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有人要拐走漫漫？
王山開車把鄧玉珍和孩子們送到住宅樓旁邊的小道上，鄧玉珍回去騎了二八大槓出來送孩子們。
柏徹主動坐在前面橫樑，好讓路漫漫坐在後面的小座位上。
路漫漫不肯，覺得前面視野好，和小哥哥搶前面的位置。
“前面坐著硌得慌。”柏徹無奈解釋，“後面坐著舒服。”
路漫漫瞅瞅前面又瞅瞅後面，態度很堅決，指著前頭，“我要那個！”
她昨天已經體會過坐後面的新鮮感了，回想洛科寧的腳踏車，她覺得還是前面好玩。風颳在臉上爽兮兮的，看得也更遠。
柏徹拗不過她，磨磨蹭蹭上後座。車子駛動後，還不忘叮囑妹妹：“如果坐得不舒服，立刻和我換。”
沒多久，前頭響起了漫漫開心的嗷嗷叫。
隔著媽媽的身體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柏徹無奈的嘆了口氣。
行吧。
她喜歡就好，舒服不舒服的都不算事。
先去了趟幼兒園再趕往派出所，鄧玉珍車子停下的時候，正遇上兩位中年阿姨被人用板車推到了派出所門口。
倆阿姨都是騎車去菜場的，買了一車子菜出來，遇到了對方，互相抬手打個招呼的功夫車子不穩撞倒了一起。
腳踏車倒地，她們也撞著了一時間起不來，哎呦哎呦的在地上叫著。
其中一個拍著自己被的確良灰褲子包裹著的大腿，埋怨對方不該打招呼，“一車子的東西，趕緊回家完了，非要和我說話。這不，撞了吧。哎呦可惜了我的菜！”
另一個揉著藍褂子下的後腰，不服氣，“我這一提兜的雞蛋都碎了，我沒和你計較呢，你倒是嘰歪上了？哦，你都是蘿蔔土豆的不怕摔，我這雞蛋怎麼辦？你賠！”
灰褲子自然生氣，“又不是我讓你買的雞蛋！明明是你先招呼的。雞蛋怎麼了？我摔著了不比那嚴重？”
“我只是嘴上說說，你也跟著說一句招呼就算了，非要抬手。”藍褂子氣惱的拔高了嗓音，“你抬手晃我就跟著晃，這才摔了。要不抬手，哪裡會出那麼多事！”
兩人原本關係不錯，這樣一來二去的，互相計較起來，原先的情分算是沒了。
可是堵在菜市場門口也不是辦法，人們來來回回的都不方便。
偏她們倆坐在那裡不肯起來，雙雙說自己渾身疼，疼的路都走不了也起不來身，非要對方先認錯了才肯起。
菜場裡的兩個商戶就把自家運菜的平板車推了出來，和周圍男人們嘿呦一使勁兒，送到了這邊的派出所，還貼心的在她們各自旁邊放上了各自的菜。
另有兩個熱心的年輕姑娘，幫忙把二人的腳踏車給騎了過來。
這不一行人剛到派出所門口，路漫漫正好也到了。
路漫漫下了鄧玉珍車子，噔噔噔跑過去看熱鬧。離開幾步後想起來道別，回頭和鄧玉珍揮手：“阿姨再見！”
鄧玉珍笑著和她擺手，又和當值的陳雪說：“晚上我來接她。”
東三路派出所共有一位所長兩位副所，還有六個小隊，分成三撥倒班。
昨天是劉所和第五第六小隊，正好柏徹幼兒園放假，路漫漫沒過來就沒遇上。
今天又是熟悉的陳雪和第一第二小隊在了。
陳雪笑道：“總麻煩您不好，今兒晚上讓她去我家住吧。”
“不用不用。”鄧玉珍急著上班，笑道：“漫漫比我家臭小子聽話多了。家裡人都喜歡！”趕緊騎車走了。
語氣神態沒有半分的不情願。
陳雪想著，那麼多天沒找到孩子家長，原本該聯絡福利院的，現在看來，再等幾天吧。
目送鄧玉珍離去後，她轉身回屋子。抬眼看到洛科寧和另一個警員付良各拿著個拖把出來，問：“怎麼了這是？”
