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為母則剛 孫氏完全沒想過胡善……
孫氏完全沒想過胡善祥沒兒子, 她這個妾室就更不可能有孕,一心只想著胡善祥沒有福氣,最好一屍兩命。
不過像她一樣有這種想法的孩子少數, 大多?數人都盼著太?孫妃一舉得男,他們才能有以後,比如?正焦急等待訊息的眾人。
胡善祥不知道這些人的想法, 她現在疼得只想給朱瞻基兩個大比兜, 讓朱瞻基和自己感同身?受。
沒有催產也沒有無痛, 直到卯時(早上五點到七點), 胡善祥的痛感才越來越強烈,隨著穩婆的指揮,吸氣、呼氣、用力。
胡善圍不知何時已經到了, 正心疼地給妹妹擦眼?淚。
“妹妹, 堅持住,已經看到孩子的頭了, 再加把勁兒,孩子馬上就出來了。等孩子出來就不疼了, 啊~”
胡善圍沒有生過孩子,看到妹妹痛的血色全無, 恨不得替她感受這疼痛。
聽到胡善圍的聲音, 胡善祥總算精神了點,立刻集中精神。終於, 在她的努力之下,折騰了她一晚上的孩子終於生了出來。
卯時六刻,朱棣已經在奉天殿坐不住,帶著人來了東宮和眾人一起等待。
他冷靜地問太?子妃:“穩婆怎麼說?”
太?子妃時不時地就在門外?問問裡面的情況,此時已有腹稿:“回?您的話, 穩婆說快了。”至於這個快了是多?快就不得而知了,就算皇帝來了也不能催正在生孩子的孕婦。
朱棣點點頭,拍了拍兒子和孫子的肩膀,看著他們父子倆的黑眼?圈,欣慰道:“老大啊,當年你娘生你的時候,爹也是一直在門外?等著,咱們老朱家的人都心疼媳婦啊。”
朱高熾差點掉眼?淚:“我剛才也是這麼和太?子妃說的,生孩子真是太?辛苦了。”
朱瞻基:“……”
現在在裡面生孩子的好像是我媳婦吧?!
朱瞻基勉強笑了笑:“爺爺怎麼來了,應該等孫兒去給您報喜的。”
朱棣隨意坐在廳堂的主位,笑道:“我老頭子等的心急,還是過來看看的好。”
太?子坐在下手?,聞言道:“爹您來了也好,女人家生孩子慢,說不定您以來,有你的福氣壓著,孩子立馬就生下來了。”
朱棣失笑:“希望如?此吧。”他心裡卻擔憂自己身?上的血腥氣會不會衝撞了曾孫子。
誰知沒過兩刻鐘,就聽到產房內穩婆興奮地報喜聲:“太?孫妃生了位小殿下!”
胡善祥聞言,臉上浮現放鬆的笑意,胡善圍忙著照顧她,穩婆給小殿下清理,宮人則出去給等待的上位們報喜,一群人井然有序。
得知曾孫出生的那一刻,朱棣仰天大笑:“哈哈哈,這是我朱棣的嫡重孫,好啊!我朱棣四世同堂,哪個帝王都沒我有福氣啊!”
朱高熾也高興,他也有好聖孫了,他也當爺爺了,樂得從三百斤的胖子搖身?一變,成了三百斤的招財貓。
穩婆將孩子擦洗乾淨後抱了出來,朱棣怕自己身?上的寒意沾到孩子身?上,只讓太?子妃抱著給他看:“嗯,朕看過了,趕緊抱回?去吧,彆著涼了,順便讓太?醫也給太?孫妃和孩子都瞧瞧。”
八月十?五的中秋佳節,白日依舊炎熱,但早上的溫度還是偏涼。而且孩子被包裹著,哪裡會著涼,但有一種心情是長輩覺得兒孫會冷。
太?子妃不捨得把孩子交給穩婆,剛要開口讓穩婆把孩子送回?去,就見?朱高熾和朱瞻基繞開朱棣,一左一右的擠到太?子妃身?邊,腦袋湊近包裹,臉上笑開了花。
“爹/爺爺看了孩子,我還沒看呢!”他這個當爹/爺爺的怎麼像是個被人無視的透明人啊。
朱瞻基忍不住驚歎:“還真是個大胖小子呢!”
朱棣視線飄向朱高熾,這曾經也是自己抱著不捨放手?的大胖小子,可惜長大……
他的視線移開,轉到欣喜看兒子的朱瞻基身?上,欣慰。
還好自己已經有了好聖孫,也有了個好重孫!
穩婆抱著孩子回?來,將孩子放到胡善祥身?邊。
胡善祥看著剛出生的兒子,忍不住委屈:“長得好醜。”
雖然知道剛出生的孩子都不好看,有紅彤彤的,還有長得跟猴子似的,但這麼醜的?真的是她期待了十?月,一朝分?娩生出來的?
