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薑還是老的辣 做為惡趣味的獵……
做為惡趣味的獵人, 朱瞻基很享受獵物?被扼住喉嚨後的驚慌失措，就如脫歡和也先父子?此刻滿是震驚的眼神。
與脫歡覺得朱棣想?透過拿他兒子?當質子?威脅他不同，也先的腦回路異常神奇, 竟然相信了朱瞻基隨口?胡謅的藉口?，真以為他對自己一見如故了。
他倒是不怕深入虎xue，甚至對去大明皇帝的地盤蠢蠢欲動?：“阿布, 我?想?跟皇上去京城。”反正他總要?回草原繼承王位, 如此, 倒是可以先去京城探探大明的虛實?, 好方?便以後率領族人打入大明，打下北京城。
“你?……這……”
你?這孩子?甚麼都不知道，以為京城那種龍潭虎xue是好進出的嗎？！
脫歡不想?送最看重的兒子?去大明當質子?, 偏偏兒子?不聽話, 只能忐忑地像朱棣表示拒絕：“大明皇帝陛下，皇太孫陛下, 蒙您看重是犬子?的榮幸。但是犬子?自小野慣了，不懂規矩, 到?了京城，怕是會惹出大禍啊。”
脫歡不怕和大明硬碰硬, 真打起來, 他們不一定會輸，但大明的皇帝是出了名的心黑手毒, 就怕他對自己兒子?下黑手。
朱棣高?興了，不懂規矩好啊，就是不懂規矩才要?學習規矩啊。
如果脫歡和也先不上套，戰打不起來，他們只能帶著質子?也先回京城去。大明多的是懂規矩的老師, 派來教也先規矩，天天都不帶重樣的，就不信也先能忍得住。一旦也先壓不住脾氣把人給打了，礙於?脫歡的恭順，朱棣就必須安撫也先，被打的那人肯定壓抑不住委屈，到?時候……嘿嘿，自有大儒為朕搖旗吶喊、擂鼓鳴金。
“順寧王此言差矣，也先世子?以後是要?接替您的爵位的，不懂規矩怎麼能行呢！”祖孫倆都是黑心的，朱瞻基當即一句話把脫歡的藉口?給堵了回去。
朱棣也跟著慈祥道：“不懂可以學麼！也先年?輕，學甚麼都快，太孫在他這個?年?紀規矩也學的不怎麼樣，現在再?看看，多少人誇太孫彬彬有禮、老成持重呢！。脫歡啊，不是朕說你?，雛鷹長大了要?放手讓他振翅高?飛，你?總不能讓也先一輩子?都不懂規矩吧？！”
祖孫倆一唱一和，懟的脫歡冷汗直冒。脫歡腦子?幾乎轉成漿糊，一時間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藉口?留下兒子?。
偏偏這時候，朱棣直接冷下臉，肅聲恐嚇道：“怎麼？你?莫不是覺得朕帶你?兒子?回京是想?對他不利，所以一再?拒絕朕的提議？”
朱棣話音一落，軍帳中正愁此行沒能立下軍功的將士們立刻跟盯獵物?似的盯著脫歡和也先父子?倆蠢蠢欲動?，彷彿是在說：嘿嘿，本將軍正好手癢癢，要?不脫歡你?試試回答個?“是”？
脫歡：試試就逝世，本王不要?腦袋了嗎？！
也先總算明白了，原來不是因為自己容顏絕世別皇太孫看上了，他就知道，這人眼睛也不瞎啊，怎麼說和他個?陌生人一見如故？
但接著也先非常氣憤，他怎麼就不懂規矩了？
不就是隻給大明皇帝行禮，沒把這個?皇太孫放在眼裡麼，這也值得他提議讓自己去京城當質子?？
也先怒目：甚麼狗屁太孫，心眼兒可真小！
朱瞻基鄙夷：當質子?？你?配嗎！你?就是老子?想?開?戰了隨便找的藉口?！
氣氛一時間變得嚴肅凝重，脫歡想?起進入大明軍營後看到?改良的新式槍炮與軍隊精良的裝備和武器，深感不安，怕一個?不小心就把小命交代在了這裡。
