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明朱牛馬 老朱家的血脈親情……
老朱家的血脈親情在隔輩親的祖孫身上演繹的淋漓盡致, 而朱瞻基這個曾經的好聖孫從朱棣的心頭寶搖身一變淪為了老爺子的嫌眼包,地位從原來的心肝寶貝直接急速下降,成了只比太子爺高那麼一點?點?的真孫子。
最最心疼的曾孫子出去玩兒了半天蔫蔫的回來, 委委屈屈的抱著自己好一頓哭訴,得知是為了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麒麟小崽子,朱棣頓時怒了。
火氣衝好聖孫而去:“不就是一隻畜生, 祁鈺想?帶回來, 那就讓他帶回來, 為了一隻畜生委屈自己兒子, 你還有個當爹的樣嗎?!”
朱瞻基忍不住大聲反駁:“您之前?還說那是祥瑞呢!”
那是來回帶的事嗎?那是出爾反爾,言而無信,自食其言, 反覆無常, 不能慣著——說的就是爺爺你。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 甚麼祥瑞都比不過我老頭子的曾孫開心重要!”朱瞻基聲音大,朱棣聲音更大, 直接把孫子的話駁斥回去,主打?一個老子是皇帝老子最有理?。
好聖孫瞬間心涼, 想?起被他爹笑話時還不以為意, 哀怨道:“爺爺啊,我發?現自從有了祁鈺後, 我在您這裡的地位一落千丈。”他估摸著,再過不久,怕是要和他爹淪落到一樣在殿門外站崗的地位了。
“嗯,你明白就好。”朱棣點?點?頭,為好聖孫的聰明點?了個贊, 然後立刻下達命令:“那就出宮去把我曾孫想?要的那個畜生帶回來,你們宮裡地方?小,那就養在御花園,我曾孫能天天看見。還有甚麼稀奇古怪的,只要祁鈺喜歡的就都帶回來。”
他朱棣是喜歡白花花的銀子沒錯,但和喜愛重孫子是沒法?比的。
朱瞻基能如何?兒子的要求他可以不理?會,皇爺爺的口諭必須遵從啊,無奈一笑,領命轉身離去。
“太爺爺最好了,祁鈺最喜歡爺爺了。”
身後,要求被滿足的朱祁鈺心滿意足的抱著太爺爺的臉頰蹭啊蹭,肉麻的話不要錢的從那張軟呼呼的小嘴裡奶聲奶氣的說出,朱棣瞬間心情大好,恨不得再答應曾孫一百個請求。
剛出了奉天殿的朱瞻基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去和媳婦訴苦。
一樣的都是親爹親孃,為甚麼兒子只坑爹,告我的狀?
朱瞻基苦逼的想?,他都沒坑過他爹啊。
結果?剛一出門,就和一臉哀愁的親爹碰了個正著。
朱高熾一見兒子這幅吃癟的表情,臉上的哀愁頓時消失,笑著打?趣兒子道:“喲,太孫這是被你爺爺給趕出來了?”
呵呵,好兒子,你也有今天啊。以往總是他被老爺子趕,今天終於?輪到他兒子了,稀奇也不稀奇,年輕人麼,遲早都有這麼一天的。
朱瞻基臉色沉重的看了看親爹,喟嘆道:“爹啊,我終於?明白你的感受了。”
遇到坑爹的兒子,他是真想?讓兒子體會一下“親爹的愛”,無奈上頭有個視曾孫為心頭寶的老爺子,巴掌還沒落到兒子屁股上呢,朱瞻基覺得他爺爺的巴掌會先?落到自己身上。
“呵呵呵呵,風水輪流轉啊兒子。”太子朱胖胖笑呵呵地,他兒子從小被老爺子教導的老成持重,甚麼時候見過這幅煩惱、無奈的模樣,得記下來,回去後畫幅畫珍藏。
朱瞻基還不知道親爹的壞心眼兒,把老爺子的命令一說,就準備出宮。朱高熾也沒把自己的煩心事告訴兒子,只揮了揮手讓他快去。
等人走後,朱高熾沉思片刻,覺得此?時老爺子的心情應該算得上還好,趁此?機會去給被下詔獄的楊士奇和蹇義求個情,應該不會被遷怒……吧?
近日公務太多,偏偏老二和老三還不安分,鼓動?擁躉在老爺子耳邊屢奏讒言,讓他處理?公務步履維艱,好幫手大學士楊士奇和吏部尚書蹇義又被下獄,太子爺更是覺得雪上加霜,面對堆積如山的公務時只覺得亞歷山大。
不用認真減肥,也不用少油吃素,太子爺每天愁的少吃了兩碗飯,他覺得照這麼下去,不到年底,他都能減下一半的膘了。
沒了膘他抗不過寒冷的冬天,朱胖胖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他要崛起,他要抗議,他要讓老爺子把苦力……啊,不是,把大明的肱股之臣給放出來!