胡善圍臉色驟變,沒好氣地點了點妹妹的腦袋:“你啊,哪有親孃嫌棄孩子的道理。”
她怎麼看孩子怎麼覺得瞧不夠:“孩子剛出生都這個樣,養一段時間就好,等孩子張開了,你這個親孃肯定喜歡的跟甚麼似的。”
胡善祥哪裡會嫌棄自己千辛萬苦生下的孩子,看孩子的目光柔得像化成了水。
朱瞻基此時走了進來,帶回來太醫的叮囑:“太醫給孩子看過了,是個健康的,剛好六斤六兩,辛苦你了。”
生孩子當然辛苦,胡善祥現在都還沒力氣,卻不忘讓朱瞻基記住自己的苦勞:“你知道就好,疼死我了,你以後得好好對我,不然你兒子都看不過去。”
“嬌氣。”朱瞻基失笑地搖搖頭,卻還是滿口答應:“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們母子。”
“嗯。”胡善祥這才點點頭,安穩地睡了過去。
東宮外?,太?子和太?子妃夫妻倆恭送皇帝。
四世同堂,朱棣高興地鬍子都翹了起來,太?子也高興地邁開腳步不用人攙扶,太?子妃見?狀,趁熱打鐵給胡善祥請功。
“父皇,善祥給咱們朱家生下了麒麟兒可是大功一件,您看,該賞她些甚麼何事?”太?子妃生下朱瞻基的時候,燕王和燕王妃也是有給張家賞賜的,只是時日不一樣,該有的賞賜卻不能忘。
媳婦給兒媳婦討賞,朱高熾無奈,卻也期待的看向親爹,慣例麼,不能少的了。
“嗯,該賞,該厚賞。”朱棣摸著鬍子,笑容咧到了耳後根。
胡善祥已經是太?孫妃了,再賞也只能賞些金銀財務之類的,不過錦上添花。
但生育有功不能不封,朱棣笑盈盈道:“太?孫妃的父親現在還是個從六品百戶,不配我重孫外?祖父的身?份。這樣,升他為從三品光祿寺卿吧。”
母憑子貴,父憑女貴貫徹的徹徹底底。
一下子連生三級,別說太?子和太?子妃滿意了,聞訊而出的胡善圍也滿意地不得了,對著太?子和太?子妃千恩萬謝。
孩子的名字不用太?子這個當爺爺的操心,早就起好的,叫朱祁鈺。
胡善祥和朱瞻基很滿意,太?子很怨念,連連絮叨:“我兒子的名字我這個當爹的不能取就算了,連孫子的取名權也沒有。”
不過無論是太?子妃還是朱瞻基都沒理他,太?子妃聽得不耐煩,懟道:“郭氏兒子的名字不是你取的?”
太?子像被踩住了尾巴的貓,立刻不說話了。
等胡善祥安穩睡醒後,時間已經近黃昏,她一左一右躺著父子倆,都在她身?邊呼呼大睡的補眠。
胡善祥輕輕摸著自家兒子身?上的襁褓,心中五味雜陳。
歷史已經改變,她的命運也將改變。
她生下了和朱瞻基的長子——朱祁鈺,他會是大明未來的皇帝,改寫被“大明戰神”腰斬的國運,改變被害死的數千萬將士的命運。
休妻?廢后?
啊呸!
老孃不可能被廢,只能是喪偶!
她現在是太?孫妃,六年後會是太?子妃,七年後會是皇后,以後會是皇太?後胡善祥!
曾經聽人說“為女則弱,為母則剛”,胡善祥一笑了之,不懂其中的含義,但是現在她發現自己的想法隨著孩子的降生髮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有了孩子的人就是不一樣 ,曾經她想著躺平,得過且過。但是現在,胡善祥只想為孩子謀劃,為孩子打江山,讓孩子衣食無憂。
至於孫氏?
胡善祥還是那個想法,戀愛腦的丈夫靠不住,為了以絕後患,遲早得找機會按死她!
皇帝有重孫子的訊息很快朝野皆知,一時之間,眾人心思各異。
整個東宮除了郭庶妃和孫氏外?就沒有不歡喜的,宮人走出去都昂首挺胸,帶著自信的風。
喜訊傳到樂安州漢王府已經是十?天后了,朱高煦喝著酒,醉醺醺的看著天上的月亮自言自語。
漢王妃韋氏靜悄悄地沒有開口說話,就那麼一杯一杯的給王爺倒酒,舉杯澆愁愁更愁。
“從小都是這樣,就因為老大出生的早,甚麼好東西都是他的。王位是這樣,皇位還是這樣。就因為我是老二,我比他生的晚,我就得撿他不要的。”
“當初他給我畫餅的時候說的可好聽了,甚麼‘世子多?疾,汝當勉勵之’,就差直接說讓我繼承他的位置了。可結果?,他一登上皇位,就翻臉不認人,壓根兒不認舊賬了。”
“功高蓋主、兔死狗烹,是,他是沒殺我,沒要我的命,把我趕到樂安州這麼個窮鄉僻壤的地方?,跟要我的命有甚麼區別?!”
朱高煦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委屈,忍不住淚流滿面,嘶嚎道:“老子被他的大餅騙的太?慘啦!!!”
漢王妃韋氏默默地摸摸自家王爺的腦袋,安慰道:“王爺想開些吧。”
都到了這幅山窮水盡的田地,除了自己想開些還能如?何?她只是心疼自家丈夫,被親爹騙。
“王爺並?不差,其實?皇上心裡也明白你的功績太?子也比不上。但誰讓祖制大於天呢,王爺,咱先?蟄伏著,日後未必沒有重回?宮中的機會。”
朱高煦不置可否,他不信老大的位置就能坐穩,老三的虎視眈眈他早已察覺。
再說了,沒有老三還有朱瞻基的幾個兄弟,他就不信,老大的兒子沒有不想要皇位的。
只要有人敢伸手?,就是他朱高煦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