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他有胸肌
可惜。
他原本想饒她一命,奈何她自己找死。
楚南辭眸光一凝,靈力在江茵身後匯聚,凝作一柄無形的利刃,鋒利的尖端虛虛對準了她單薄衣衫下不堪一擊的心臟。
頓了片刻,又緩緩移開。
她的皮肉生得倒是細嫩,直接剝下未免可惜。
他忽然想到個更有趣的法子。
既然她想碰他,不如就將妖力覆蓋在他身上,等她的手指觸碰到妖力時,全身經脈都會被貫穿,然後。
“砰”的一聲炸開。
白裡透紅的煙火,想必很美。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
這邊楚南辭剛為她選好死法,下一秒,少女細白的手指已經落在他腰間。
預想中的血花並未炸開。
江茵是凡人,看不見空氣中的靈力波動,可在楚南辭眼中,她的手正穿過覆在他身上的淺白氣流,只要他心念微動,妖氣便會灌入她體內,將她炸得血肉模糊。
但那一剎,他的心臟似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又倏然鬆開,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陌生又劇烈的悸動。
所有殺意都隨著這份悸動悄然潰散。
楚南辭眼睫微垂,眸光沉沉地落在江茵身上。
她正專心致志地在他身上找尋玉佩,身子湊得極近,腦袋幾乎要埋進他懷裡。
洞頂漏下的陽光將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照得纖毫畢現,沾染在上面的汙黑泥土反倒襯得底下肌膚白若凝脂。
腰間的手並未靜止。
她摸索著,柔弱無骨的手指在他腰間遊移,酥麻癢意順著她撫過的軌跡悄然升起,絲絲縷縷,滲入肌骨,讓他唇角無法自抑的揚起。
當江茵的手指從他鬆散衣襬邊緣探入,僅隔著一層單薄裡衣在他腰腹間摩挲時,強烈的癢意更是從尾骨一路攀升到頭皮。
楚南辭輕抿著發顫的唇角,眸底洇開濃烈的興味。
他倚著洞壁,乾脆攤開手,任由江茵在他身上探索。
護身法咒被觸發時江茵本人毫無感覺,她全然不知自己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因為沒找到玉佩,急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明明說是貼身佩戴的,怎麼找不到?”
若沒有玉佩證明她的身份,謝淮安一定會心生戒備,到時攻略難度又要增高。
早知如此,不如不提未婚妻這茬,先將人帶走當個救命恩人,也好過現在像個別有用心的騙子。
她實在著急,見裡衣外尋不到,下意識地想往更深處探去,指尖觸碰到溫熱面板時,一股觸電般的酥麻瞬間炸開。
一直沉默的青年似乎也感受到了這陣異樣。
江茵聽見一聲染了微啞的喟嘆自頭頂落下。
“嗯……”
溫潤的嗓音本就好聽,此刻壓低了,尾音帶著輕顫,暗啞低磁的音色擦過耳膜,燙得江茵耳根發熱,心神頓時從尋找玉佩上岔開。
這一分神,她才驚覺眼下的情形何等曖昧。
只見男人毫無反抗的被她壓在洞壁,領口凌亂散開,她的手指已經探入一半,能摸到溫熱緊實的肌理觸感。
他居然有胸肌。
江茵完全是出於本能,指尖在那塊堅實卻不過分賁張的薄肌上輕輕按了按。
青年喉間溢位一聲更沉的低喘。
她如夢初醒,面紅耳赤地抽回手,動作太急,男人本就鬆散的衣服被扯得更開,凌亂衣襟下半遮半掩地露出一角冷白玉膚。
“對不對,對不起!”江茵手忙腳亂地將他散開的衣襟攥攏:“我只是想找到玉佩讓你相信我,不是故意輕薄你的。”
“輕薄?”
楚南辭並非不知道輕薄是甚麼意思,只是從未想過有人敢輕薄他,更未想過,他會因為被輕薄而感到愉悅。
他看著江茵,語氣竟有些悵然若失:“不繼續了嗎?”