就算不放出來也沒事,可以把公務送進去讓他們處理?。楊士奇和蹇義雖然坐了牢,可俸祿還是照發?的,沒道理?領了他們老朱家的工錢卻不上班。
坐牢的楊士奇和蹇義:……
做夢都沒想到老朱家的官員這麼難當,後世的資本家看到了都得淚流,朱扒皮看到了都得下跪叫一聲哥。
太監通報後太子爺進了奉天殿,老爺子還在哄重孫子,祖孫倆敘述在宮外玩了甚麼好玩的,見到太子爺進來,小祁鈺很有禮貌的給太子也問好。
“孫兒給爺爺問?安。”
太子爺臉上笑開了花,忙把孫子叫起:“快起來,快起來,咱們祁鈺真乖。”然後肅容給他爹行禮:“爹,兒子給您問?安了。”
朱棣看也不看胖兒子,他猜到朱高熾的來意,所以一點?高興的表情都沒有,淡淡的開口道:“你沒來之前?老頭子挺安逸的,你一來老頭子我一點?也不安心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說完就滾!”
絲毫不留情的嫌棄撲面而來,讓朱高熾無奈嘆息,感覺敏銳的小祁鈺左右看看,覺得哪個都不好惹,於?是乎:“太爺爺,爺爺,祁鈺先?去寫於?先?生布置的課業了。”留下一句話,一溜煙的就跑走了。
見大孫子走了,總算不用在晚輩面前?丟臉,太子爺朱胖胖便理?直氣壯了起來:“爹,兒子想?問?問?您,打?算把楊士奇和蹇義關到甚麼時候。這兩位都是朝中重臣,責任重大,再這麼關下去,只怕會誤了大事啊。”
太子爺的話說的語重心長,一幅怕給前?朝添麻煩的打?算,讓已知他打?算的朱棣嗤之以鼻。
朱棣揣著手斜依在龍椅旁,看著一幅恭敬模樣,話裡話外都在為他這個親爹考慮的太子爺,答非所問?:“老大啊,朕這次親征你也看到了,沒怎麼讓戶部出銀子,花的都是朕的內帑。”
朱高熾不瞎不聾,他當然知道,不然也不會在老頭子出征後被夏元吉攛掇著打?媳婦和兒媳婦的主意,雖然兒媳婦的主意沒打?到,被她?媳婦破財免災的給攔住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回答道:“這,兒子當然知道。”
其實,如果?以後老頭子打?仗都不讓戶部出錢,不花國庫的銀子,想?去長城外撿個軟柿子捏捏,他也不是不能同意。
反正不用他掏錢,被壓榨的是他媳婦和兒媳婦,這兩位才是真正有錢的大戶。
“你既然知道,那楊士奇和蹇義不可能不清楚啊!”朱棣眼神立刻變十分得嚴厲。
想?到自己此?次的戰績,本該得到大臣們的敬佩和讚賞,誰知楊士奇和蹇義的不捧場甚至貶低直接戳到了朱棣的心窩,這才氣急敗壞的把人給下了大獄。
朱棣那個氣啊,逮著送上門來的胖太子一頓訓斥:“朕為了不讓外族做大做強,欺負我大明百姓,才時不時的帶著大軍去關外晃悠。本以為這些?人能懂朕的苦心,誰知道他們張口閉口就是朕窮兵黷武,害的百姓窮苦,把朕的這些?年的功勞苦勞視如無物!”
朱高熾:其實爹您就是在炫耀是吧?!
這些?年勞心勞力幹活的人不是我嗎?您勞苦功高在哪裡了?
朱高熾無語凝噎,想?說甚麼又不敢多嘴,植物人似的聽了一大堆老爺子的大發?牢騷。
直到老爺子把他劈頭蓋臉訓斥個徹底,又絮絮叨叨的發?洩完了情緒,才不緊不慢地端起宮人上的茶盞喝了口茶潤嗓子,然後驚訝的看著還在眼前?的太子爺,道:“太子還在啊?”
