:“哄好了。”
他聲音低,江茵完全沒聽到他說了甚麼,只看到他說完以後薛壯兒真的就不哭了。
但現在的重點不是這件事。
她目光驚疑地落在他筆直站立的長腿上:“你的腿好了?”
“嗯。”出了捕獸洞,楚南辭就沒打算再裝腿瘸,他隨意找了個藉口:“昨夜記起身上還有些療傷丹藥,吃下後便好了。”
江茵看向他身上還沒來得及換下的血衣。
昨天她為了找玉佩幾乎將他身上都摸遍了,怎麼就沒找到丹藥,他藏在哪了?
她的心思全寫在臉上,楚南辭大大方方任她打量,身體還向前略傾了些:“看出來了麼?要不要再摸摸看?”
江茵發誓她沒有這樣的想法,可聽到青年這麼說,她眼神下意識飄向他胸口,那染血的衣襟下隱約可見堅實的輪廓,讓她瞬間想起昨日指尖下溫熱緊實的觸感。
說實話,真的挺好摸的……
當著薛壯兒的面,江茵十分艱難的抵抗住了誘惑,展現自己對攻略物件的關心呵護:“你還沒用早膳吧?小壯的娘煮了粥,我給你盛一些。”
楚南辭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的眼神帶著一抹促狹的笑意,彷彿早已將她那點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江茵被他看得耳根發燙,匆匆轉身躲開。
她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剛才想了甚麼!
她跑去灶臺邊盛粥,但鍋裡的粥實在稀薄,她舀出來的基本都是水,最後還是薛壯兒看不下去,接過木勺,熟稔地撇開浮水,從鍋底撈出些許沉底的米粒。
盛好粥,他又去柴房抱來乾柴,蹲在灶前重新生火燒水。
江茵有些不好意思,但用土灶生火這種事她確實不會,在旁邊也幫不上忙,反倒顯得礙手礙腳。
不如趁這個時間去找謝淮安拉近拉近距離。
日頭升高,夏日的燥熱漸漸蒸騰起來,青年就倚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乘涼,陽光穿過槐樹繁茂的枝葉,在他臉上灑落碎金般的光影。
昨天江茵還在想,要拋開攻略物件的長相安心做任務。
現在,拋開長相不談?不好意思,拋不開。
江茵美美欣賞了一會才走過去,甜膩膩的喊:“淮安哥哥~”
他手中的粗陶碗已經空了,約莫是吃飽後心情也好,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手裡的小雞崽,見江茵走近,他手一揚,溫聲道:“去吧。”
血妖:“……嗝!”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它好歹也是東玄大陸兇名赫赫位列前十的大妖,向來以鮮血為食,這個男人居然逼迫它吃人類煮出來的粗糙食物!
現在更是連消食的時間都不給它!
妖可殺不可辱,跟他拼了!
血妖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猛地張開嫩黃的小喙,朝著男人修長如玉的手指狠狠啄去。
楚南辭笑意晏晏:“嗯?”
血妖極其自然地在空中調轉方向,扇動著那雙還帶絨毛的小翅膀,哼哧哼哧地朝著院外飛去。
大妖報仇,十年不晚,它先去儲備能量!
江茵好奇地看著一百八十度轉彎後氣鼓鼓飛走的小雞崽:“它怎麼了?”
她只是奇怪它飛出去幹嘛,但對小雞會飛這件事倒是沒太大反應。
畢竟是玄幻世界,連薛壯兒這個小孩都是大力士,一隻小雞會飛,好像也不是那麼值得驚訝。
“許是餓了,外出去覓食。”楚南辭稍稍站直了些,不著痕跡地將她的注意力勾回:“想好如何報答了?”
昨晚睡前她就在嘟囔說要報答薛家的救命之恩,現在又這幅表情來找他,不用想也知道還是為了這件事。
“原本是想替他們還清債務,再幫他們建個新房子的,但現在看來好像不太行。”江茵望著地上有手有腳的淺坑,總算明白薛壯兒為甚麼說建了房子也補不起了。
雖然她可以留下足夠他們修補房屋的銀錢,但即便她社會經驗不足,也知道在這等山野之地,孤兒寡母手握巨財,無異於小兒抱金過市,只會招來禍患。
既要報恩,又不能遺禍,最好還能保他們日後衣食無憂,除了給錢建房,江茵心底還有個想法,只是需要謝淮安同意。
楚南辭有了些興趣:“為何需我同意?”
“就是……”江茵看了眼灶臺邊默默燒水的薛壯兒,朝青年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你彎點腰。”
不站在一起還不覺得,他怎麼長這麼高?!她站旁邊跟他說話都要仰著頭,脖子都酸了。
楚南辭活了上千年,被嫌過是妖,也被嫌過手段惡劣,倒是頭一遭,被人嫌棄個子太高。
她還真是,總能帶給他意想不到的樂趣。
“好。”他順從俯身,還貼心地詢問她的意見:“這樣可以嗎?”
很好,都省得她踮腳了。
江茵湊到他耳邊,細細說起她的想法。
楚南辭眸光輕動,視線落在她離近的臉上。
她似乎很容易出汗,只是在陽光下站了會,額頭就覆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浸得肌膚愈發瑩潤,宛如滿樹盛放的白槐,帶著難以忽略的香氣縈繞在他鼻端。
但更無法忽視的,是隨著她紅唇開合吐出的溫熱氣息,輕輕噴灑在他耳廓上。
狐貍的耳朵本就敏感,那一陣陣的熱如同某種別樣的輕柔撫觸,悄然鑽入耳道,直抵心尖,勾起一陣奇異的悸動。
“……可以嗎?”江茵滿含期盼地望著他,眸底還藏著一絲緊張。
從來天賦異稟過耳不忘的九尾狐清了清嗓子:“抱歉,可以再說一遍嗎?”
這次他儘量去聽她在說甚麼,而不是去考慮要不要將她製成小小傀儡放在耳邊,一直這麼對他說話。
江茵耐心地重複了一遍:“我想請你幫小壯引薦一下,讓他去玄天宗修煉,可以嗎?”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與其一次給太多錢徒留隱患,不如讓薛壯兒拜入玄天宗,如此一來,他的大力能得以發揮正途,薛家也有了玄天宗做依仗,不會再受人欺負。
尤其是那些口無遮攔的熊孩子,看他們還敢不敢再叫薛壯兒妖怪。
楚南辭看著灶臺邊的身影,語氣透著幾分忍俊不禁:“你讓我將他引薦去玄天宗?”
他想了想那個場面,該是何種精彩的盛況。
一個九尾狐妖,將一隻石妖引薦去專門除妖的宗門,他要說不是挑釁,是真心求入山門,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