這輕緩的語調落在江茵耳中,卻成了另一番意味。
他被妖所傷,修為暫失,又摔斷了腿,這時突然冒出一個女子自稱是他未婚妻,在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身份的情況下就對他動手動腳,他這般問,怕是忍辱負重,想確認今日是否還能保全清白。
眼見自己留下的第一印象愈發糟糕,江茵急忙挽回:“你放心,在你相信我的身份之前,我絕不會再對你做甚麼了,玉佩的事回頭再說,我先救你出去。”
是她太心急了,就該先將人帶出去,只要回到原主和他的家鄉,自有大把人為她作證。
這麼一想,她立刻行動起來。
方才用來下洞的繩子掉了,不過問題不大,她本來也沒打算用這根繩子帶一個斷腿的人上去。
既是來救人,她早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江茵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紙,咬破指尖將血珠滴在符上,閉上眼低聲唸誦幾句咒語,睜眼時抬手將符紙“啪”地貼在了青年額頭上,同時大喝一聲:“快快顯靈!”
染血的符紙帶著微甜的鐵腥氣瀰漫開來。這本是楚南辭最厭惡的氣味,若在往日,有人敢將這等汙血之物弄到他身上,他早已將人活剝了皮。
可思及方才那陣陌生又強烈的愉悅,他難得未起殺心,還饒有興致地問:“你這是在做甚麼?”
“給你療傷呀。”江茵說:“這療傷符可是我花大價錢買的,老闆說無論傷筋斷骨還是血流不止,都能符到病消,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腿是不是不疼了?”
感覺?
想笑。
且不說能愈骨止血的療傷符都屬上品符籙,尋常修士都難買到,即便江茵真有這般好運買到真品,使用方法也絕非她這般神神叨叨唸咒,更不需要她將自身鮮血滴於符上。
楚南辭將額間符紙摘下,捏在指間把玩,唇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望著江茵:“你如何知曉我的腿需要療傷?”
“我猜的呀。”江茵假裝有理有據的分析:“這個洞這麼高,摔下來定然會傷及腿腳,何況你從方才起便一直未動,很容易猜到吧。”
“是。”楚南辭狀似不經意地又問:“那你又是如何找到我的?也是靠猜嗎?”
還是說,她與她那位未婚夫之間,有可以聯絡的方法?
青年長睫微垂,目光不著痕跡地在江茵周身掃過。
遲鈍的少女毫無察覺,依舊乖乖作答:“差不多,我原本是想去玄天宗找你的,但今早途經山下小鎮時聽人說有個年輕的修士入山除妖,便想來碰碰運氣,若是遇見玄天宗弟子,還能請人幫忙傳封信給你,沒成想我會直接遇見你。”
這是江茵早就準備好的理由,為保真實,早上她特地去鎮上轉了一圈,順道買了符紙。
包括十年未見她還能認出他的原因,也同樣早就找好了。
“你身上這件衣服是你孃親手縫製的,當時我就在旁邊看著,她喜歡在正常繡法下藏著暗線,你身上的衣服看著雖是白衣,但陽光下卻會閃著暗金色的細光。”
而此刻陽光正好,哪怕他衣服上的血跡快要浸染整件衣服,也依舊能看見細碎的閃光。
江茵雙手捧心,感嘆道:“想來是老天也在指引我找到你,讓我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楚南辭恍然大悟般“啊”了一聲:“原來如此。”
情況已然明晰。
因為他身上這件從傀儡妖手裡搶來的衣服,江茵錯將他認成了多年不見的未婚夫。
若此刻告訴她認錯了人,或許還能讓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惜他不是老天。
對他而言,拆散有情人,遠比成全他們來得有趣。
況且江茵方才帶給他的愉悅純粹而濃烈,他還未饜足,絕無此刻將送上門的樂子拱手讓出去的可能。
是以,當江茵察覺他態度似有鬆動,亮著眼睛追問他是否相信她時,楚南辭眼尾漾開一抹近乎妖冶的弧度:“嗯,我信了。”