他這實誠的胖兒子啊,被他訓斥了居然都不遁逃,這要是老二和老三或者好聖孫,早就一溜煙兒的撒腿就走了。
嗯,就和他大重孫子一個模樣,覺得空氣突然寂靜的時候,下意識升起的警覺性。
朱高熾吸氣、吸氣、吸氣、吐氣、吐氣、吐氣。
他要保持心平氣和,他是有事來請求老爺子寬宥,不是來沒事找事的,有氣也得憋著。
把被老爺子罵了一頓的鬱悶憋迴心裡,打?算回去讓尚食局送一大堆吃食慰勞自己,太子爺臉上堆起笑容,先?拍了他爹的馬屁,再衝他爹提了個小小的無關緊要的要求。
“爹您說的對,楊士奇和蹇義太僭越了,您為了大明百姓宵衣旰食,自己出錢又出力,實在辛苦。這兩人卻為了點?小心思對您口誅筆伐,實在過分,該當罷官、流放!”
“只是吧,咱們大明現在也不富裕,他們倆雖然進了詔獄,俸祿還是照發?,沒道理?只拿錢不幹活,皇爺爺都不幹這虧本的買賣。所以您看,要不然讓他們倆先?戴罪辦公,以觀後效?”
就如非常痛恨貪官汙吏的太祖爺洪武帝,猶豫洪武年間刑法?過於?嚴苛,官員們不是被罷黜就是被殺頭,很少有人能做到自然退休,以至於?某些?地方?的衙門竟然無人辦公。
鑑於?此?,洪武帝突發?奇想?,讓那些?犯了罪的官員戴著鐐銬繼續留任。洪武年間,在各級府衙中,這種戴罪辦事的人一度達到三百人之多。於?是,在大明洪武年的官場上,就出現了這麼一道罕見的風景:坐在公堂之上的御史,文案時鐵面無情,腳上卻還戴著鐐銬,因?為御史本人已經被判了死刑,就等著秋後處斬,只是還沒到處決時間,而擠壓的公務有多,就先?把人拉出來——戴鐐辦公。
朱棣:……
朱棣覺得自己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胖兒子不但身寬了,膽子也肥了,居然敢諷刺他了。
不知道發?生這事以後,民間是怎麼議論他爹的嗎?就差把他爹和暴君秦始皇帝相提並論了,不敢大聲說他爹的壞話,私底下卻沒少小聲蛐蛐,正當他朱棣耳聾了嗎?!
朱棣擰眉,認真的看著大胖兒:“這是你的意思?”
雖然朱棣私心裡不想?放人,並想?把兩人的俸祿也給停了,能省一點?是一點?。
“爹啊,您就答應兒子請求吧!”朱高熾看著精神矍鑠的老爺子,想?起在牢裡喝茶看書的楊士奇和蹇義,再看看快累成狗的自己,忍不住道:“兒子忙的廢寢忘食、案牘勞形,太醫說了多次讓兒子好好修養,可底下的人不成事,能擔事的三楊和蹇義被您停了倆,兒子累啊!”
再這麼下去,他朱高熾四百多斤的肉也扛不住了。
朱棣不太相信,他這個兒子甚麼都好,就是行事讓人摸不出深淺,不像他這個親爹,更像他的大哥,懿文太子朱標。
想?到累到英年早逝的大哥,朱棣想?起太醫沒少跟他稟告太子的身體差,需修養,治療。朱棣最終還是決定看在胖兒子是真的累到萎靡的身心上“委屈”一下自己算了。
“行吧,朕也不是不講理?的皇帝,他倆不忠,朕不能不仁,看在楊士奇和蹇義為百姓人心勞力的份上,朕就不計較他們的僭越了。讓人把他們放出來吧,既然拿了朕的錢,就好好給朕幹活!”
他朱棣發?的俸祿不能白給,想?甚麼沒事。
別說進詔獄了,拿了他們老朱家的銀子,就算人死了,後代也得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達到了目的,朱高熾那叫一個高興,給他爹打?包票道:“爹您放心好了,我一定會警告楊士奇和蹇義,讓他們謹言慎行。既然當了咱們大明的官員,就該忠心為君,別總沒事找事,再敢多事,就讓他們全都喝西北風去。”
“哼哼。”朱棣哼笑,才不信胖兒子這話,分明就是在哄他,肯定是跟大孫子學的,一肚子壞水。
但朱棣確實沒有清算的想?法?,他原本就是被兩人給氣壞了,打?算關他們幾天而已。如今他已經消氣,兒子又遞過來了臺階,也是時候該下了。
於?是,好不容易不用打?工,在詔獄裡雖然環境差點?,但是包吃包住,偶爾還有點?心酒水加餐,還有藏書可看的楊士奇和蹇義就被太子爺派人請了出來,回到了堆滿公務的案牘前?,繼續過起了通宵達旦、熬夜加班的牛馬生活。
楊士奇和蹇義:還不如在詔獄喝茶看書呢!
公務被分去了三分之二的太子爺:今晚又可以回去和媳婦一起擼狗了。
穩坐釣魚臺的朱棣:誰都不能佔朕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