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簡樸的老朱家 “我爹早年還沒……
“我爹早年還沒這麼……身寬體胖……”朱瞻基都無法自?我欺騙了。
胡善祥不信, 朱瞻基直接搬出太子妃的話做證據。
“我娘說?我爹年輕的時候善騎射，愛讀書，非常受太祖皇帝的寵愛, 還以為我們老朱家也出了個文曲星。就是後來政務繁忙，就不怎麼練習騎射了，也更不愛動彈了。”想起皇爺爺每次看到爹那胖乎乎的身形就氣的沒眼看, 朱瞻基也發愁。
但能怎麼樣呢？
人人都覺得?太子爺性子寬仁, 但其實能穩坐太子之位多年又?豈會是簡單角色！
胡善祥對太子妃把郭氏一起處置了不抱幻想, 朱高?熾可沒朱瞻基那麼好糊弄, 她和祁鈺到底也沒事，太子不見得?會為了一個奶孃把給她生兒?子的寵妃處置了。
果然，幾日後, 胡善祥去給太子妃請安, 就發現氣氛非常不對勁兒?，太子妃院內伺候的宮人一個個面色嚴肅, 不帶半點笑容。
“出甚麼事了？”胡善祥讓畫眉去問當?值的女官。
片刻後，畫眉帶著打聽?來的訊息歸來, 低聲在胡善祥耳邊道?：“太子妃給太子爺去信，說?了郭庶妃的事, 但太子爺回信護著郭庶妃, 還說?沒有證據的事不能胡亂攀咬。郭庶妃沒有必要害太孫的孩子，既然孫氏已?經認罪了, 把人早些?處置了就是。”
胡善祥擰眉，她就知?道?，這個朱高?熾也是個偏心眼兒?的。
虧她以前還覺得?老朱家的男人都重情，尊重妻子。啊呸！她也是眼睛被糊住了。
但沒關係，太子也是個短命的, 等人走了，郭氏立馬就會被拉去殉葬，還是她婆婆技高?一籌。
不過郭氏這下算是把太子妃給狠狠得?罪了，現在她有太子護著，太子妃不能對她怎樣，但太子妃記仇的小本本可堪比閻王爺的生死簿呢。
太子妃連著好幾日都沒個好臉色，當?著胡善祥的面也是如此，婆媳倆同病相憐，有說?不盡的牢騷——對朱家人的。
“咱們這老朱家的妻子當?的還沒個妾有體面，口口聲聲說?著愛重嫡長?，也沒幾個人說?到做到。連收拾個妾室，太子爺還得?出來攔著，就怕我害了他的心肝兒?。”
胡善祥無語，可不是。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她和太子妃同病相憐，丈夫都有個疼愛的小妾，難怪太子妃這個婆婆喜歡她。不過胡善祥現在比太子妃稍微幸運一點，朱瞻基親自?把孫氏給處置了，太子還視若無睹的護著郭庶妃。
胡善祥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把太子妃給哄開心了，最後還是拿出了殺手鐧——讓人把朱祁鈺抱來，看到好大?孫可愛的笑臉，太子妃才終於重燃鬥志。
“還好祁鈺沒事，實乃老天保佑啊！”太子妃一想到自?己只離開了一天宮門，孫氏就敢對自?己乖巧可愛的孫子下手，更恨她了。
胡善祥心虛的笑了笑，沒說?她就是趁婆婆出門，故意?激怒孫氏，想要她動手，好趁機捉賊那髒。
這輩子她誰都不會告訴。
只是，為了防止某一日朱瞻基和孫氏舊情復燃，重現狗血復仇劇本，胡善祥覺得?，她必須得?做些?甚麼把人徹底按死。
想到後世某部大?火的電視劇，女主角對付妾室的手段，胡善祥覺得?她也可以在孫氏的身上覆刻一下。
她吩咐畫扇道?：“讓人出宮給廟裡的師太說?一聲，孫氏好歹是宮裡出去的，太孫嬪的身份也沒廢，太孫只說?讓她日日唸經贖罪，不得?讓人怠慢了她，尤其是在吃用上。”
“孫氏到底沒有出家，就不必按照出家人的規矩吃素，多給她吃些?有油水的，省的別人說?我小氣。”
飯菜全是脂肪和碳水，日日唸經不運動，不用幾個月孫氏就會吃的鼓起來。
胡善祥倒要看看，再次見到胖成球的孫氏，朱瞻基還會不會認出這是自?己青梅竹馬的白月光。
畫扇瞬間明瞭胡善祥的意?思，立刻笑著吩咐下去。
師太得?了賞銀和命令，對太孫妃的話那時奉若懿旨，全盤照做。對孫氏除了態度苛責些?外，吃用上從不吝嗇，還不停地對外宣揚太孫妃對她這個來贖罪的罪人有多寬厚，胡善祥賢惠的名聲越發響亮了。
時間一晃而?過，胡善祥嫁入東宮後的第二個新年就過去了。
太子賑災未歸，東宮添了一個小皇孫，年過得?也挺熱鬧的。只是老爺子年紀大?了，喜歡的二兒?子又?不在身邊，總感覺有些?寂寥，年夜宴不如去年那般熱鬧。
直到過完年後的十天，將近元宵佳節的時候，太子才結束賑災匆匆而歸。
