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兒是前世債 胡善祥的心煩意亂……
胡善祥的心煩意?亂來的快去的也快, 朱瞻基沒?察覺到,耐心地聽完了張太后的絮叨後笑著解釋:“娘,鈺兒和兒子到底不一樣。兒子那時候只是太孫, 天?塌了還有爺爺和爹撐著,鈺兒卻是太子,雖一字之差其中的差別卻大了。”
朱瞻基沒?覺得兒子早些接觸朝政有甚麼不好?的, 他們?老朱家的太子不都是這年紀開始“為父分憂”的?是以在朱瞻基看來, 兒子既然?能?用黑歷史懟的老父親啞口無言, 證明心智依然?成熟, 既然?已經長大了,入朝為父分憂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當然?了,朱瞻基絕對不承認自己是在打擊報復, 他一心為兒子好?, 讓兒子提前感受下朝中那些老狐貍的老奸巨猾。
宣德六年八月二十?六日,趙王朱高燧因病薨逝, 時年四十?八歲,諡號簡, 趙王的爵位由?世子朱瞻塙繼承。朱瞻基對這個三叔還有那麼點?感情,為了表示自自己身?為侄子的悲痛, 宣佈輟朝三日。
親爹沒?了六年, 兩個叔叔也去其一,朱瞻基突感生命之脆弱, 情緒低落,沒?事兒的時候就去奉先殿給爺爺和爹上香,祈求他們?在天?之靈庇佑子孫康健。
朱瞻基的心情狀態讓張太后和胡善祥挺憂心的,生怕這傢伙突然?腦洞大開,學古代求長生的帝王迷信方士。不過在小?兒子的課業突然?下滑的厲害, 被先生一狀告到了朱瞻基面前後,消沉了沒?幾天?的朱瞻基就重新振作了起來——年輕人做甚麼不好?非得傷春悲秋?有這功夫教訓成績下滑厲害的小?兒子不好?嗎?技能?強身?健體還能?抒發鬱氣,不比一個人圈地發黴好?多了。
於是,最後倒黴的人成了沒?哥哥看著就徹底放飛本性的朱祁錦,被親爹打的屁股開花,抱著張太后的腿哭得聲嘶力?竭。外人不知?情,還以為隴王是在哭病逝的二叔爺,不禁誇讚皇家重親情血脈,長輩慈愛晚輩孝順,狠狠地刷了一波聲望值。
不過朱瞻基最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希望二叔得到訊息後不要太傷心,耽誤了戰事就不好?了。”看來,對於這兩個曾經給他爹和他添堵的叔叔,雖然?有親情,但不多。
而遠在西域,接到自己弟弟突然?病逝訊息的朱高煦在營帳內大聲痛哭,他們?各仨兒,就剩他還活著了。
猶記得小?時候手足情深,再?到後來老爺子靖難,他們?兄弟為了皇位你死我?活的奪嫡,沒?想到最後居然?握手言和,然?而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他們?自己明白。
朱高煦也老了,有些事他也想明白了,厲害如太祖、老爺子最後也會死,幾十?年後變成黃土一抔,留給後人的只有史書上那寥寥的幾個數字,他又何必再?為了自己的不甘心賠上全家的性命?
想到在京中為質的妻、子,朱高煦打起精神,他還要把西域打下來,帶著妻子來享福呢。
只不顧心口這悲痛的情緒不疏散不行?,朱高煦心一橫,索性帶著一隊輕騎沒?有任何預兆地突襲了敵營,殺了個痛快,才終於把心裡的悲傷通通發洩了出來。
敵人:……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自己心裡有氣就拿我?們?找堵是吧?!
然?敗者的哭訴無人傾聽,朱高煦率領軍隊在西域把人打的節節敗退對大明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見到了切實的利益,哪怕是不喜皇帝武德充沛的大臣也只得視而不見。何況,比起遠在千里之外的漢王,眼前的太子——未來的皇帝才是他們?應該注意?的物件。
他們?覺得太子還小?,才十?三歲,還不到上朝聽政的年紀,但誰讓皇帝不這麼認為呢?一句太子已年滿十?五,就把人給扔朝堂上來了。
大臣們?雖不是第一次接觸大明的儲君,卻是突然?發現太子殿下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茁壯成長。
“青澀盡去,可獨當一面,當真後生可畏啊!”不少三朝老臣感嘆道。
也是這個時候,胡善祥突然?想起來她有件事忘記和朱瞻基商量了,怕自己再?次忘了,胡善祥當即就找人去了,誰知?朱瞻基聽後反倒站在了親孃一方,督促胡善祥這個當孃的上點?心。
胡善祥自我?懷疑:不就是沒?給兒子提前相看媳婦嗎?一個兩個都覺得我?是後孃了?