付良斯斯文文的，隸屬於第二小隊，笑著和陳所解釋，“聽說那邊雞蛋碎了流了一地，黏糊糊踩上去還滑滑的容易跌倒。想著總不能只讓買菜賣菜的人民群眾去打掃，正好我和他沒事，過去看看，順便幫把手。”
看看是其次，主要還是幫忙拖地。
陳雪一揚下巴，“行，你們去吧。”推門進了所裡。
一進屋就被撲面而來的音浪給驚到。
其他人都已經離開，畢竟這裡是派出所誰都不敢多待。
裡面只有獨留下的兩位當事人阿姨在叫嚷著。
兩位阿姨互不相讓，嗓門一個比一個大。還不肯坐椅子上非要叉著腰坐地上，說是保持剛才被撞後的情況。
算是還原現場？
陳雪無奈的搖搖頭，壓低聲音問顧婷婷具體怎麼回事。
其實起因說起來真是小事。
買完菜看到熟人，藍褂子阿姨先喊了一聲打招呼，灰褲子阿姨就抬手回應。藍褂子隨即跟著抬手回應，結果倆人的車把不知道怎麼的都拐了一下撞到一起，藍褂子的雞蛋碎了一地。
其他的損失倒還好，菜被壓了洗洗削削還能吃。唯獨這雞蛋不好辦，蛋黃蛋液流了一地收不回來怎麼都沒法吃了。
兩人各自推脫責任鬧得不可開交，如果不是都在說身子骨發疼，說不定能幹起架來。
陳雪默默看了看兩個阿姨的衣裳。
都是舊衣裳洗得發白了，衣角還有磨損的，想來日子不太順當。
這麼一袋雞蛋想必花了不少錢，是一家人好些天補充營養的，壞了自然心疼。不然哪裡回為了些東西和熟人鬧翻。
“別爭這個了，都是熟人，哪裡計較那麼多。”陳雪拿出一塊五毛錢遞給雞蛋碎了的阿姨，“那些雞蛋我買了。您拿著這個，和這位阿姨好好說說，以後見面還是好姐妹。”
藍褂子阿姨原本吵得潮紅的臉頰頓時更紅了，忙別開臉把手背到身後，“這怎麼行。公安同志您自己留著買吃的。”
陳雪把錢放到她腿上，轉身往辦公室去。
藍褂子阿姨顧不上“渾身都疼”了，忙起來小跑著追過去。
另一位灰褲子的阿姨這個時候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然站起來。
陳雪進屋就關了門。
藍褂子站在門前伸了伸手，想推又不敢。
這可是所長辦公室！
路漫漫看不下去了幫忙推了一把，搖搖頭，“在裡面鎖上了哦。”
藍褂子回到大廳，和同樣不知所措的灰褲子面面相覷。
片刻後，藍褂子把手裡攥溼的紙幣放到旁邊桌上。看手裡粘著的蛋液沾了些在紙幣上面，又拿起來在衣服上蹭乾淨了再放回。
她拎起地上自己那幾袋菜悶頭往外走。
灰褲子阿姨拉住她，“哎你等等。”
“幹嘛！”藍褂子斜著眼瞪過來，“我得趕緊回去準備午飯！”
“不差這點時間。”灰褲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看要不這樣，你那雞蛋的錢，我賠一半？算是咱倆都有錯，各分擔一半。”
她這樣主動退一步算是有妥協的意思。
藍褂子哼了聲打算不理睬。
灰褲子就不停的拉著她和她商量。
“行了行了就這樣吧，你怎麼比那雞蛋液還黏糊。”藍褂子做出沒轍的樣子，一臉的不耐煩，“也不用給一半錢了，這兩天你給我家送幾道菜吧。”
而後嘟噥句，“估摸著加起來是半袋雞蛋的價錢就行。”
這算是變相同意賠一半的商議。
灰褲子暗暗鬆口氣，臉上冒出笑意，“哎！就這麼說定了！”
顧婷婷拿著紙筆掀掀眼皮，“不鬧了？解決了？”看雙方都點頭，就把紙筆放回了桌子，從旁邊袋子裡拿了兩個蘋果。
“我今天早晨剛買的。”她塞給兩人各一個，“拿回去給孩子吃。”
“這、這怎麼好意思。民警同志，我們……我們……”
