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得意的朱棣 嘴上說是不能勝任……
嘴上說是不能勝任, 其實就是不想教幾歲的小?娃娃啟蒙，就算那個小?娃娃日後會成為大明的皇帝。
在於謙看來，這個年?紀的小?孩子?, 就算皇帝、太?子?、太?孫覺得?兒孫聰明，也不過是能識幾個字，背幾首詩詞, 隨便找個三?甲以上的進士就可以啟蒙了。
而他, 雖然于謙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 但他從?小?喜愛研究兵法, 聽說皇上想去親征，他也想申請追隨皇上左右。
但于謙的拒絕落在滿腦子?兒子?懂事、機智的朱瞻基眼裡，那就是實實在在的不知?好歹了。
朱瞻基腦門青筋直跳, 怒道：“怎麼？給本太?孫兒子?啟蒙還委屈你了？！”
于謙性情耿直但不傻, 當著人家親爹的面?哪有說貶低人家兒子?的道理，更何況小?殿下聰慧是眾所皆知?的事, 于謙沒少聽同僚討論，只把原因往自己身上扯。
當然, 他這也是實話?實說：“非也，太?孫容稟, 臣寒窗苦讀, 熟讀兵法，寒冬不輟是為了思民之所思, 憂民之所憂，行勸諫君王之責。如今大明內憂外患，臣如今只想一展所學，報效家國。”
說到底還是看不上他兒子?，覺得?才華無處施展麼。
朱瞻基幾乎要被于謙氣笑了, 他都沒嫌棄于謙，你于謙一個小?小?的翰林居然敢嫌棄給他兒子?當老師？
“呵呵，于謙，你還挺有自知?之明啊！”朱瞻基嘲諷道：“你以為你是誰？要不是楊士奇雜事多、公?務忙，輪得?到你一個小?翰林給我兒啟蒙？”
“還熟讀兵法，打仗是武將的事，和你一個文官無關，老老實實地教我兒子?啟蒙，教的好了，說不定?能入了皇上的眼，帶你去關外見識見識。”
聽於謙這意思是想跟著爺爺去打仗，呵呵，朱瞻基想也不想就威脅道：“皇爺爺此次出征，你個小?翰林是不用想了，在京城用心教我兒子?認字，等我回來要是我兒子?沒長進，你這翰林也別想做了。”
在朱瞻基看來，除了家國大事，什?麼事都沒有他兒子?的學習重要。
要不是于謙才華橫溢，皇爺爺覺得?此人會是大明未來的股肱之臣，就憑他敢拒絕教他兒子?一事，朱瞻基非得?給他好看不可。
可惜此人在皇爺爺那掛上了號，他爹也非常看好於謙，朱瞻基只好警告他一番，然後氣哼哼的離開。
但是離開前朱瞻基還是給了于謙一個威脅的眼神，意在告訴他給兒子?當啟蒙老師這事沒的商量。
于謙沒辦法，只能老老實實地回家備課，準備給不到四歲的小?殿下啟蒙。
明初不像明朝中後期，君弱臣強，皇帝想打仗都怕連帶自身都全軍覆沒，永樂大帝的威名是靠北伐殺出來的。連於謙這樣的文臣都想帶兵打仗當統帥，更何況是自小?跟著朱棣歷經靖難和大小?戰役漢王朱高煦。
當朱棣在朝堂上表明要去親征的時?候，樂安州，漢王一得?知?訊息，立刻快馬加鞭讓王府長史上摺子?，表示“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他朱高煦要跟著親爹一起北伐，殺得?阿魯臺、瓦剌等部族片甲不留。
朱棣一看到漢王的摺子?就心動了，怎麼說的，雖然明知?道這個兒子?覬覦東宮，但這兒子?是真的非常能打，是戰場上所向披靡，英勇無敵。
然而，一旦給漢王機會獲得?兵權和軍功，對東宮和好大孫就是頗大的威脅。
朱棣嘆息，來回摩挲著摺子?，下不定?主意，是否要準了漢王所請。