於?是，脫歡只能絞盡腦汁的想?藉口?，終於?，在朱棣不耐的想?要?斥責他時，藉口?脫口?而出：“大明皇帝陛下看得上犬子?，是犬子?的榮幸。只是犬子?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歸來，能否讓他回部?落去給額吉道個?別，順道收拾些隨身物?品帶上。”
等兒子?一回部?落，自然會找個?藉口?離不開?。額吉生病也好，在草原上迷路了也好，拖個?一年?半載的，等風頭過來再?冒頭，那時候誰還能想?起這事。
不得不說，從震驚中冷靜下來的脫歡很快就恢復了他奸詐狡猾的本性，不愧是能合理利用大明的攻勢，趁機出兵打敗阿魯臺，統一瓦剌部?，並從朱棣手中得益的狼人。
只不過他能想?到?的事，做為獵人的朱棣怎麼可能沒有防備。
下一秒，朱棣就給脫歡上了一節文?化課，讓他知道甚麼叫“綽羅斯妙計保兒子?，賠了夫人又折兵。”
只聽朱棣道：“沒想道也先還是個孝子?啊，太好了，朕最喜歡孝順的孩子?了！這樣吧，既然尊夫人捨不得兒子?，就讓她娘跟著一起去京城吧。”
換言之，你?的妻兒朕幫你?養了。
脫歡這下子是真傻眼兒了。
朱棣和朱瞻基祖孫倆心裡的小人快笑翻天了，暗道脫歡這老東西人還怪好的，他倆都沒想?到?還有買一送一這等好事。
本就愛佔便宜的朱棣更貪心了，心想?要?是能讓脫歡拖家帶口?，把全部?財產一起打包到?大明生活就好了，不就是多幾口?人吃飯嗎？現在擁有金銀礦山的朱棣表示再?多的人他都養的起，最重要?的是要?讓脫歡一家人整整齊齊的。
好聖孫一脈相承的眼睛一亮，緊跟著爺爺的步伐摩挲手裡的劍，半調侃半威脅道：“聽說也先公子?的生母是個?漢人女子?，並非順寧王的王妃，區區一個?女人，相必順寧王不會捨不得吧？還是說，順寧王年?紀大了，記不清回部?落的路，要?讓本太孫親自去將人請過來？”
話都說道這份上了，脫歡不敢反，更不想?死，只能咬咬牙答應下來。
也先是他幾個?兒子?中最優秀的一個?，也先的母親亦是脫歡所有女人中最喜歡的那個?，將兩人送往京城為質他非常捨不得，但是沒辦法，現如今的瓦剌根本不是大明軍隊的對手，也已經?賠了夫人和兒子?，不想?把族人也搭上。
臨走前，脫歡給了也先一個?眼神，那意思是讓他自己想?辦法逃回部?落。也先收到?訊號，點點頭，讓阿布放心。
父子?倆的小動?作沒有瞞過一定盯著他們的朱瞻基的眼神，他巴不得也先趁機逃走，剛好落入事先下好的套裡，他和爺爺則可以光明正大的找藉口?對瓦剌開?戰。
然而，直到?大軍即將離開?草原，也先也沒有找機會逃走，白瞎了朱瞻基特意讓人給他放寬鬆的巡邏漏洞，沒能挑釁成功，讓朱棣和朱瞻基祖孫倆扼腕嘆息。
“脫歡是個?狠人啊，咱們都這麼挑釁他了，居然還能忍人所不能忍，受下這份屈辱，狼子?野心，不可小覷啊！”朱棣感慨道。
朱瞻基開?解老人家：“爺爺放寬心，至少現在他的女人和兒子?在咱們手上，想?收拾他，以後有的是機會。”
其實?祖孫倆的心情都不甚好，原本大軍意氣風發的出發了，一位換裝備後的他們拿捏阿魯臺就和捏軟柿子?一樣簡單，哪知道會讓瓦剌脫歡撿了個?便宜，這一次才是真應了太子?經?常說的那句“帶著大軍出關遛個?彎”。
十月，班師回朝的路上，途徑上莊堡，對朱棣來說，喜從天降的好訊息傳來。
與也先同名的蒙古王子?也先土幹率妻子?部?署前來歸降。朱棣大喜，賜漢名金忠，並封其為忠勇王，授金忠的外甥及其下屬七人同為都督、都指揮等官，賜冠帶織金襲衣。