看出胡善祥不情願的情緒,朱瞻基道:“母后說的對,皇家選秀規矩大,兒媳婦的人選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定下來的,你可以和母后先相看著,覺得合適了就定下來,等鈺兒十?八歲了再?成親。”
胡善祥不願意?:“十?八歲也不大,咱們?當年也是十九歲才成親。再說了,兒女?婚事也不是小?事,總得鈺兒自己喜歡才好。”
雖然?現在她和朱瞻基也算相敬如賓,但想起當初嫁進宮裡做冷板凳,看朱瞻基和孫氏你儂我?儂,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日子,胡善祥就覺得膈應。
別到時候她和張太后給兒子選好?了太子妃,但兒子喜歡的另有其人,那樂子就大了。
但朱瞻基不管這些,他早把孫氏這個舊愛給忘的一乾二淨,只想著給兒子選一個哪哪都好的媳婦。
“年齡不是問題,但鈺兒的媳婦是太子妃,以後的皇后之尊,人選需慎重,他喜不喜歡反倒是其次,感情可以培養,但人品必須無可挑剔。”
聞言,胡善祥也沒?再?說甚麼,從後孃化身?為親孃,和張太后一邊養閨女?一起為朱祁鈺相看起來。
另一邊,捱了親爹一頓好?打的朱祁錦在滿血復活後又不長記性的開始了不愛學習愛逃課的愉快生涯,因為從小?對寶船模型感興趣,甚至因為拆了親孃的擺件還捱過揍也不改其志,這一次,他為了報復親爹,又又把鄭和給進貢的寶船模型給拆了。
不過和小?時候拆了模型裝不回去不同,現如今手藝見長的朱祁錦已經能?保證拆完寶船後將寶船復原,只是悄悄的拿走了幾個重要的小?零件,使得朱瞻基在伸手觸控寶船的時候,不小?心碰了一下,寶船就當著他的面散了個七零八落。
還以為自己突然?身?負異稟了的朱瞻基:“……”
本想再?給兒子一頓好?打,但朱祁錦早有準備,朱瞻基沒?有證據證明寶船一招損毀是小?兒子所為,只得狠狠地罵了句“逆子”,讓工匠把寶船拿下去修復,然?後去找兒子的親孃告狀(算賬)。
卻不想,胡善祥聽後並不覺得憤怒:“嗨,錦兒從小?就喜歡拆家,我?以為皇上您心裡有數呢。”
朱瞻基看著很是憂慮:“我?是怕錦兒長大後想當個木匠,那該如何是好??”
一般而言,木匠並不能?引起大多數人的主意?,但是當木匠和姓朱的放在一起被提起,許多人心裡就會突然?浮出一個名字——木匠皇帝朱由?校。
胡善祥亦是如此,她小?聲碎碎念道:“如此就如此了,誰讓你們?老朱家有這個基因呢!”
“你說甚麼?”朱瞻基沒?聽清,又問了一遍。
胡善祥笑著安撫他:“錦兒只是對寶船感興趣而已,不一定會成個木匠啊,你往好?處想,錦兒也可能?是想成為船舶設計師,製造比三保船還要厲害的大船。”
“船也是木頭做的,那不還是木匠麼。”朱瞻基卻不看好?小?兒子,他給小?兒子安排的未來是成為驍勇善戰的藩王,做個輔佐親哥的賢王,再?不濟在封地安分守己地躺平,總比人性的當個木匠要好?。
雖然?大明皇帝的多樣性是從朱瞻基開始歪樓,代代出奇葩,除了不會處理政事當皇帝,副課就沒?有不優秀的,但朱瞻基本人不知?道啊,對哪怕只是藩王的小?兒子,他都給其未來乃至子孫後代規劃好?了,總覺得做兒子萬一真成了木匠王爺,他的臉就丟大發了,二叔還不知?道會怎麼嘲諷他呢。
偏偏媳婦兒不向著他,還冷酷無情的給他心上狠狠地插了一刀:“可是……比起當皇帝、王爺,老朱家的人確實更適合搞科學啊。”
比如最牛的周王,世界公認的植物學鼻祖,其所著作的《救荒本草》享譽全球。還有更出名的,朱元璋給朱氏皇族定下的族譜,後來兒子生的太多,沒?字可用的後人就自己造字,起的那堆名字給化學元素週期表命名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但朱瞻基表示他已經徹底被偏心小?兒子的媳婦兒氣的不想說話了,默默地扭過頭去。
然?他心裡還在計較,並不平靜,只想著若是小?兒子如果只對寶船感興趣還好?,只要不當木匠藩王,就去倭島挖金礦銀礦吧,那地方有錢,躺平享福去吧。
於是,對小?兒子的安排從駐守雍州,或雲南,後來覺得平定後的交趾也不錯,現在又改為去倭島挖礦,朱瞻基發出兒子是前世債的嘆息。
可就算如此,覺得自己才而立之年,正處於身?強力?壯期的朱瞻基依舊想子孫繁茂,拉著打瞌睡的胡善祥滿臉算計。
“媳婦,咱們?再?生個孩子吧。”
他兒子還是少了點?,如果他再?多一個兒子,就讓他去雍州不錯,如果再?多一個兒子,交趾剛好?可以留給他做封地,現在二叔正在西域開疆拓土,眼瞅著他的地盤越來越大,卻沒?兒子去鎮守,這以後不全便宜別人去了?
胡善祥:“……”
我?生你個大頭鬼!
想當初,胡善祥沒?有選擇權,為了保住地位必須給朱瞻基生兒子,但現在她都是皇后了,生了兩子一女?,長子也到了該娶媳婦的年紀,她不等著做奶奶想清福還生個屁!
瞌睡的眼睛都快睜不開的胡善祥被朱瞻基這句話給嚇醒,直接一腳把人踹下床。
“滾!要生你自己生去!”
這狗男人,真當她是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