最後，看到正跟著于謙認真學習的小?曾孫朱祁鈺，終於下定?了決心，搖了搖頭?，拒絕了漢王。
“讓老二安安心心的在樂安過日子?吧，好好當他的藩王，國家大事就甭操心了。”
大明已經有了一個造反的皇帝，不能再出現第二個，朱棣身體力?行的告訴二兒子?，他不是自己心儀的繼承人。
雖然這麼做非常對不起在靖難之役中救了自己數次的二兒子?，可皇位只有一個，大明也折騰不起，為了防止他老後兄弟鬩牆，朱棣只能把老二和老三?的羽翼全部折斷。
老二要怨，就讓他怨恨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吧！
朱棣雖然是個說幹就幹的人，說要北伐就立刻下命令集結軍隊和糧草，但其中扯皮的事也多。軍費大部分?不用國庫出，也省的太?子?爺和錢袋子?哭窮，但糧草方面?不行。
土豆四月份收穫，五月換個塊肥田又重新當種子種植，十月又收穫一茬，但想讓整個大明的百姓都吃上土豆，暫時?就不能把它歸於軍糧行列了。
因此，直到來年?的二月份，動用了驢三?十四萬，車十七萬七千五百餘輛，民夫二十三萬五千餘人發運軍糧，才最終運夠了三十七萬石的軍糧。
這幾十萬幾十萬的數目，胡善祥聽得?都咂舌，算是明白為甚麼古代隨便打幾場仗就能把一個強盛的國家給打虛空。比如漢武帝，感覺也沒和匈奴打幾場仗，大漢雙壁在的時候還嚐嚐大勝滿載而歸，怎麼就淪落到要用舉國之力這個詞了。
現在她是真明白了，打仗是真燒錢啊！
估計這場仗下來，她和太?子?妃這些年?來給老爺子?送的錢都得?像流水般花出去。
然後，朱棣不會再來薅她和太?子?妃的羊毛吧？胡善祥一陣驚恐。
掙錢的驚恐，花錢的不心疼。偏偏朱棣還得?意洋洋自家有個能把錢生?錢的祥瑞，像個老小?孩兒一樣，驕傲地衝忠心的武將們炫耀，還不忘挖苦一下總是用“沒錢”二字懟他的太?子?。
“朕這一次沒怎麼花國庫的錢，都用的內帑，太?子?倒是知?道閉嘴了，朕心甚慰啊！”這個愛扣磚縫的總算不嘟囔他了，耳邊清淨的感覺就是好。
聞言，眾將士都善意的笑了起來，他們知?道太?子?爺的為難，自然也能聽出皇上話?裡話?外的打趣。
有個會賺錢還有孝心的孫媳婦就是好啊，朱棣繼續得?意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人吶，還是得?自己有錢腰板才挺直。像這一次，朕自己個掏錢打仗，那些文官屁話?都說不出來了。”
眾將士捧場的笑聲更大了，顯然不用聽那些文官絮叨窮兵黷武的話?讓他們也覺得?清淨的很。
太?子?面?容平靜，心情平衡，被親爹打趣也一幅無奈笑臉，表示您老人家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唄，反正只要不花國庫的銀子?，我就能當什?麼都沒聽見。
朱瞻基很心累，他很想跟爺爺說您低調點吧，不然真怕他爹把注意打到內帑或者她媳婦的生?意上。
您老人家打仗的銀子?怎麼來的，心裡沒點子?數嗎？！
小?心炫耀過了，得?意忘形樂極生?悲。
武將得?意文官失意，在牢獄走了一遭的呂震、吳中、夏元吉等官員有苦說不出，欲哭無淚道：“陛下如果早說自己出錢打仗，我們早就操刀子?跟著您上就完事了啊！”
方賓，你死的也太?冤了！
可惜，得?償所願的永樂皇帝已經顧不上被自己遷怒的倒黴蛋，糧草齊備，他已經摩拳擦掌，蓄勢待發了。