元宵宴也沒有大?辦，只是皇帝發話，百姓受災嚴重，家宴就辦的節儉些?。於是，太子妃領命辦了個簡單的家宴，連歌舞都被取消了。
皇帝說?要簡單，太子妃是真的聽話的把節儉奉行到了極致。
皇帝那是四菜一湯，太子和太子妃的桌前是三菜一湯，到了胡善祥和朱瞻基這邊更簡樸了，兩菜一湯。
胡善祥看了一眼，一葷一素，葷素搭配，營養均衡，很?好，不浪費。
後世小康家庭過元宵節吃的都比這要好多了。
皇帝坐在上首的位置，聽?著太子說北邊賑災的所見所聞，吃得?沒滋沒味的。
太子唉聲嘆氣：“北地苦寒，又?逢大?雪，連十餘日不止，百姓多有凍死，將兒?女賣了換糧食的人家不計其數，兒?子看在眼裡是痛在心裡啊。”
“幸好《永樂大?典》已?成，燒錢的事少了一件，兒?子東挪挪西?湊湊，總算是節省出了賑災的銀兩用在百姓身上，否則真不知?道?這些?苦命的百姓能不能過了這個冬天啊。”
太子一張嘴，眾人就知?道?這是又?在向皇帝哭窮，雖然一字都沒提皇帝北伐親征費錢的事，但句句都在提醒皇帝朝廷沒錢了。
朱棣根本不接太子的話茬，只笑笑道?：“百姓能不能過冬，還得?看太子的差事辦的如何啊！太子啊，爹信任你，你可千萬別讓老頭子我失望啊。”
太子苦笑，如果不是心裡清楚國庫沒錢，他都想直接跟他爹開口要銀子了，何必當?著兒?孫的面對老爺子哭窮。
胡善祥倒是想著要不要捐些?錢出去，她在宮中一應花銷都不用自?己出錢，手裡每月的香皂分紅攢了好幾萬兩，拿出去救援受災的百姓不算甚麼，就當?是積德行善。
但太子妃都沒提，她也不想主動當?這個出頭鳥。
家宴後，胡善祥直接把銀票給了朱瞻基，讓他幫著賑災，設立粥棚或者讓人換成米痰等物給普濟堂的老幼孤寡送去。
朱瞻基拿到銀票很?是感動，說?娶到胡善祥這麼善良的妻子是他的幸運，胡善祥不置可否。
她只是想給自?己和兒?子積福，如果不是手上沒有可用的人，她才不會找朱瞻基呢！
朱瞻基私底下和胡善祥小聲蛐蛐他爹：“你別聽?我爹哭得?有多慘，他有一半都是做給我爺爺看的。幸好你是直接把銀票給我了，要是落到我爹手上，只怕過個手都得?被他昧下一半。”
胡善祥半信半疑：“這可是賑災的銀子。”
朱瞻基搖頭：“我爹也不是貪汙，主要是賑災的事已?經過去了，這些?銀子就可以留下補做他用，這大?明朝啊，要銀子的地方多了。”
是嗎？可她看其他王爺都挺富裕的，窮的只有太子爺一家啊！
“我娘都埋怨呢，說?嫁到朱家後就沒享過福，見天的節省開支，過得?比老百姓的日子還苦，歷朝歷代就沒見過吃飯只有三菜一湯的太子妃。”
胡善祥聽?得?臉上的笑意?消失，輕輕嘆氣。
“咱倆還是兩菜一湯呢，我說?甚麼了麼？”
這要讓老朱家的人知?道?後世的清朝，尤其是慈禧一頓飯吃二百多道?菜，窮奢極欲的用水果當?薰香燻屋子，還不嫉妒羨慕恨的氣吐血啊，一日的飯菜得?花多少銀子啊！
不過，建立在百姓痛苦之上的奢靡，註定會迎來猛烈的報復。
想想慈禧的結局，胡善祥一點都不羨慕。
皇帝一句節省，太子再口口沒錢，宮中的用度和開銷也開始節儉起來。
好在胡善祥剛做了幾身新衣裳，她也不缺錢，節儉也節儉不到小孩兒?的朱祁鈺身上，再有太子妃補貼孫子，母子倆的日子過得?還行，缺了誰也不會缺了老爺子最疼愛的孫子和重孫子的份例。
過了元宵就是清明，朱祁鈺小朋友已?經滿七個月了，在朱瞻基每日喊“爹”的訓練下，好像鸚鵡學舌，終於讓朱瞻基心滿意?足的聽?到了兒?子喊他“爹”。
先給孩子當?十二孝好爹孃，大?概是每個父母都要經歷的事，朱瞻基聽?到朱祁鈺的一聲“爹”，高?興地抱著他親了又?親，然後讓人不許外傳，開始叫兒?子“太爺爺”。
胡善祥不滿道?：“我兒?子還沒學會喊娘呢！”
喊娘多簡單了，還有爺爺、奶奶，都比太爺爺要簡單的多。朱祁鈺連個牙齒都沒有，喊太爺爺也太難為他了。
朱瞻基笑道?：“爺爺他老人家想聽?祁鈺喊太爺爺都等了好長?時間了，如今祁鈺終於回說?話了，我就想著讓爺爺得?償所願，不是故意?忘記你的。”
“而?且咱們兒?子多聰明，娘他肯定早就會喊了，不信我試給你看。”說?著，朱瞻基對兒?子道?：“祁鈺，來，跟爹喊‘娘’。”
胡善祥期待的望著兒?子，果不其然，只聽?朱祁鈺奶聲奶氣地喊道?：“娘，娘。”
雖然朱祁鈺留著口水，喊得?爹孃也是口齒不清，但聽?在胡善祥耳中，比普通話更標準，更悅耳。
胡善祥瞬間笑開了花：“我兒?子可真聰明，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