“拿著吧。”顧婷婷笑說，“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那麼多。”
路漫漫在旁邊猛點頭，“她說她減肥！”
兩位阿姨看看顧婷婷的小身板，知道民警同志是好心，對視一眼後，各自從菜袋子裡面掏出一把菜，放到了桌上的紙幣旁邊。
顧婷婷，“不用不用，你們拿回去。哎？等一下，等等啊。”
剛剛還渾身都疼的兩個人，現在跑得飛快，鑽出屋子後麻溜的各自騎上門口的腳踏車頭也不回離開，追都追不上。
顧婷婷就笑，搖搖頭，“這倆人。”
一低頭腳邊還有個小傢伙。
她一把抱起路漫漫，“吃早飯了沒？”
路漫漫摸摸圓溜溜的小肚子，“吃了！吃飽了！”又說：“我想去幼兒園！”
能跟小哥哥一起玩，多好呀。
為甚麼剛才到了幼兒園後小哥哥進去了，而她不能跟進去？
顧婷婷正要回答，就聽派出所門口傳來機車嘈雜聲。出去一看，之前來過的小黃毛正騎著摩托停在門前，一腳踏地，嘴裡還叼了根菸。
顧婷婷沉了臉，“幹嘛呢你。”
廖揚朝她呲牙一笑，“找小孩兒玩。”
路漫漫從顧婷婷腿邊鑽出來，“是你呀！找我嗎？”
廖揚揮揮手示意小孩兒靠近一點。
顧婷婷看倆人認識，就沒多說甚麼，進屋去處理事情了。
還特意坐在了窗戶邊上，方便隨時觀察外面的情形，免得小黃毛欺負孩子。
路漫漫噔噔噔跑到摩托前面。
廖揚盯著這個頭兒還不如摩托高的小孩兒，把嘴裡咬著的半截正燃著的煙丟到地上，用鞋子碾了碾，看它熄滅。
等小孩兒走近，他掏出兩張票，“喏。兒童樂園設施的免費券，你可以帶個熟悉的小豆丁一起去玩。來，說‘謝謝哥哥’。”
很自豪的揚起下巴，還整了整花裡胡哨T恤的衣領，十分自得的樣子。
這免費券是暢遊兒童樂園的通票，拿著它進去，裡面的設施隨便玩。
路漫漫記得柏徹叮囑過她，以後他是她唯一的哥哥，不能再叫別的人哥哥了。
路漫漫就道：“謝謝叔叔。”
廖揚一口氣兒差點沒頂上來，整理衣領的指頭下意識勾著往外用力一扯，勒住脖子眼淚都要飆出來了，“我才十八你叫我叔？”
路漫漫想了想，“要不，伯伯？”
她也分不清叔叔和伯伯其中有甚麼差別，看著年齡大一點又不是特別大的基本就這麼叫。
廖揚任命似的略低了低頭，“行，就叫我叔。”
總比叫大伯的強。
身為長輩，他很有種自豪感了，伸手朝小孩兒頭上薅一把使勁揉了揉，“以後叔罩著你啊，想幹甚麼找叔說。”
“我想去幼兒園！”
“啊，這。我家沒開幼兒園吶，你要去個酒店甚麼的我還能帶你看看。”廖揚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要不，我帶你去幼兒園外面溜一圈，你看個熱鬧景？”
“好啊好啊。”
廖揚想拍後座讓小孩兒上來，一看她小身板，坐不住，就單手拎著她放到了前面坐著。
路漫漫激動萬分，小屁股不安分的上下顛著，“喲喲喲，車車要開咯！”
廖揚剛想附和兩聲。
便聽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就在她們不遠處，震耳欲聾。
“你個臭小黃毛！”
鳳國美扯著嗓子喊著，急慌慌的扭了身子跑過來，甩起老花小提包朝那機車男狠狠砸了過去：
“想拐走我們漫漫？想去火車站把孩子帶到外地再在窮鄉僻壤的地兒找個下家給賣了？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作者有話說：