而阿魯臺雖然遠在關外，也得?知?了大明皇帝要率軍親征的訊息，他們非但不懼，甚至在三?月十八日當天襲掠興和並殺死守將都指揮使王煩，進而激起了朱棣的怒火。
把朱棣給氣的，片刻也等不及了，三?月十九日戰報送到，三?月二十日就宣佈親征阿魯臺，二十一日大軍就從?北京開拔。
老爺子?又一次帶著大孫子?親征，把胖兒子?留下監國。
即將出行的大軍嚴陣以待，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為首的爺孫倆身上的鎧甲上，彷彿賦予了他們萬丈光芒。
怕重孫子?一個人在奉天殿孤獨，前一天晚上朱祁鈺就被送回了重華殿和爹孃一起住。
三?月的早上雖然還冷，母子?倆還是起了個大早給朱棣和朱瞻基送行。
“這麼早，你和祁鈺怎麼不多睡會兒。”其實不來給他送行也行的。
但胡善祥覺得?不行：“往日也就算了，今天必須來給殿下送行的。”
其實是胡善祥覺得?不好意思，朱瞻基這一出去，最少半年?最多一年?，夫妻、父子?都見不到面?，連送行也缺席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打工人要有打工人的覺悟，丈夫要出門打仗，她當然媳婦的無論如何都要走這一趟。更何況，太?子?爺不用出徵，太?子?妃也為了送行過來了，她就更不能缺席了。
嗯，雖然他們昨晚一家三?口是一起睡下的。
見胡善祥執意如此，並且都已經帶著孩子?站在自己眼前了，再說什?麼都沒用，於是咧嘴笑著道：“那等會兒回去再補個覺吧。”
胡善祥笑眯眯地點點頭?：“知?道了，殿下放心。”
然後，就是父子?倆的交流時?間了。
朱祁鈺小?小?的人已經具備了祖傳的審美眼光，站在胡善祥腿邊仰頭?羨慕的看著身穿鎧甲英氣魁梧的親爹：“爹爹，鈺兒也想跟太?爺爺、爹爹一起去打仗。”
朱瞻基失笑，一把將兒子?抱起來，朗聲道：“好小?子?，有志氣。但是現在不行，你還不會騎馬呢，等下一次，爹就帶你一起去打仗。”
至於下一次是什?麼時?候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肯定?不會讓朱祁鈺還沒馬腿高的時?候把人帶著。
朱祁鈺還不知?道被親爹驢了，興奮地瞪大眼，連生?問道：“真的嗎？下一次帶我一起去？”
說著，朱祁鈺一個勁兒的看向太?爺爺，喊道：“太?爺爺，爹爹答應我了，下次也帶祁鈺一起打仗。”
朱棣把曾孫從?好大孫手?裡搶過去，笑道：“太?爺爺聽到了，祁鈺放心，你爹就算騙你，太?爺爺一諾千金，等祁鈺再大點，想去哪裡都行。”
曾孫還是太?小?了點，容易被親爹騙。等到了七歲就好，好大孫就是七歲被他帶在身邊，再過個三?四年?，曾孫也到了可以上戰場歷練的年?紀。
他們老朱家的子?孫，只有經過戰火才能得?到淬鍊。
抱著曾孫，朱棣朗聲訓話?鼓舞士氣：“阿魯臺、韃靼、兀良哈皆蠻夷也，自秦漢之匈奴、唐宋之吐蕃、蒙元，覬覦我中原大地千百年?之久。他們就像一群喂不飽的餓狼，只要找到我漢人虛弱的機會，便會伺機而動跑出來撕咬我中原大地。”
“他們搶奪我中原的糧食，殘殺男子?幼童，把女人搶過去當奴隸，我們不能讓宋朝受過的屈辱一幕再一次降臨，讓大明的百姓被他們欺辱、殘殺。”
“朕要帶著你們把他們都打怕、打服，打得?再不敢踏足我大明的土地！再不敢欺我大明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