他語氣微頓,似在品味對他來說過於陌生的字眼:“你是我的……未婚妻。”
江茵興奮的神情只維持了三秒鐘。
青年隨即便道:“現在,你可以輕薄我了。”
她方才自己說的,在他相信前不會對他做甚麼,如今他信了,她可以繼續了。
江茵:“……”
他哪裡是信了,分明還在試探。
她有些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無力:“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哪種人?”楚南辭眸光溫和,耐心等待答案。
他生了一雙極好看的眼,眼型狹長微揚,瞳色偏淺,此刻清晰地倒映出江茵漲紅的臉,莫名讓她有些心虛。
她躲開他的視線,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片仍顯凌亂的衣襟上。
玉白的肌膚在布料縫隙間若隱若現,讓她想起方才的觸感,手指隱隱發燙,到了嘴邊的話全噎在喉頭。
一開始確實是為了找玉佩,可最後摸他胸肌那一下……
好吧,她問心有愧。
“那個,你腿不是好了嗎?快起來,我們先想辦法離開這兒,以防傷你的大妖去而復返。”她生硬地轉移話題。
楚南辭看著她笨拙的掩飾,眉眼俱是笑意:“腿?似乎沒好呢。”
“療傷符未生效嗎?還是我用錯了?你給我,我再試一次。”
江茵伸手想取回他指間的符紙,可在看清符紙時,手臂頓時僵在半空。
只見原本墨黑的符文顏色逐漸鮮紅,而她滴上去的血正肉眼可見的變淺。
彷彿這張符紙正在吸食她的血。
“這是怎麼回事?!”
楚南辭表情無辜:“我方才就想告訴你,這可不是甚麼療傷符,而是喚妖符。”
江茵倒吸一口涼氣。
喚妖符是一種可以召喚妖獸的符咒。
原文中,男女主為封印反派九尾狐時,也曾想過用這種符,可喚妖符並非一成不變,每隻妖皆有獨特的召喚方式,沒人知道能召喚九尾狐的符咒是甚麼樣,最後只能作罷。
見青年手裡的喚妖符化作一道血煙消散開,她更害怕了,聲音哆哆嗦嗦的:“它怎麼不見了?”
“因為……”楚南辭溫柔的語氣裡藏著惡劣:“被召喚的妖,已經來了。”
頭頂驟然籠罩下來的陰影,將江茵準備問的話扼在舌尖。
她的脖頸以極其僵硬的幅度緩緩仰起,未知的恐懼讓她不自覺地想抓住些甚麼。
離她最近的,是青年的手。
她已顧不得他剛剛還捏著喚妖符,雙手握著他的手指,如同抓住了救命浮木,越攥越緊。
沒事的,她有三次保命機會呢,不會有事的。
儘管如此,可當江茵抬頭,看見一張巨大獸臉齜著森森獠牙從洞口衝下來,被突臉的驚悚還是讓她眼前瞬間一黑。
失去意識前,她盯著那張猙獰的獸臉,模糊地想,這是狗還是狼?好像都不是,更像……狐貍。
楚南辭是在江茵手指鬆脫的瞬間,下意識抬手追了一下,少女軟倒的身體恰好跌入他懷中。
那股仿若被陽光曬過的橙花香再次佔據他的呼吸,他蜷了蜷被攥到發癢的手指,垂眸輕喚:“江茵?”
毫無反應。
“這就嚇昏了?”他似是詫異,又覺得有趣:“膽子真小。”
全然不提自己故意召出獸型嚇唬人的事。
懷中人雙眼緊閉,他更加無所顧忌,視線一一掠過她的眼唇,說實話,只憑長相,實在不夠格做他的未婚妻。
好在是假的。
再往下,是她略顯單薄的脊背,細窄的腰間赫然趴伏著一隻黃嘴尖喙的幼獸,大小模樣與尋常雛雞無異,實在難以將其與傳說中的血妖聯絡起來。
可事實上,在旁人眼中嗜血暴虐的血妖,也不過是同他懷中少女一般不禁嚇的膽小鬼罷了。
同樣是被他的獸體嚇昏,趴在他懷裡的少女讓他覺得新鮮有趣,但倒在江茵腰側的那隻雞崽,他怎麼看怎麼礙眼。
正欲抬手將那礙事的東西拂開,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朝洞口而來。
眸光閃動幾息,楚南辭選擇閉上眼,仿若和江茵一樣,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