“爺爺，金忠只是一個?降臣，寸功為立，就破格獲封異性王，是不是有些榮寵太過了？”朱瞻基想?起封王的聖旨宣讀時，眾將士神色各異的表情，懷疑爺爺是不是一時腦熱，但是也不對，他爺爺並非是衝動?之人啊。
但是，異姓永世不可封王，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祖訓。作為親兒子?，皇爺爺應該對此自然心知肚明，所以這一遭又是為甚麼呢？
朱棣笑而不語，他違背祖訓的做法看似離經?叛道，實?則深謀遠慮。
朱棣指著馬車外的大軍讓朱瞻基看：“大孫啊，爺爺這次御駕親征前期做了多少準備你?也知道，幾乎把鄭和運回大明的銀子?用的一乾二淨，本打算率領大軍殺敵建功、開?疆拓土，怎奈何卻是勞師動?眾、一無所獲。”
“但是，金忠卻在此時率部?來降，挽回了朕的顏面，無異於?雪中送炭。這樣一來，朕對大明臣民也能‘交差’了。”對於?朱棣來說，也先土幹就是那個?在對的時間出現的對的人，所以，狂喜之下，朱棣便給也先土幹賜名並封王了。
原來如此，朱瞻基頷首。
然而朱棣的話還沒有說完：“這只是其一，其二則是也先突感身份不同，朕重封也先土幹，實?則是在收買人心，朕要?給草原其他部?族釋放一個?訊號：凡是願意歸降大明者，朕必當優待。如此一來，便可不戰而屈人之兵，把阿魯臺的政敵最大化爭取到?咱們的陣營，何樂而不為呢？”
朱瞻基一點就通，目前來說，大明最主要?的敵人其實?是北元，而先土幹在北元的地位不容小覷。他是元世祖時太保、恆陽王也先不花的六世孫，根正苗紅的元朝望族。北元時期，也先土幹在韃靼、瓦剌之間自成勢力。當時北元的頭號權臣是阿魯臺，而也先土幹素來為阿魯臺所忌憚，他之所以選擇歸降大明，正是由於?與阿魯臺不合。
這麼巧，阿魯臺多次挑釁大明，也是大明的眼中釘肉中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金忠舉部?來降，誠意滿滿，難怪皇爺爺不但下令讓人給他在北京修建府邸，還允許他跟隨左右，這是要?坐實?了“寵愛有加”的傳言啊！
“不愧是爺爺，孫兒還有的學呢。”老謀深算的千年?狐貍，不是他一個?年?輕人能比的，心比他可黑多了。
朱棣撫須，笑而不語。
朱瞻基不知就問：“那爺爺，還有沒有第三呢？”
“當然有。”朱棣斜睨了好聖孫一眼，喝了杯茶潤了潤喉嚨才接著道：“第三，同時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也先土幹好歹也是蒙古王子?，朕既然接受了他的歸降，也只能將其封王才能匹配他的身份。不過雖然封他為‘忠勇王’，聽著好聽，也只是個?虛銜罷了。”
朱瞻基恍然，怪不得爺爺無論是給金忠賜冠帶織金襲衣還是賜宴的時候，都命其坐列侯之下，伯之上。
大明的爵位從高?到?低分別是：王、公、侯、伯、子?、男。金忠雖然名為“忠勇王”，在朝中的實?際地位卻是在侯之下，伯之上。而且這個?所謂的“忠勇王”，既沒有封地，又沒有權力，既不會威脅到?皇爺爺的統治，又不會引起其他大臣的不滿。
朱瞻基默默給爺爺豎起大拇指：果然啊，姜還得是老的辣！他還有的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